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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患癌,婆婆就求我离婚,两年后前夫要复婚:咱妈50万医药费你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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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是沈伟打来的。

手机在会议桌上震动,屏幕亮起,跳出那个我设置成灰色头像的名字。

两年了,这个号码第一次主动呼叫我。

我抬手,示意会议暂停,走到落地窗前接通。

“姜禾。”他的声音,隔着电波,有些失真,也有些迟疑。

我没应声,只是看着窗外。三十层的高度,傍晚的CBD车流像一片沉默移动的熔岩。

“是我,沈伟。”他大概是觉得我没听出来,又补了一句。

“有事?”我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问一个陌生客户的需求。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是一种被逼到绝路的仓促:“咱妈……我妈她,查出了肾衰竭,需要换肾。”

我眉心微不可察地一跳。

那个在我最需要她的时候,握着我的手,却说出“我们家不能被你拖垮”的女人。

那个亲手摘下给我戴上的玉坠,说“这东西,得给能给沈家传后的人”的婆婆。

“哦。”我只回了一个字。

冷淡得像一块冰,掉进正沸腾的油锅里。

电话那头的呼吸陡然粗重起来。

“手术费,还有后续的费用,大概要五十万。我们……我们凑不出这么多。”

我终于开了口,声线平直,没有任何情绪波澜:“所以?”

“姜禾,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忏悔,“但那是咱妈,你也叫了她五年妈。你看在过去的情分上……”

我轻笑了一声。

很轻,但足够让他听见。

“沈伟,我们两年前就离婚了。从法律上讲,你的母亲,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我知道!可……可你现在不是过得很好吗?我听说你升了合伙人,五十万对你来说,应该……应该不算什么。”

图穷匕见。

这才是他这通电话的真正目的。

不是忏悔,不是问候,是索取。

理直气壮的索取。

我看着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妆容精致,眼神冷静,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

这身铠甲,是我用两年的疼痛和血泪,一针一线缝起来的。

“沈伟,我过得好不好,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

“我挣的每一分钱,都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

“五十万,我拿得出来。”我顿了顿,清晰地告诉他,“但我一个钢镚儿都不会给你。”

“姜禾!你怎么能这么绝情!”他终于撕破了伪装,声音拔高,带着一丝气急败坏。

“绝情?”我反问,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锋利的冷意,“两年前,我躺在病床上,确诊宫颈癌的时候,你们沈家是怎么对我的?”

“你妈是怎么拉着你的手,坐在我病床前,逼我签下离婚协议书的?”

“她说,沈家不能绝后,你不能娶一个不会下蛋的母鸡。”

“她说,治病是无底洞,不能让你年纪轻轻就背上一辈子还不完的债。”

“她说,姜禾,算我求求你,你就当发发善心,放过沈伟吧。”

我一字一句,把那些刻在骨头上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他。

电话那头,只剩下沉重的、狼狈的喘息。

“我记得,离婚协议上写得很清楚,夫妻共同财产,那套婚房归你,我净身出户。因为你说,你妈养大你不容易。”

“现在,你的母亲病了,需要钱。你不去找你那个年轻漂亮的新婚妻子,不去找你那个‘能下蛋’的好媳'妇,反而来找我这个被你们沈家扫地出门的‘绝症病人’?”

“沈伟,是谁给你的脸?”

我挂了电话,将那个号码拖进黑名单。

整个世界,瞬间清净了。

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我的助理小安探进头来:“姜姐,还继续吗?”

我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职业性的平静:“继续。”

回到座位上,我看着投影幕布上的并购条款,思绪却飘回了两天前。

那是一个雨天。

周五,我提前下班,想给自己放个短假。

手机APP推送了一条航司促销信息,我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

然后,我看到了那个功能,“常用同行人”。

沈伟的身份证号,安静地躺在列表里。

是我离婚后忘了删的。

我本想直接左滑删除,指尖却在触到屏幕的一瞬间,停住了。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林小曼”,以及她的身份证号。

