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易首页 > 网易号 > 正文 申请入驻

我65岁,在老伴一场大病后才明白:三个富女儿,不如一个穷儿子

0
分享至

第一章:镀金的晚年

在我张建国六十五岁之前的人生里,最值得骄傲的有两样东西。

一个,是跟了我四十多年的老伴王秀英。

另一个,就是我那三个有出息的女儿。

我叫张建国,名字是爹给起的,带着那个年代最朴实的愿望。

我在一个老国营造船厂干了一辈子,从学徒工干到车间副主任,不好不坏,安安稳稳。

秀英是厂里的会计,我们俩是自由恋爱,那时候算时髦的。

她人就像她的名字,秀气、英气,一辈子没跟我红过脸,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我们有四个孩子,头三个是女儿,一个比一个漂亮,也一个比一个有出息。

大女儿张敏,在一个大城市做律师,听说很有名气。

她老公是大学教授,两个人在市中心有套大平层。

二女儿张静,嫁了个生意人,自己开了家挺大的服装店,天天忙着进货、出货,听说一年挣的钱,是我一辈子的工资都比不上的。

三女儿张蕾,最小,也最会撒娇。

她搞艺术,在网上小有名气,嫁了个搞金融的,小两口满世界飞,朋友圈里晒的照片,背景不是巴黎就是罗马。

每天早上,我跟秀英去公园晨练,那些老伙计们总爱围着我。

老李头端着他的紫砂壶,酸溜溜地说:“建国啊,你这辈子值了。

三个女儿,个个是金凤凰。”

我摆摆手,嘴上说着“哪里哪里,都是她们自己努力”,心里却乐开了花。

那份得意,比夏天的冰汽水还舒坦。

我把手机掏出来,划开屏幕,那是我特意让小女儿设置的屏保,一张全家福。

照片里,三个女儿女婿,个个衣着光鲜,簇拥着我和秀英,笑得比花儿还灿烂。

“你看,这是老大前阵子刚换的车,说是叫什么……什么虎?”

我指着张敏朋友圈里的一张照片,那车头一个威风凛凛的标志。

“路虎!”

旁边有懂行的立刻接上话,“这车可不便宜,得小一百万吧!”

我心里更得意了,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菊花。

“这是老二,你看她店里请的模特,都是外国人。”

“这是老三,上个月刚从瑞士滑雪回来。”

我像个献宝的将军,展示着我的战利品。

女儿们孝顺,这在整个大院里是出了名的。

过年过节,她们人回不来,红包肯定会准时到账。

微信转账的提示音“叮咚”一响,我就知道,又是哪个女儿的心意到了。

一万,两万,有时候手头宽裕了,三万五万的也有。

秀英总说:“孩子们挣钱不容易,别老要她们的钱。”

我就瞪她一眼:“这是她们孝敬咱的,应该的!

我养她们小,她们养我们老,天经地义!”

我把那些转账记录一张张截图保存下来,专门建了个相册,名字就叫“女儿们的孝心”。

有老伙计不信,我就把相册点开给他们看,那长长的一串红色记录,比任何话都有说服力。

当然,我还有一个儿子,张援朝。

他是老幺,是我盼星星盼月亮盼来的。

我给他取这个名字,就是希望他能像个战士一样,顶天立地,成为我们老两口最坚实的依靠。

可惜,他没能如我所愿。

援朝从小就不如他几个姐姐机灵。

读书不行,勉强读了个技校。

找工作也不行,换了好几份工,最后自己开了个小卖部,就在我们家老小区门口。

儿媳妇是在店里帮忙认识的,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村姑娘,看着人老实。

他们俩守着那个小店,一天到晚被柴米油盐捆着,挣的都是一块两块的辛苦钱。

每次看到援朝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骑着他的破三轮车去进货,我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姐姐们一个电话就能调动几十万,他呢,为了几箱水的进价,能跟批发商磨半天嘴皮子。

“没出息!”

这是我对他最常说的三个字。

援朝从不还嘴,只是嘿嘿一笑,挠挠头。

秀英心疼儿子,总劝我:“援朝老实,对咱们好,就行了呗。”

“好什么好?”

