人民币国际化进程出现提速，五大因素实现挤压美元在全球地位

人民币国际化进程出现显著提速，是中国外贸经济崛起奠定的基础、全球南方合作拓展的空间、央行货币互换构建的支撑、人民币对美元升值形成的引力，以及美国经济疲软与美元走弱创造的窗口期等内外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

作者：王英良｜复旦大学国际政治经济学博士

人民币对美元实现年度性升值

中国外贸经济的崛起，是人民币国际化加速的根本支撑

货币国际化的核心逻辑在于经济实力的背书，而外贸作为连接国内与全球经济的核心纽带，为人民币的跨境使用提供了天然场景。中国已连续多年稳居全球第一大货物贸易国，2024年进出口总额达到59万亿元，在全球贸易中的占比持续提升，尤其在新能源、高端制造等新兴产业领域，形成了强大的全球供应链优势。

这种贸易优势转化为货币优势的路径清晰可见：一方面，庞大的贸易规模让贸易伙伴国产生了强烈的人民币结算需求，中国企业在对外贸易中的议价权不断提升，推动更多交易采用人民币计价结算，降低汇兑成本与汇率风险；另一方面，中国在关键资源贸易中的地位进一步强化这一趋势，2025年一季度全球40%的稀土交易采用人民币结算，澳大利亚必和必拓等矿业巨头30%的铁矿石现货也开始使用人民币结算，打破了长期以来美元在大宗商品定价中的垄断地位。贸易场景的不断拓展，让人民币的国际流通性持续增强，为国际化进程筑牢了产业根基。

中国对美贸易依然实现历史性的突破

全球南方合作的推进为人民币国际化开辟了广阔增量空间

全球南方国家作为新兴经济体的重要组成，在全球经济格局中的权重不断提升，其与中国的经贸合作深化为人民币国际化提供了关键助力。

中国与全球南方国家有着相似的发展诉求，在规避美元依赖、提升国际经济话语权等方面形成共识，双边贸易中直接使用本币结算成为降低风险的理性选择。在拉美地区，中国与巴西、阿根廷等国通过签署本币结算协议和货币互换协议，推动人民币在铁矿石、锂矿等大宗商品贸易中的广泛使用，2024年人民币在拉美跨境结算份额已达14%，较2019年增长近5倍。在东盟地区，人民币跨境结算占比已升至24%，较2020年增长9个百分点，17个“一带一路”沿线国家接入数字人民币跨境结算系统，形成了稳定的人民币使用网络。全球南方合作的深化，不仅扩大了人民币的使用场景，更构建了多元化的货币合作生态，推动人民币从贸易结算向投融资、储备货币等领域延伸。

中国在事实上成为全球南方的领袖国

中央银行推动的货币互换为人民币国际化构建了关键金融支撑

双边本币互换作为央行间的重要金融合作机制，通过提供稳定的人民币流动性，有效破解了境外主体使用人民币的流动性瓶颈。自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后，中国人民银行持续推进货币互换网络建设，截至2025年一季度末，已与42个国家和地区签署过双边本币互换协议，有效协议32份，总规模达4.3万亿元人民币，覆盖全球六大洲重点经济体。

这些协议的落地见效，产生了多重积极效应：一是保障了双边贸易投资的顺畅开展，如中巴续签1900亿元人民币互换协议后，双方企业可直接使用本币结算，大幅降低了汇率波动风险和汇兑成本；二是增强了区域金融稳定性，在外部环境复杂多变的背景下，人民币互换成为全球金融安全网的重要组成部分，为新兴市场国家提供了对冲美元波动的工具；三是提升了离岸人民币市场活力，通过持续的流动性供给，推动离岸人民币市场规模扩大和功能完善，为人民币国际化提供了坚实的市场基础。

人民币对美元的稳步升值显著提升了人民币的国际吸引力

货币的价值稳定性是其成为国际货币的重要前提，近年来人民币汇率展现出较强的韧性，对美元呈现稳中有升的态势，有效增强了全球市场对人民币的信心。2025年4月，美元指数单月下跌4.36%，下破百点大关，而人民币汇率维持稳定，5月在岸、离岸汇率维持7.22关口小幅升值，贬值压力基本释放。

人民币的升值效应体现在多个维度：对于贸易主体而言，使用人民币结算可规避美元贬值带来的损失，尤其在大宗商品贸易中，人民币计价的稳定性显著提升了交易吸引力；对于国际投资者而言，人民币资产的保值增值能力增强，推动外资持续增持境内人民币资产，2025年前4月境外机构净增持境内债券109亿美元，1167家境外机构持有银行间债券规模达4.44万亿元；对于各国央行而言，人民币的稳定表现使其成为外汇储备多元化配置的重要选择，全球已有80多个境外央行将人民币纳入外汇储备体系。人民币的升值趋势，不仅提升了其作为支付货币的吸引力，更强化了其储备货币属性。

美国经济的疲软和美元走弱为人民币国际化创造了重要窗口期

长期以来，美元凭借其主导地位垄断全球货币体系，但近年来美国经济基本面的弱化和政策的不确定性，持续侵蚀着美元信用。美国经济面临高债务、高赤字困境，38万亿美元国债规模叠加债务上限争议，让全球市场对美元资产的信心动摇，罕见的股债汇“三杀”现象频发，进一步暴露了美元主导体系的风险。

同时，美国将美元工具化、武器化，频繁利用SWIFT系统实施制裁，倒逼多国加速“去美元化”进程，寻求多元化的货币解决方案。

美元的走弱与信用下滑，为人民币提供了替代空间：在跨境支付领域，人民币全球交易份额已升至8.5%，成为增幅最大的货币，稳居全球第四大支付货币、第三大贸易融资货币；在大宗商品定价领域，人民币在铁矿石、稀土等领域的定价权重持续提升，上海国际能源交易中心跻身全球第三大原油期货市场；在储备货币领域，越来越多国家将人民币纳入储备资产，OMFIF报告预测未来十年30%的央行将增持人民币，其全球储备占比可能翻两倍至6%。

美股经济走弱出现了可感知的态势

综上，人民币国际化的加速并非单一因素作用的结果，而是中国经济实力提升、多边合作深化、政策支撑强化、货币价值稳定与全球货币格局调整等多重力量共振的必然结果。这一进程既顺应了中国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内在需求，也契合了全球经济多极化、货币体系多元化的发展大势。未来，随着中国金融市场开放的持续深化、全球合作网络的不断拓展，人民币国际化将在稳扎稳打中持续推进，为全球经济治理体系改革贡献更多中国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