备注是:小安。

我的助理,也叫小安。

但这个“小安”,显然不是我的助理。

我点开详情,一条条飞行记录,像一根根针,密密麻麻地扎进我的眼睛里。

从两年前开始。

在我被诊断出癌症的前一个月,他们就已经开始了第一次双人飞行。

目的地,三亚。

在我进行第一次化疗,吐得昏天黑地的时候,他们去了大理。

在我手术成功,一个人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月亮的时候,他们去了成都。

原来,我以为的绝望深渊,却是别人的风花雪月。

我以为的家庭变故,不过是一场早有预谋的清除计划。

我坐在车里,窗外的雨水,将整个世界冲刷得模糊不清。

霓虹灯的光晕,像一滩滩化开的颜料。

我曾经以为,沈伟只是软弱,只是孝顺,只是在母亲和重病妻子的天平上,选择了更轻松的那一端。

现在我才知道,他不是选择,他是蓄谋。

癌症,只是他摆脱我的,一个恰到好处的借口。

一个让他站在道德高地上,显得既无辜又无奈的,完美借口。

我没有哭。

确诊癌症的时候没哭,被逼离婚的时候没哭,现在,更不会。

眼泪是弱者的武器,而我,早就不再是弱者了。

我只是觉得,心里有个地方,被彻底地、干净地掏空了。

然后,又被冰冷的、坚硬的东西,重新填满。

我拿起手机,给我的私人律师,也是我最好的朋友林玥,发了条信息。

“帮我查个人,林小曼。”

第二天,林玥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查到了。二十四岁,刚毕业两年,在一家公关公司上班。一年前,嫁给了沈伟。”

“一年前?”我重复了一遍。

我们离婚两年,他一年前结的婚。

时间线,对得上。

“还有,”林玥的语气变得有些严肃,“我查到,沈伟母亲的主治医生,是我导师的学生。我问了一下情况,很不好,需要尽快手术,但沈伟把婚房卖了,钱也基本都填进了前期的治疗里,现在根本拿不出那笔手术费。”

“他还抵押了车子,找所有亲戚朋友都借遍了,没人肯借给他。”

“所以,他就想到了你这个‘事业有成’的前妻。”

林玥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禾禾,你可千万别心软。这种人,就是一滩烂泥,你多看一眼都嫌脏。”

“我不是善良,我是不喜欢脏。”我淡淡地说。

挂了电话,我看着电脑屏幕上林小曼的照片。

很年轻,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眼睛像小鹿一样,干净又无辜。

是沈伟会喜欢的那种类型。

也是他母亲会喜欢的那种,看起来就好生养的类型。

我关掉照片,开始工作。

那些飞行记录,那些被刻意隐瞒的过去,像一团阴影,盘踞在我心底。

但它们已经无法再伤害我。

它们只会让我更清醒,更坚硬。

让我更清楚地知道,我该做什么。

所以,当沈伟的电话打来时,我没有一丝一毫的意外。

甚至,在他开口索要五十万的时候,我内心毫无波澜。

就像在听一个与我无关的,荒诞的故事。

会议结束,已经是晚上九点。

小安帮我整理好文件,有些担忧地看着我:“姜姐,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早点回去休息?”

我摇摇头:“没事,老毛病了。”

这两年,为了拼事业,我几乎是以透支生命的方式在工作。

身体偶尔会发出抗议的信号,但都被我强行压了下去。

没什么比一无所有更可怕。

我经历过。

走出办公楼,晚风带着凉意。

一辆黑色的奥迪停在路边,车灯闪了两下。

沈伟靠在车门上,身影在夜色里显得有些萧索。

他看到我,立刻站直了身体,快步走过来。

“姜禾。”

我停下脚步,与他隔着三步的距离。

“我说过,我不会给你钱。”

“我知道。”他眼圈发红,声音嘶哑,“我不是来要钱的。我……我只是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对不起?”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哪一句?是对你婚内出轨说对不起,还是对我病重时遗弃我说对不起?”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显然,他没想到,我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我跟小曼,是在你生病之后才……”

“沈伟,”我打断他,“别再撒谎了,很难看。”

“你们的飞行记录,我都看过了。在我为了几千块的靶向药费用发愁的时候,你们在三亚的海边看日落。在我化疗掉光了头发,不敢照镜子的时候,你们在洱海边拍文艺照片。”

“你所谓的‘之后’,是哪个之后?”