我嗓门就上来了,“他能给咱们什么?

是能带咱们出国旅游,还是能让咱们住上大房子?

指望他?

下辈子吧!”

女儿们也看不起这个弟弟。

她们回来看我们,从来不去援朝的店里坐坐。

张敏说,那地方太乱,一股子方便面味儿。

张静说,跟援朝两口子没共同语言。

张蕾更直接,说弟弟把我们张家的“档次”都拉低了。

她们给援朝的,从来不是关心,而是施舍。

偶尔会从后备箱里拿出几件她们淘汰下来的旧衣服,或者一些快过期的进口食品,丢给援朝,像是打发叫花子。

援朝也从不拒绝,乐呵呵地接着,还一个劲儿地说“谢谢姐”。

我看着他那副没骨气的样子,更来气了。

我这辈子,活的就是个面子。

女儿们给我挣足了面子。

儿子,却把我仅剩的一点里子都给丢了。

所以我认定了,我这晚年,就指望这三只金凤凰。

至于那个守着小卖-部-的麻雀,就让他自生自灭去吧。

那时候的我,真傻。

我以为钱就是孝心,面子就是幸福。

我以为我镀了金的晚年,会一直这么光鲜亮丽下去。

直到秀英倒下的那一刻,我才发现,那层金,薄得像纸一样。

风一吹,就碎了。

第二章:听筒里的风

变故,是从一碗豆腐脑开始的。

那天早上,天气特别好。

我跟秀英照例去公园。

她在跳广场舞,我在旁边跟老李头下棋。

回来路上,秀英说想喝巷口那家老王记的咸豆腐脑。

我嘴上嫌她“馋”,脚下却已经往那边走。

秀-英-捧着那碗热气腾腾的豆腐脑,吃得特别香。

她一边吃,一边跟我说:“建国,你说,咱们是不是老了?”

我没好气地说:“你才知道啊?

头发都白了。”

她放下勺子,看着我,眼神里有点说不出的东西。

“我这几天,老觉得头晕,手也麻。”

她说得轻描淡写。

我当时没当回事,以为是高血压的老毛病又犯了。

“回头让援朝带你去社区医院量量血压,拿点降压药。”

我随口说道。

之所以让援朝去,是因为他近,方便。

他那个小卖部,就在社区医院旁边。

秀英“嗯”了一声,没再说话,默默地把剩下的豆腐脑喝完了。

下午,援朝就带着秀英去了。

回来的时候,秀英的脸色不太好。

援朝递给我一张单子,上面写着一堆我看不懂的符号。

“爸,社区的医生说,妈这情况最好去大医院做个脑部CT,查仔细点。”

援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

我一把夺过单子,瞥了一眼,心里就烦躁起来。

“小题大做!”

我把单子拍在桌子上,“社区医院的医生懂个屁!

不就是想多开点检查费吗?

你妈就是高血压,吃点药就好了!”

我打心底里觉得援-朝-是小地方待久了,没见识,听风就是雨。

“可是,爸……”

援朝还想说什么。

“别可是了!”

我打断他,“你懂还是我懂?

我跟你妈过了四十多年,她什么毛病我不知道?

行了,你店里忙,回去吧。”

援朝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叹了口气,默默地走了。

晚上,我给大女儿张敏打了个电话。

我想跟她说说这事,也顺便炫耀一下她弟弟的“大惊小怪”。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喂,爸。”

张敏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背景音里有键盘敲击的清脆声响。

“小敏啊,忙着呢?”

“嗯,在写个材料,明天开庭要用。

爸,有事吗?”

她的语气很职业,就像在跟客户说话。

我把秀英头晕和援朝带她去检查的事说了一遍。

“社区医生让做CT,我看就是瞎折腾。

你说是不是?”

