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国鉴】记者观察：“东帝汶仍在成长”——“亚洲最年轻国家”探索多元发展

　　记者观察：“东帝汶仍在成长”——“亚洲最年轻国家”探索多元发展

　　　　李斯博

　　东帝汶，面积约1.5万平方公里，人口约134万，2002年独立，2025年10月正式加入东盟。

　　从国家建构到融入东盟，东帝汶努力摆脱单一经济结构、培育内生发展动力。这个“亚洲最年轻国家”的现代化之路既充满希望，也面临“钉子都要进口”的现实掣肘。

　　【从殖民记忆到国家建构】

　　东帝汶位于东南亚努沙登加拉群岛最东端，曾经长期为葡萄牙殖民地，是东南亚唯一的葡语国家，葡语和天主教文化深刻影响着东帝汶社会。

　　1975年，葡萄牙允许东帝汶实行民族自决，东帝汶却陷入内战。主张独立的东帝汶独立革命阵线（简称“革阵”）当年11月28日单方面宣布独立，成立东帝汶民主共和国，而其他一些政党则主张与印尼合并。同年12月，印尼出兵东帝汶，次年宣布东帝汶为印尼第27个省。

　　联合国大会1975年通过决议，要求印尼撤军；1982年通过了支持东帝汶人民自决的决议。1999年1月，印尼在内外压力下同意东帝汶通过全民表决选择自治或脱离印尼。同年8月30日，东帝汶75%的民众投票支持独立。然而，亲印尼派与独立派在投票后发生流血冲突。

　　1999年11月，东帝汶成立具有准内阁、准立法机构性质的全国协商委员会。2002年4月，东帝汶举行总统选举，独立运动领袖夏纳纳·古斯芒当选。同年5月20日，东帝汶民主共和国正式成立，宣告数百年殖民统治和长期冲突结束，同时意味着开启一段艰难的国家建构与发展之路。

　　独立伊始，东帝汶的行政体系、财政能力和基础设施建设几乎从零起步，国家财政高度依赖国际援助。即便在独立二十多年后的今天，东帝汶仍被联合国列为最不发达国家之一。

　　【从区域边缘到东盟成员】

　　2025年10月26日，东帝汶正式成为东盟第11个成员国。东帝汶总理古斯芒在签署加入东盟的文件时难掩激动，一度落泪。这一时刻标志着东帝汶从区域边缘正式进入东南亚多边合作体系。

　　对东帝汶而言，“亚洲最年轻国家”不仅是一种身份标签，更意味着国家治理、经济结构和社会体系处于持续“成长”阶段。加入东盟是东帝汶实现政治认同、拓展发展空间的重要一步。然而，东帝汶的“入盟之路”格外漫长。

　　东帝汶2011年正式申请加入东盟，2015年11月成为东盟观察员国。2022年11月，东盟原则上同意接纳东帝汶为成员国。

　　对比以往扩容进程，东盟吸纳东帝汶用了更长时间。因为随着成员国数量增加，东盟在吸纳新成员方面更加审慎，不仅关注政治共识，也更加重视新成员的经济承载能力、制度成熟度和履约水平。东帝汶在基础设施、产业结构和行政能力等方面与不少东盟成员国存在明显差距，为实现“入盟”愿望，东帝汶持续“补课”，在公共治理、财政管理和对接东盟机制方面推进改革，逐渐获得一些原本对扩容持保留态度的东盟成员国支持。

　　“加入东盟不仅意味着政治地位的提升，也将为东帝汶打开更广阔的发展平台。”东帝汶国立大学教授劳伦蒂娜·巴雷托对记者说。

　　加入东盟并非“终点”，更像是一张“发展考卷”。东盟市场给东帝汶带来潜在机遇，而现实发展条件还不充分。目前，东帝汶主要出口产品是咖啡，粮食、燃料和生活必需品则高度依赖进口。短期内，关税减让可能带来更多商品流入，却未必能立即提升东帝汶的出口能力。

　　学界普遍认为，东盟规则体系会对东帝汶产生“倒逼效应”，促使其在法治建设、预算透明和行政效率等方面加快改革。这种制度嵌入是推动东帝汶从“资源国家”向“制度国家”转型的重要契机。

　　【从依赖资源到多元发展】

　　帝汶海石油和天然气资源丰富，既带来财富也形成依赖。东帝汶经济长期高度依赖石油和天然气收入，2005年成立的石油基金一度是国家财政的“生命线”，高峰时规模约190亿美元，油气相关收入占东帝汶政府财政收入九成以上。随着主力油气田产量下滑、投资收益波动加剧，资源红利逐步消退。截至2024年底，石油基金滚存降至约182亿美元。

　　记者在东帝汶首都帝力观察发现，城市表面看似“热闹”，但经济活动更多集中于流通而非生产。超市货架摆满商品，却非出自当地，从食品到建材几乎无一例外。“这里什么都要进口，连钉子都要从国外买。”当地一名商贩的话，形象地反映了产业极为缺乏的现状。

　　据世界银行数据，2024年东帝汶国内生产总值仅约19亿美元。东帝汶经济仍以传统农业为主，制造业几乎为空白，只有数量有限的小型加工厂，服务业也难以成为经济增长引擎。

　　东帝汶约三分之二人口年龄在35岁以下。由于产业吸纳能力有限，东帝汶就业不足问题突出，大批青年长期处于非正规就业或低收入状态。

　　东帝汶主要流通货币是美元，物价水平较高，而普通民众收入普遍偏低，约三分之一居民每日生活支出不足2美元。联合国机构数据显示，东帝汶近一半儿童不同程度营养不良；过半人口缺乏安全饮用水；教育、医疗和基础公共服务投入不足，这些因素使人口红利难以有效转化为发展动力。

　　东帝汶政府尝试推动经济多元化，重点是旅游业、农业加工和可再生能源。东帝汶拥有超过700公里的海岸线和丰富的海洋生态资源，在旅游方面具有发展潜力，但交通、电力等基础设施薄弱，制约了产业发展。

　　基于上述现状，吸引外资对东帝汶改善基础设施和公共服务极为重要。新加坡、泰国、葡萄牙、澳大利亚等国已在东帝汶投资，主要集中在基础设施建设、咖啡种植、旅游等领域。

　　“东帝汶的故事，是一个小国追寻现代化的故事。”东帝汶资深媒体人雅各布·希梅内斯对记者说。作为“亚洲最年轻国家，东帝汶仍在成长”，“它的未来取决于自身治理和改革”等因素。（完）（新华社专特稿）

　　注：本文作者系新华社驻雅加达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