他彻底僵住了,像一尊被戳穿了所有谎言的雕像。

路灯的光,从他头顶照下来,把他脸上的每一丝难堪和狼狈,都照得清清楚楚。

“我……”他喉结滚动,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我那时候,压力太大了。”

“你生病,工作也不顺,我妈天天在家唉声叹气。我只是……想出去透透气。”

“透气?”我重复着这个词,觉得荒谬又可笑,“所以,你就透到了另一个女人的床上?”

“我没有!”他急切地否认,“我跟小曼是清白的!我们只是……只是聊得来。”

“是吗?”我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扔到他面前。

照片上,他和林小曼在一家情侣餐厅里,举止亲密,笑得灿烂。

背景墙上的日历,清晰地显示着日期。

是我第一次化疗的那天。

他的防线,在看到照片的那一刻,彻底崩溃了。

他蹲下身,双手抱着头,肩膀剧烈地颤抖。

“对不起……姜禾……真的对不起……”

我看着他。

这个我爱了整整八年的男人。

从大学校园的白衬衫,到职场的疲惫奔波。

我曾以为,我们会是彼此最坚实的依靠。

可最后,他却成了捅向我最深的那把刀。

“收起你的眼泪,沈伟。它现在一文不值。”

我转身要走,他却突然冲上来,拉住我的手腕。

“姜禾,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跟林小曼马上就离婚!我妈的病,我自己想办法,我再也不来烦你!”

“我们……我们复婚,好不好?”

他的力气很大,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用力甩开他。

“复婚?”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沈伟,你是不是忘了,我有癌症。”

“我这辈子,都可能生不了孩子。”

“你那个视香火如命的妈,能同意?”

他愣住了,眼神闪烁,不敢与我对视。

看,这就是他。

永远都在权衡利弊,永远都在选择对他最有利的那条路。

两年前,一个健康的、能生养的林小曼,比一个患癌的、不能生育的我,更有价值。

所以他选择抛弃我。

两年后,一个能拿出五十万救他母亲的我,比一个同样被生活拖垮的林小曼,更有价值。

所以他选择回头。

在他的世界里,人,尤其是女人,都只是可以被估价的商品。

“姜禾,我……”

“别说了。”我不想再听任何辩解。

“钱,我可以借给你。”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瞬间燃起希望的光。

“但不是给你,是借。”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他。

“这是借款合同,五十万,年利率百分之十,分五年还清。以你名下的那辆车和你的工资作为抵押。”

“签了字,明天早上,钱会打到你母亲的医院账户上。”

他愣愣地接过那份合同,薄薄的几页纸,在他手里却重如千斤。

他的眼神,从狂喜,到错愕,再到屈辱。

“姜禾,我们……我们非要这样吗?”

“不然呢?”我冷冷地看着他,“像两年前那样,让你空手套白狼,把我啃得骨头都不剩,再一脚踢开?”

“沈伟,我不是菩萨,不会普度众生。”

“我只是一个商人。我只做等价交换。”

他沉默了。

夜风吹起合同的纸页,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像是在嘲笑着我们之间,早已荡然无存的,所谓情分。

良久,他拿起笔,在合同的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迹潦草,带着一丝颤抖。

我收回合同,看了一眼那个熟悉的签名,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明天,我会让我的律师联系你,办理车辆抵押手续。”

说完,我转身,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我从后视镜里,看到他依然站在原地,像一个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木偶。

我闭上眼,靠在座椅上。

心里那块被掏空的洞,仿佛被这场冷静的、程序化的交易,填上了一角。

不为报复,只为清算。

清算那些被辜负的青春,被践踏的真心,被遗弃的绝望。

从今往后,我们之间,只剩下白纸黑字的债权关系。

干净,利落。

第二天,律师办好了所有手续。

五十万,准时打入了医院的账户。

沈伟给我发了条信息,只有两个字:谢谢。

我没有回复。

生活很快回到了正轨。

我依然忙于工作,开会,见客户,处理堆积如山的文件。

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会想起那个雨天,想起那些飞行记录。

心口还是会泛起一丝丝凉意。

但那也只是一瞬间。

很快,就会被更重要的事情所取代。

比如,下个季度的财报,比如,一个棘手的并购案。

一个月后,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是姜禾女士吗?”对方的声音很年轻,带着一丝怯意。

“我是。”

“我是……林小曼。”

我握着电话的手,紧了一下。

“有事?”