我期待着女儿能认同我的看法。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爸,既然医生建议了,还是去查一下比较好。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张敏的话很理智,也很……冷漠。

“查什么查,净花那冤枉钱。

你弟弟就是没见识。”

我固执地说。

“行了爸,我这儿真的很忙。

这样,我先给你转两万块钱,你想带妈去哪儿查就去哪儿查,别省着。

我得挂了,客户还在等我。”

“叮咚”一声,手机提示到账两万。

电话也挂断了。

我拿着手机,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女儿是孝顺的,一出手就是两万。

可她的话,怎么听着那么像在打发一个麻烦事呢?

我又给二女儿张静拨了过去。

她那边闹哄哄的,全是音乐和人声。

“爸!

我店里呢,正盘货呢!

年底了,忙死了!”

张静的嗓门很大。

我长话短说,把情况又复述了一遍。

“哎呀,多大点事儿啊!”

张静不以为然地说,“老毛病了呗。

这样,我认识一个卖保健品的,回头我让她给你们寄点深海鱼油、卵磷脂什么的,据说对心脑血管特别好,进口的!”

“保健品那玩意儿能管用吗?”

我有点怀疑。

“怎么不管用?

我客户都吃那个,一瓶好几百呢。

钱的事你别担心,我来付。

行了爸,不跟你说了,顾客来了!

挂了啊!”

电话又断了。

没有转账,只有一个虚无缥缈的“进口保健品”的承诺。

我心里有点堵。

最后,我拨通了小女儿张蕾的电话。

她是唯一一个语气里带着点焦急的人。

“爸,妈怎么了?

严重吗?

要不要紧啊?”

一连串的问题让我心里稍微舒服了点。

还是小女儿贴心。

“没事没事,就是头晕。”

我赶紧安慰她。

“哎呀,吓死我了。

人老了就是毛病多。

爸,我跟您说,我下周就要跟朋友去日本泡温泉了,机票酒店都订好了。

要不,等我回来,带您跟妈去我们家那边的私立医院做个全身体检?

环境好,服务也好。”

“下周……那得多久?”

“也就十来天吧。

您放心,那边的医生都是专家。

我先给您打一万块钱,您带妈买点好吃的,放宽心。”

“叮咚”,又是一声到账提醒。

我握着手机,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忙音,突然觉得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吹来的风,穿过电话线,吹得我心里空落落的。

三个女儿,一个在忙着开庭,一个在忙着盘货,一个在忙着去日本泡温泉。

她们都给了钱,或者承诺了更好的医疗。

她们的安排,听起来都那么妥当,那么周全。

可没有一个人说:“爸,我明天就回去,带妈去医院。”

没有一个人。

那天晚上,秀英睡得很沉。

我躺在她身边,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看着天花板,仿佛能看到女儿们光鲜亮丽的生活。

她们在自己的轨道上高速运转着,而我和秀英,像是被她们甩在身后的两个孤零零的站台。

她们偶尔会从飞驰的列车上,给我们扔下一些钱和礼物。

然后,呼啸而过,头也不回。

我第一次开始怀疑,我那引以为傲的“镀金的晚年”,是不是只是一个笑话。

一道细微的裂缝,就在那个夜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我坚固的世界观上。

第三章:冰冷的数字

裂缝,很快就变成了深不见底的沟壑。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

梦见秀英年轻的时候,扎着两个大辫子,坐在船厂的码头上,晃着腿对我笑。

她说:“建国,以后我们老了,你可得陪着我。”

我说:“陪,陪一辈子。”

然后,我被一阵剧烈的晃动惊醒了。

不是梦,是躺在我身边的秀英在发抖。

我猛地坐起来,打开床头灯。

灯光下,秀英的脸惨白如纸,嘴唇发紫,眼睛紧紧闭着,额头上全是冷汗。

她一只手死死地抓着床单,另一只手在空中胡乱地抓着,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

“秀英!

秀英!

你怎么了?”

我魂都吓飞了,一边喊她的名字,一边用力地摇她。

她没有任何反应,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前几天她说的头晕手麻,医生让做CT的话,像惊雷一样在我耳边炸开。

我后悔,我恐惧,我手足无措。

“别怕,秀英,别怕……”

我哆哆嗦嗦地拿起手机,手指抖得连解锁都划不开。

我第一个想到的是打120。

不对,应该先给孩子们打电话!

