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底那笔转账记录,像根刺扎在我心窝子里。我和老伴省吃俭用一辈子,退休金全贴补给了小家庭,孙子的奶粉钱、辅导班费用,哪样不是我们老两口抢着买单?儿子倒好,转头给岳母转了8万,说是孝敬丈母娘,给我们老两口的,就只有零头的1.8万。
我不是心疼钱,是寒心。这些年,我和老伴把最好的都给了儿子。他结婚时,我们掏空积蓄买了婚房,写的是他和儿媳的名字。儿媳生孩子,我提前退休去伺候月子,洗衣做饭带孩子,整整三年没睡过一个整觉。老伴更不用说,每天天不亮就去菜市场挑新鲜的食材,就怕小两口和孙子吃不好。我们总觉得,一家人不分你我,晚辈过得好,我们就知足了。
可儿子的做法,让我彻底看清了现实。他心里的天平,早就歪向了岳母家。去年岳母过生日,他直接订了五星级酒店的包厢,摆了好几桌酒席,风光无限。而我过生日那天,他就拎了个蛋糕回来,吃完饭就匆匆走了,连句像样的祝福都没有。老伴偷偷抹眼泪,说养儿子不如养条狗,我嘴上骂他胡说,心里却跟针扎一样疼。
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学区房的事。为了让孙子能上重点小学,我和老伴商量着,把我们住了大半辈子的老房子卖了,凑钱给孙子买了套学区房。房产证上,儿子坚持要写他的名字,说这样方便办理入学手续。我和老伴没多想,就同意了。毕竟,那是我们的亲孙子,房子写谁的名字都一样。
直到年底那两笔转账,我才彻底醒悟过来。原来在儿子心里,我们老两口的付出,都是理所当然的。他岳母的一句好话,抵得过我们十年的辛劳。那天晚上,我和老伴坐在沙发上,翻着存折上的数字,一夜没合眼。第二天一早,我拿着房产证去了中介,没跟儿子打一声招呼,就把学区房挂了出去。
没过几天,房子就卖出去了。我把卖房的钱,存进了我和老伴的联名账户里。儿子知道消息后,疯了一样跑回家质问我。他红着眼睛,说我毁了他儿子的前程,说我自私自利。我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儿子,突然笑了。
我告诉他,这房子是我和老伴的血汗钱买的,我们有权利处置。孙子要上学,可以,让他自己想办法。这些年,我们老两口的付出,已经够多了。往后的日子,我和老伴想为自己活一次。我们要去旅游,要去跳广场舞,要把年轻时没来得及享受的时光,都补回来。
儿子傻眼了,他大概从来没想过,一向对他言听计从的父母,会突然硬气起来。他站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儿媳也赶来了,哭哭啼啼地说我不近人情,说我不顾念祖孙情分。我没搭理她,转身进了厨房,给老伴煮了一碗他最爱吃的汤圆。
人活一辈子,不能总为别人活。我们辛辛苦苦把儿女养大,不是为了让自己变成他们的附属品。该付出的时候,我们绝不吝啬;该放手的时候,我们也绝不犹豫。儿孙自有儿孙福,往后的路,让他们自己去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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