“我……我想跟您见一面,可以吗?我知道,我没有资格提这个要求,但是……有些事,我想当面跟您说。”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意味。

我沉默片刻,答应了。

“时间,地点,你定。”

我们约在一家咖啡馆。

我到的时候,她已经在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柠檬水,一口没动。

看到我,她立刻站了起来,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姜……姜律师。”她大概是从沈伟那里,知道了我的职业。

我点点头,在她对面坐下。

她比照片上更瘦小,脸色也有些苍白,那双小鹿般的眼睛里,满是疲惫和不安。

“找我什么事?”我开门见山。

她搅动着面前的柠檬水,搅得冰块叮当作响。

“是为了……那五十万。”她抬起头,看着我,“我知道,是您出的钱。谢谢您,救了阿姨的命。”

“那不是给你们的,是借给沈伟的。他需要还。”我纠正她。

“我知道。”她点点头,眼圈红了,“他把房子卖了,车也抵押了,现在我们租住在一个很小的老破小里。他每天打两份工,拼命赚钱,就是为了还您的钱。”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这些,都与我无关。

“姜律师,”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知道,您一定很恨我们。”

“但沈伟他……他当初跟您离婚,其实,还有别的原因。”

我的心,猛地一沉。

“什么原因?”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推到我面前。

“您自己看吧。”

我打开纸袋,里面是一沓厚厚的检查报告。

和一个录音笔。

我先拿起了检查报告。

第一张,是沈伟的。

精子活力检测报告。

结果那一栏,写着一个刺眼的词:重度弱精症。

诊断结果:男性不育。

日期,是三年前。

比我查出癌症,还要早一年。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我一直以为,我们没有孩子,是我的问题。

因为我有多囊卵巢综合征,月经不调,医生说,怀孕会比较困难。

为此,我喝了无数苦涩的中药,做了无数次检查,受尽了折腾。

沈伟的母亲,也因此对我颇有微词,话里话外,总说我是“占着茅坑不下蛋”。

沈伟呢?

他每次都安慰我,说别急,我们顺其自然。

原来,他早就知道,问题不在我。

在他身上。

我颤抖着手,拿起第二份报告。

是我的。

一张我从未见过的,宫颈刮片检查报告。

上面的日期,是我确诊癌症的前两个月。

结果显示:一切正常。

我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林小曼。

“这是……什么意思?”

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姜律师,对不起……是我,无意中发现这些东西的。”

“沈伟把他所有的旧物都锁在一个箱子里,不让我碰。有一次他喝醉了,我才打开了那个箱子。”

“我看到了他的不育报告,也看到了您那张健康的体检报告。”

“还有这个。”她指了指那支录音笔。

我按下播放键。

里面传来沈伟和他母亲的对话声。

是两年前,我住院期间的录音。

“妈,姜禾的检查报告出来了,医生说,只是初期,做个锥切手术,治愈率很高。根本不是什么绝症。”这是沈伟的声音。

“治愈率高有什么用?她那个病,就算治好了,以后还能生孩子吗?医生怎么说?”这是他母亲尖利的声音。

“医生说……可能会有影响。”

“那就是生不了了!我早就说了,她就是个不下蛋的母鸡!现在好了,连自己的命都快保不住了!”

“妈,你小声点,别让姜禾听见。”

“听见就听见!沈伟,我告诉你,这个婚,必须离!我们家不能被她拖累死!再说,你自己那毛病,本来就难有后,再娶个不能生的,你是想让我们沈家绝后啊!”