我第一个拨给了大女儿张敏。

时间是凌晨两点。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张敏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和不耐烦。

“喂?

爸?

这么晚什么事?”

“小敏!

快!

你妈……你妈不行了!”

我的声音在发颤,带着哭腔。

电话那头的睡意瞬间消失了。

“怎么回事?

爸,你别急,慢慢说!”

她的声音很冷静,冷静得让我害怕。

我语无伦次地把情况说了一遍。

“好,我知道了。

爸,你现在立刻打120,叫救护车!

地址说清楚!

然后把医保卡、身份证都带上!

家里的现金也拿着!”

张敏像个指挥官,一条条下达着指令。

“你呢?

小敏,你快回来啊!”

我几乎是在哀求。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爸,我现在在B市,明天有个非常重要的案子要开庭,关系到我们律所的声誉,我真的走不开。

我一开完庭就往回赶,最快也要后天了。

你先稳住,钱不够了随时跟我说!”

“后天……你妈可能等不到后天了!”

我绝望地喊道。

“爸!

你冷静点!

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

送医院!

听我的!”

她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呆呆地看着手机,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升到了天灵盖。

我又拨给了二女儿张静。

这次接得很快。

“爸?

出什么事了?”

我哭着把情况又说了一遍。

“天哪!

怎么会这样!”

张静在电话里尖叫起来,“爸,你别慌,我老公喝了酒,没法开车。

我……我这边离你们太远了,半夜也没车啊。

这样,我马上联系,给你们找最好的医院,找最好的专家!

我朋友认识人民医院的脑科主任!

我来联系!

钱你别担心,我马上给你转十万过去!”

“叮咚!”

手机屏幕上跳出到账十万的通知。

这红色的数字,此刻在我眼里,却冰冷得像血。

“我要你回来!

不是要你的钱!”

我对着电话怒吼。

“爸,我回去有什么用啊?

我又不是医生!

我在这边帮你找关系、联系专家,比我回去守着强一百倍!

你听我的,先送医院,我这边马上打电话!”

电话,又挂了。

最后是小女儿张蕾。

电话接通的时候,背景音里有隐约的日语广播声。

“爸?

我们刚下飞机,到东京了。

妈怎么了?

你别吓我!”

我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麻木地重复着秀unbelievable的情况。

“啊?

怎么会这么突然!”

张蕾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爸,我……我在国外啊!

我现在买机票回去,最快也要明天晚上了!

我怎么办啊……我把刚换的日元都给你打过去!

你一定要给妈用最好的药!”

我没有再说话,默默地挂了电话。

三个女儿,一个在几百公里外的法庭上,一个在城市的另一端联系着所谓的“专家”,一个远在异国他乡。

她们都表达了关心,都承诺了金钱。

她们的理由,都那么充分,那么无可辩驳。

可她们没有一个人,能在此刻,出现在我身边。

我看着床上痛苦呻-吟-的秀英,感觉整个世界都塌了。

就在我彻底绝望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援朝。

那个我最看不起的儿子。

他的小卖部,就在街对面。

我颤抖着手,拨通了他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爸。”

援朝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援朝……你妈……”

我只说了三个字,就再也说不下去了,放声大哭起来。

电话那头没有问“怎么了”,没有问“为什么”。

只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和一个斩钉截铁的字。

“等我!”

第四章:沉默的肩膀

“等我。”

这两个字,像一根救命稻草,把我从冰冷的海水里捞了上来。

我挂了电话,还不到三分钟,门就被敲响了。

不是敲,是砸。

“砰砰砰!”

又急又重。

我连滚带爬地去开门。

门一开,援朝和他媳妇小丽就冲了进来。

援朝还穿着睡衣,外面胡乱套了件外套,脚上趿拉着一双棉拖鞋。

小丽跟在后面,头发乱糟糟的,手里却紧紧攥着一串钥匙和一件厚外套。

“妈!”