“可是……姜禾她什么都不知道,我们这么做,太残忍了。”

“残忍?什么叫残忍?你让她拖着你一辈子,让你打一辈子光棍,那才叫残忍!我已经给你物色好了一个姑娘,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那个小林,家里条件好,人也单纯,最重要的是,屁股大,一看就好生养!你跟姜禾离了,马上就跟她处!”

“妈!”

“你别叫我妈!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妈,就听我的!我已经问过医生了,就说姜禾的病很严重,九死一生,让她自己知难而退!她那么爱你,肯定不忍心拖累你!”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我的手,抖得连录音笔都握不住。

“啪”的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原来是这样。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

一场由我最亲近的两个人,联手为我打造的,天衣无缝的骗局。

他们利用我的爱,我的善良,我的不忍心。

把我推向深渊,还让我以为,这是为了他好。

我甚至在离婚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带着一种负罪感。

我觉得,是我拖累了他。

是我让他,年纪轻轻就要背负一个重病的妻子。

我甚至觉得,他抛弃我,是人之常情。

多么可笑。

我才是那个最无辜的受害者。

却背负了所有的罪名。

“姜律师,您……您没事吧?”林小曼担忧地看着我,递过来一张纸巾。

我没有接。

我只是看着她,眼神冰冷。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她瑟缩了一下,低下头。

“因为……我觉得对不起您。”

“而且……我也不想再过这样的生活了。”

她抬起头,眼睛里是与她年龄不符的沧桑。

“结婚一年,我才发现,沈伟根本不爱我。他娶我,只是为了完成他妈妈的任务,为了生一个孩子。”

“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共同语言。他每天下班回来,就是吃饭,睡觉,玩手机。我们说不上三句话。”

“他心里,一直有你。”

“他那个上锁的箱子里,除了这些报告,全都是你的东西。你的照片,你送他的第一份礼物,你们的大学情书。”

“他喝醉了,嘴里叫的,也是你的名字。”

“我怀孕了。”她突然说,手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小腹。

“但他好像,并不高兴。他只是对他妈说,任务完成了。”

“任务……”我咀嚼着这个词,只觉得满嘴苦涩。

“我不想我的孩子,出生在这样一个没有爱的家庭里。我也不想,再当一个别人的替代品。”

“姜律师,我知道我很自私。我把这些告诉您,是希望您能……能拿回属于您的一切。”

“沈伟欠您的,沈家欠您的,都应该还给您。”

“这也是,我还给您的。”

她站起身,对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要和他离婚了。这个孩子,我会自己养大。”

说完,她转身,快步离开了咖啡馆。

桌子上,那杯柠檬水,从始至终,一口没动。

冰块已经完全融化了。

我一个人,在咖啡馆里坐了很久。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去。

华灯初上。

我拿起那份不育报告,和那张健康的体检单。

眼泪,终于在时隔两年之后,决了堤。

我不是为那个男人哭。

我是为我自己哭。

为那个曾经深信爱情,却被骗得体无完肤的,傻傻的自己。

我回到家,把自己关在浴室里,放声大哭。

哭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显得那么凄凉。

我把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愤怒,都哭了出来。

哭到最后,只剩下无尽的疲惫。

我看着镜子里那个泪流满面的自己,突然觉得很陌生。

这两年,我把自己包裹得像个刺猬。

用冷漠和坚硬,来对抗全世界。

我以为,我已经痊愈了。

可原来,那道伤疤,一直都在。

只是被我刻意地,用一层厚厚的痂,掩盖了起来。

现在,痂被撕开,露出了里面血肉模糊的真相。

很疼。

但也好。

至少,我知道了疼痛的根源。

第二天,我给林玥打了电话。

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她。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然后,是她气到发抖的声音。

“!!这一家子,简直就不是人!”

“禾禾,你想怎么做?你说,我陪你!告他们!告到他们倾家荡产,身败名裂!”