援朝看了一眼床上的秀英,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没有像我一样慌乱,而是立刻转身对我说:“爸,打120了吗?”

我这才想起来,我光顾着给女儿们打电话了,竟忘了最重要的事情。

我哆哆嗦嗦地拿出手机。

援朝一把拿过我的手机,另一只手扶住我:“爸,你别慌,我来!”

他拨通了120,语速飞快但条理清晰地报出了地址、病情和联系方式。

挂了电话,他对小丽说:“你下楼去路口等着,给救护车引路!”

小丽“哎”了一声,拿着外套就往楼下跑。

他又对我说:“爸,妈的医保卡、身份证在哪?

你去找!

我去给妈穿衣服!”

我这才如梦初醒,慌忙去翻抽屉。

援朝走到床边,跪在地上,轻声喊着:“妈,妈,我们去医院,你撑住啊。”

他小心翼翼地把秀英扶起来,动作很笨拙,但很轻柔。

他想给秀英穿上外套,但秀英身体在抽搐,根本穿不进去。

他急得满头大汗。

最后,他索性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盖在秀英身上,然后用被子把她紧紧裹住。

“爸,找到了吗?”

他回头问我。

我拿着一堆卡,手抖得厉害:“不……不知道哪张是……”

援朝跑过来,从我手里接过那堆卡,迅速找到了医保卡和身份证,塞进自己口袋里。

这时候,楼下传来了救护车的鸣笛声。

“来了!”

援朝喊了一声,然后他弯下腰,大吼一声,竟然一把将裹着被子的秀英横抱了起来。

我看着他,他一米七五的个子,不算壮,甚至有些瘦。

可在那一刻,他的背影,宽阔得像一座山。

我们跟着担架一路小跑下了楼。

上了救护车,援朝紧紧握着秀英的手,不停地在她耳边说:“妈,别怕,援朝在呢,我们马上就到医院了。”

我坐在对面,看着他熬得通红的眼睛,看着他因为跑得太急而光着的脚踝,看着他睡衣上的一块油渍。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到了医院,急诊室里一片混乱。

医生简单问了几句,就开了一堆单子。

“脑溢血,马上办住院!

准备手术!

家属去缴费!”

医生的话像子弹一样打在我身上。

缴费……我身上只有几百块现金。

女儿们的钱,都在手机里。

我慌乱地掏出手机,想要操作转账,可手抖得根本按不准屏幕。

“爸,我来!”

援朝又一次从我手里拿过手机。

他看了一眼我手机上女儿们转来的那一长串数字,什么也没说。

他拿着单子就往缴费窗口跑。

我跟在后面,看到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了进去。

那张卡,又旧又破,边角都磨白了。

他输密码的时候,我无意中瞥了一眼。

是我的生日。

我愣在了原地。

过了一会儿,援朝拿着一堆票据跑回来。

“爸,手续办好了。

医生说要马上手术,需要家属签字。”

我们被带到一间办公室。

医生拿出厚厚一沓文件,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字。

“手术风险很高,可能会有各种并发症,甚至……下不了手术台。

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家属签字吧。”

我拿着笔,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根本写不了字。

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下不了手术台”这几个字在回响。

“我来签。”

援朝从我手里拿过笔,没有一丝犹豫,在家属栏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张援朝。

他的字不好看,歪歪扭扭的,像个小学生。

可那三个字,在那一刻,却重逾千斤。

签完字,秀英被推进了手术室。

红色的“手术中”灯牌亮了起来,像一只嗜血的眼睛。

我一下子瘫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援朝在我身边坐下。

我们俩谁也没有说话。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灯牌发出的微弱电流声。

过了很久,我才沙哑着嗓子问:“你……哪来那么多钱?”

住院押金,手术费,加起来要好几万。

他那个小卖部,我知道,一年到头也攒不下几个钱。

援朝把头埋在膝盖里,声音闷闷的。

“店里……还有点存货的钱。

不够的,跟小丽她哥借了点。”

我沉默了。

我又问:“你不怕吗?

签那个字。”

援朝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怕。

可我是她儿子。

我不签,谁签?”

那一刻,我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我想起了我在电话里对女儿们的哀求。

我想起了她们那些“无可辩驳”的理由。

我想起了她们手机里转来的,那一串串冰冷的数字。

再看看身边这个穿着睡衣、趿拉着拖鞋、默默扛下一切的儿子。

他的肩膀不宽,甚至有些单薄。

可是在这个寒冷的午夜,他却用这个沉默的肩膀,为我,为这个家,撑起了一片天。

第五章:一碗粥的温度

手术持续了六个小时。

那六个小时,是我这辈子最漫长的六个小时。

我和援朝就那么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像两尊雕像。

小丽中途送来了热水和包子。

我一口也吃不下。

援朝接过去,三两口就吃完了。

他说:“爸,你得吃点。

妈出来了,还要人照顾。”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我一直看不起的儿子,在一夜之间长大了。

或者说,他一直都这么成熟,只是我从来没有看见过。

凌晨四点,手术室的灯灭了。

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一脸疲惫。

“手术很成功,命保住了。

但病人右半边身子可能会暂时失去知晓觉,需要长期康复训练。”

我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是援朝一把扶住了我。

“谢谢医生!

谢谢医生!”

他一个劲儿地鞠躬。

秀英被推了出来,脸上罩着氧气面罩,还在昏迷中。

她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每天只有半个小时的探视时间。

接下来的日子,医院就成了我们的家。

女儿们的电话,每天都会打来。

大女儿张敏,每天固定在中午十二点半打来。

“爸,妈怎么样了?

今天有什么变化吗?

医生怎么说?”

她的问题,专业又详细,像是在做案件问询。

我一一回答了。

“好的,我知道了。

爸,钱还够吗?

不够我再给你打。

我这边有个并购案,实在走不开,等忙完这阵,我马上回去。”

二女儿张静,总是在晚上,店里快打烊的时候。

“爸,妈今天能吃东西了吗?

我给你们请的护工联系好了,是金牌护工,经验特别丰富,明天就到。

费用我来出,你别操心。”

三女儿张蕾,因为时差,总是在我们这边的半夜。

“爸,我哭了,我好想妈。

我给妈在寺庙里点了长明灯,祈求菩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相关推荐
热点推荐
流亡一年后,阿萨德已成“透明人”,连约普京吃顿饭都做不到

流亡一年后,阿萨德已成“透明人”,连约普京吃顿饭都做不到

朔方瞭望
2026-01-06 11:11:51
为什么红军到了陕北,就安全了?原因很现实,6个原因

为什么红军到了陕北,就安全了?原因很现实,6个原因

沈言论
2026-01-01 15:40:03
特斯拉Model Y小改款:换用16英寸2K中控,26.35万元起

特斯拉Model Y小改款:换用16英寸2K中控,26.35万元起

IT之家
2026-01-06 10:10:12
痛心!湖南14岁男孩意外离世三名少年同遭不幸,母亲泣诉前夫失职

痛心!湖南14岁男孩意外离世三名少年同遭不幸,母亲泣诉前夫失职

行者聊官
2026-01-08 09:03:47
又轰下38+10+10!抱歉威少:你从历史第二变成了历史第三

又轰下38+10+10!抱歉威少:你从历史第二变成了历史第三

篮球大视野
2026-01-08 17:43:43
NBA名宿钱德勒·帕森斯提议取消工资帽,以维持雷霆队的阵容

NBA名宿钱德勒·帕森斯提议取消工资帽,以维持雷霆队的阵容

好火子
2026-01-09 00:18:09
关于延长成都市灵活就业人员2025年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缴费期限的温馨提示