“我要他们,把吃进去的,全都给我吐出来。”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好!”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几乎所有的业余时间,都和林玥泡在一起。

我们整理证据,咨询专家,研究法律条款。

沈伟婚内出轨,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恶意欺骗导致离婚。

每一条,都足以让他付出惨重的代价。

我甚至,还找到了当年给我做诊断的那个医生。

在林玥导师的帮助下,他承认,当初是收了沈伟母亲的红包,故意夸大了我的病情。

所有的证据链,都完整了。

我向法院提起了诉讼。

要求,重新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并要求沈伟支付精神损害赔偿。

传票寄到沈伟手上的时候,他给我打了无数个电话。

我一个都没接。

他找到我的公司楼下,堵我。

保安把他拦在了外面。

他隔着玻璃门,对我嘶吼,质问我为什么这么狠。

我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开庭那天,沈伟和他母亲都来了。

沈伟的母亲,做完换肾手术后,身体依然很虚弱,坐在轮椅上,脸色蜡黄。

看到我,她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怨毒的光。

“你这个毒妇!我们家沈伟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娶你!”

“要不是你生不出孩子,我们家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吗?”

“你现在还来告我们,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她一边骂,一边捶打着轮椅的扶手。

我没有理她,径直走进了法庭。

法庭上,当林玥把一份份证据,呈现在法官面前时。

沈伟的脸,一寸寸地白了下去。

当那段录音,在安静的法庭里响起时。

他整个人,都瘫软在了椅子上。

他的母亲,则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slumped 在轮椅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真相,以一种最冰冷,最残酷的方式,被公之于众。

没有任何辩解的余地。

最终,法庭宣判。

鉴于沈伟在婚姻存续期间,存在欺骗、出轨等严重过错。

原夫妻共同财产,那套已经出售的婚房,售房款的三分之二,共计一百八十万,归我所有。

沈伟需另外支付我,精神损害赔偿金三十万。

加上之前借给他的五十万。

他总共欠我,两百六十万。

法官的槌子落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像是在为我这两年的屈辱,画上一个句号。

走出法庭,阳光有些刺眼。

沈伟追了出来,拦在我面前。

他瘦了很多,眼窝深陷,头发也白了不少。

看起来,比他的实际年龄,苍老了十岁。

“姜禾。”他叫我的名字,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我们,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

“是你,把我推到这一步的。”我平静地看着他。

“我知道错了,姜禾,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突然“噗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

在人来人往的法院门口。

“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我把所有的钱都给你,我把我这条命都给你!”

他抱着我的腿,哭得像个孩子。

引来了无数围观的目光。

我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只是低头,看着这个曾经让我仰望,让我深爱的男人。

如今,他跪在我的脚下,卑微如尘。

我的心里,没有一丝快意。

只有一片荒芜的,空洞的悲哀。

“沈伟,”我轻轻地开口,“你知道,婚姻像什么吗?”

他茫然地抬起头。

“它像一个房间里的灯泡。”

“亮着的时候,我们都觉得很温暖,很理所当然。”

“有一天,它坏了。你没有想着去修理它,而是直接砸碎了它,然后,换上了一个新的。”

“现在,新的灯泡也坏了,你想起了被你砸碎的那个旧的。你想把它重新拼起来。”

“可是,沈伟,碎了的东西,是拼不回来的。”

“就算勉强拼起来,也只会割伤自己的手。”

我掰开他的手,一根一根地。

“我们之间,结束了。”

“从你选择欺骗我的那一刻起,就彻底结束了。”

我转身离开,没有再回头。

身后的哭声,被我远远地,抛在了脑后。

林玥开着车,在路边等我。

我上了车,她递给我一瓶水。

“都解决了。”她说。

“嗯。”我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沉默了很久。

“想去放个假。”

“去哪?”

“去三亚,去大理,去成都。”

那些他曾带着别的女人去过的地方。

我要一个人,重新走一遍。

不是为了寻找回忆,而是为了覆盖回忆。

我要用我自己的脚印,去覆盖掉那些曾经的,肮脏的痕 ઉચ્ચ.