关于延长成都市灵活就业人员2025年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缴费期限的温馨提示

青白江清泉镇
2026-01-07 20:25:42
私拉电线!多辆房车长期停放深圳公园停车场

私拉电线!多辆房车长期停放深圳公园停车场

深圳晚报
2026-01-08 12:47:09
官媒发文!宗馥莉再破天花板,让亲叔宗泽后和整个商界沉默了

官媒发文!宗馥莉再破天花板,让亲叔宗泽后和整个商界沉默了

银河史记
2026-01-08 12:55:54
雷军全面回应“营销大师”标签:娱乐节目中刘强东团队开个玩笑,被人放大利用,现在听到营销两个字都有点恶心

雷军全面回应“营销大师”标签:娱乐节目中刘强东团队开个玩笑,被人放大利用,现在听到营销两个字都有点恶心

每日经济新闻
2026-01-08 00:48:20
万亿央企蛀虫终于揪出来了!离职七年难逃法网,25年腐化史现真容

万亿央企蛀虫终于揪出来了!离职七年难逃法网,25年腐化史现真容

墨兰史书
2026-01-06 11:30:03
郑丽文颁奖章给蔡正元,侯汉廷感慨:国民党变了

郑丽文颁奖章给蔡正元,侯汉廷感慨:国民党变了

海峡导报社
2026-01-08 12:12:03
别墅是中产返贫的最大陷阱!过来人血泪总结:别墅的四大硬伤

别墅是中产返贫的最大陷阱!过来人血泪总结:别墅的四大硬伤

流苏晚晴
2026-01-02 17:56:17
拿下特斯拉大单,手握2家上市公司!“中国最大忽悠”要翻身了?

拿下特斯拉大单,手握2家上市公司!“中国最大忽悠”要翻身了?

品牌观察官
2025-12-07 20:49:20
香港再无董建华

香港再无董建华

华人星光
2025-11-25 12:01:27
筱梅湾湾办节日家宴!箖箖和玥儿露正脸!玥儿坐在那神态太像大S

筱梅湾湾办节日家宴!箖箖和玥儿露正脸!玥儿坐在那神态太像大S

锋哥与八卦哥
2026-01-06 16:03:26
潘石屹再次预判楼市,不出意外的话,未来3年楼市将迎来3大走向

潘石屹再次预判楼市,不出意外的话,未来3年楼市将迎来3大走向

小装修
2026-01-06 09:37:06
美国派16名特工暗杀斯诺登,驻澳特战队击退CIA,荣获集体一等功

美国派16名特工暗杀斯诺登,驻澳特战队击退CIA,荣获集体一等功

富强巨靠谱
2025-02-26 09:30:43
上海男篮又要破纪录了?

上海男篮又要破纪录了?

新民晚报
2026-01-08 10:10:34
北京摔童案韩磊伏法前最后一小时:连抽两根烟,全身止不住地颤抖

北京摔童案韩磊伏法前最后一小时:连抽两根烟,全身止不住地颤抖

谈史论天地
2025-10-12 19:50:03
2026-01-09 01:44:49
文雅笔墨
文雅笔墨
探索世界脉动,洞悉时代之声。在这里,我们以独特的视角观察星球的每一次跳动,解读未被言说的故事。
1849文章数 22075关注度
往期回顾 全部

艺术要闻

震撼!阿森西奥的人体绘画揭示情感的深渊!

头条要闻

采用俄罗斯的防空系统 委内瑞拉防空体系因何失效

头条要闻

采用俄罗斯的防空系统 委内瑞拉防空体系因何失效

体育要闻

世乒赛银牌得主,说自己梦里都是孙颖莎

娱乐要闻

抗战剧《马背摇篮》首播,获观众好评

财经要闻

微软CTO韦青:未来人类会花钱"戒手机"

科技要闻

智谱拿下“全球大模型第一股”,凭什么

汽车要闻

从量变到"智"变 吉利在CES打出了五张牌

态度原创

亲子
房产
教育
旅游
军事航空

亲子要闻

家长注意了!这7件事别再孩子面前做!

房产要闻

豪宅抢疯、刚需捡漏……2025年,一张房票改写了广州市场格局

教育要闻

一觉醒来,全球传播学倒退100年(无限流)

旅游要闻

美翻了!深圳一地铁口惊现浪漫果冻海

军事要闻

特朗普提出将美国军费提升至1.5万亿美元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