我要告诉自己,这些美好的风景,不属于任何人,只属于我自己。

我的人生,也一样。

沈伟很快就被强制执行了。

他名下唯一的财产,就是他母亲正在住的那套老房子。

被挂上了法拍网。

他母亲受不了这个刺激,病情加重,再次住进了医院。

而沈伟,因为背负巨额债务,被列入了失信人名单。

工作丢了,朋友散了。

众叛亲离。

我从林玥那里听到这些消息时,正在大理的客栈里,晒着太阳。

阳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很舒服。

我没有任何感觉。

不好奇,不同情,不关心。

他的人生,已经从我的世界里,彻底删除了。

就像电脑里一个无关紧要的文件,被我拖进了回收站,然后,永久清空。

我在外面旅行了三个月。

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像是被重新洗涤了一遍。

皮肤晒成了健康的蜜色,眉眼间,也多了几分舒展和释然。

我开始重新规划我的生活。

工作依然努力,但不再像从前那样,拿命去拼。

我开始健身,学插花,周末会去听音乐会,或者看一场画展。

我把那个空荡荡的大房子,一点点地,用鲜花,用书籍,用我喜欢的艺术品,填满。

也把我的心,一点点地,用阳光,用热爱,用对未来的期待,填满。

我定期去医院复查。

身体的各项指标,都很好。

医生说,保持好心情,比任何药物都重要。

我做到了。

又过了一年。

我的生活,平静而充实。

有一天,我下班回家,在小区的楼下,看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是林小曼。

她抱着一个孩子,站在昏黄的路灯下,看起来很憔悴。

看到我,她有些局促地笑了笑。

“姜律师。”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问。

“我……我没有地方去了。”她低下头,声音很小,“我和沈伟离婚后,我爸妈就不认我了。我带着孩子,租不起房子,也找不到工作。”

我看着她怀里那个熟睡的孩子,眉眼间,有几分沈伟的影子。

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你来找我,是想做什么?”

“我……”她咬了咬唇,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我知道,沈伟他妈妈住的那套老房子,被法拍了,钱,都还给了您。”

“所以?”

“我想……我想求您,能不能……把那套房子,租给我?”

她急切地解释道:“我一定会按时交房租的!我可以去打工,我可以做任何事!我只是……想给孩子一个安稳的家。”

我看着她,沉默了。

那套房子,我拍下来了。

用一个远低于市场价的价格。

因为那是凶宅。

沈伟的母亲,在房子被拍卖的前一天,从阳台上,跳了下去。

当场死亡。

沈伟,也因为受不了这个打击,精神失常,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一个曾经完整的家,就这样,分崩离析。

我买下那套房子,不是为了居住。

只是想给那段不堪的过往,做一个彻底的了结。

我看着眼前这个抱着孩子的,无助的女人。

她也是一个受害者。

被沈伟,被他母亲,被那个传宗接代的荒谬观念,所欺骗,所利用。

“你跟我来吧。”我说。

我带着她,回了我的家。

给她和孩子,收拾出了一间客房。

林玥知道后,差点没冲过来掐死我。

“姜禾你疯了!你这是引狼入室!农夫与蛇的故事你没听过吗?”

“她不是蛇。”我看着在客厅里,小心翼翼地给孩子喂奶的林小曼,轻声说。

“她只是一个,和我一样,被命运开了一个残酷玩笑的,普通女人。”

林小曼在我家住了下来。

她很勤快,把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

她厨艺很好,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做饭。

她话不多,大多数时候,都是安静地带着孩子。

我们之间,有一种微妙的默契。

我们从不提起过去,从不提起那个,横亘在我们生命中的男人。

我们只是,像两个在海难中幸存下来的人,暂时停靠在同一个小岛上,彼此取暖,舔舐伤口。

孩子很可爱,叫安安。

平安的安。

他很喜欢我,总喜欢伸出小手,让我抱。

抱着他软软的小身体,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奶香味,我那颗曾经冰封的心,也仿佛,一点点地,开始融化。

生活,好像正在朝着一个好的方向,慢慢走去。

直到那天,我收到一条短信。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的。

上面只有一句话。

“姜禾,你以为,你真的赢了吗?”

我皱了皱眉,以为是垃圾短信,随手删掉了。

可是,第二天,第三天,我每天都会收到同样内容的短信。

来自不同的号码。

我心里,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我把这件事告诉了林玥。

她动用关系,帮我查了那些号码的来源。

结果,让她大吃一惊。

所有的号码,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

沈伟所在的那家,精神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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