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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把我的猫饿死,我把她的饭里放了安眠药,让她睡了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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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山雨欲来

我婆婆刘桂芬要来家里的消息,是谢亦诚在电话里告诉我的。

他说得小心翼翼,带着点讨好。

“星晚,我妈说乡下太潮,她膝盖疼,想来城里住一阵子,你看……”

我正给我的猫“汤圆”梳毛,汤圆舒服得直打呼噜。

它是一只纯白的英短,眼睛是天空一样的蓝色,胖乎乎的一团,是我从大学就开始养的。

算下来,已经陪了我八年。

我捏了捏汤圆的肉垫,对着电话说:“来就来吧,你妈来了,总不能不让住。”

谢亦诚在那头明显松了口气。

“我就知道我老婆最大方了。”

我没接话。

大方?

我只是还没想好怎么拒绝。

我和谢亦诚结婚三年,刘桂芬这是第一次正式要来长住。

以前都是逢年过节我们回去,或者她偶尔来市区办事,在我们这儿歇个脚,从没超过两天。

就那两天,她已经足够让我见识到什么叫“相看两生厌”。

她嫌我娇气,早上八点不起床。

嫌我懒,用洗碗机不用手。

嫌我乱花钱,买一束鲜花够她买半个月的菜。

最让她看不惯的,就是汤圆。

“一个畜生,养得比人还金贵。”

这是她上次走的时候,当着我的面,对谢亦诚念叨的。

当时谢亦诚只是尴尬地笑笑,把我拉到一边,小声说:“我妈在乡下待惯了,你别跟她计较。”

我计较了吗?

我只是没说话。

一周后,谢亦诚开着车,把刘桂芬从老家接了过来。

她带了两个巨大的蛇皮袋,里面塞满了自己种的蔬菜和晒的干货。

一进门,她没看我,也没看她儿子,眼神像探照灯一样在屋里扫了一圈。

最后,定格在趴在沙发上打盹的汤圆身上。

“哎哟,这东西还在呢?”

她语气里的嫌弃,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汤圆好像感觉到了不善,警惕地竖起耳朵,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我走过去,把汤圆抱进怀里,轻轻抚摸它的背。

“妈,你一路坐车累了吧,快坐下歇歇。”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谢亦诚连忙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把她扶到沙发上。

“妈,你喝水。”

刘桂芬摆摆手,眼睛还盯着我怀里的汤圆。

“星晚啊,不是我说你。”

她清了清嗓子,官腔十足。

“你们结婚都三年了,肚子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整天抱着个猫,像什么样子。”

“我听我们村里的老人说,这猫啊狗啊,身上阴气重,不干净,影响生孩子的。”

我抱着汤圆的手紧了紧。

又是这套说辞。

谢亦诚赶紧打圆场:“妈,这都什么年代了,哪有那些说法,都是迷信。”

“什么迷信!”

刘桂芬嗓门一下子高了八度。

“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都多!”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她转头看着我,眼神变得尖锐。

“你要是真想要孩子,就把这猫送走,不然,我可等着抱孙子呢。”

空气一下子僵住了。

我抱着汤圆,感觉它的身体也在微微发抖。

我没看她,只是低头对汤圆说:“汤圆,我们回房间。”

说完,我抱着猫,径直走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我听见客厅里传来刘桂芬不满的抱怨声。

“你看她那是什么态度!”

“我说她两句还不行了?”

“亦诚,你这个媳妇,得好好管管!”

然后是谢亦诚压低了声音的劝解。

“妈,星晚她就是这个脾气,你少说两句……”

我把汤圆放在床上,它立刻钻进我的被窝,只露出一双蓝色的眼睛,不安地看着我。

我心里堵得慌。

我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刘桂芬把她的“战斗力”发挥到了极致。

她每天早上五点就起床,在厨房里叮叮当当地制造噪音。

我买回来的进口牛奶,她拿去和面蒸馒头。

我喜欢的挂耳咖啡,她说一股中药味,全给我扔了。

我们家的生活习惯,被她强行扭转成了她的模式。

而谢亦诚,永远都是那句话:“她是我妈,你就忍忍吧,她也待不长。”

我忍了。

为了不和她正面冲突,我把汤圆的猫粮、水碗、猫砂盆全部搬到了我的卧室。

每天除了我下班回家,汤圆几乎不出卧室的门。

可这并不能让刘桂芬满意。

她总有办法找到由头。

“一股子猫骚味,熏死人了!”

她站在我卧室门口,捏着鼻子,大声嚷嚷。

“你们俩晚上就跟这畜生睡一块儿?不嫌脏啊!”

我打开门,冷冷地看着她。

“妈,你要是闻不惯,可以去阳台待着,那里空气好。”

她被我噎了一下,脸涨得通红。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

“我什么态度?”

我反问。

“这是我的家,我的卧室,我养我的猫,碍着你什么事了?”

“你!”

她气得指着我,手指头都在发抖。

那天晚上,谢亦诚又来做我的思想工作。

“星晚,我妈她年纪大了,又有低血糖,你别气她。”

“她要是气出个好歹,我怎么跟我爸交代?”

我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自己麻木的脸。

“谢亦诚,你有没有搞错?”

“是她一直在找我的麻烦,找汤圆的麻烦。”

“她有低血糖,饿一顿就心慌手抖,所以我连饭都要按时给她做好。”

“那我呢?”

“我的心就不是肉长的吗?”

谢亦同沉默了。

他走过来,想抱我。

我躲开了。

“别碰我。”

我说。

“我嫌脏。”

那晚,我们分房睡了。

我抱着汤圆,一夜无眠。

我能感觉到怀里的小东西也在不安地动来动去。

我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我觉得,刘桂芬不会就这么算了。

她就像一条潜伏在水草里的毒蛇,在等待一个致命一击的机会。

而这个机会,很快就来了。

公司临时安排我跟一个项目,要去邻市出差四天。

这是我第一次要离开汤圆这么久。

我有些不放心。

临走前一天,我特意跟谢亦诚交代。

“我不在家,你一定要照顾好汤圆。”

“猫粮和水我都准备了双份的,就在卧室里,你每天记得给它添。”

“猫砂盆也要每天清理。”

“最重要的是,千万别让我妈进我们卧室。”

我一遍遍地叮嘱,像个复读机。

谢亦诚显得有些不耐烦。

“知道了知道了,你都说八百遍了。”

“不就是一只猫吗,我还能把它饿死不成?”

他这句话,像一句谶语。

我看着他,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我又转向站在一旁,假装看电视的刘桂芬。

“妈,我出差这几天,麻烦您了。”

“汤圆它胆子小,您别吓唬它。”

刘桂芬眼皮都没抬一下,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知道了。”

我没办法,只能把卧室的门反锁,钥匙留了一把给谢亦诚。

我走的那天早上,汤圆似乎预感到了什么。

它一直用头蹭我的腿,喉咙里发出“喵呜喵呜”的挽留声。

我蹲下来,抱着它,亲了亲它的额头。

“汤圆乖,妈妈很快就回来。”

它的蓝眼睛里,好像有水光。

我一步三回头地出了门。

我没有想到,那是我见它的最后一面。

02 汤圆死了

四天后,我拖着行李箱回到家。

正是傍晚,夕阳的余晖把窗户染成一片橘红色。

屋子里很安静。

刘桂芬和谢亦诚都不在。

我换了鞋,第一件事就是冲向卧室。

“汤圆,我回来了!”

我一边喊,一边掏出钥匙开门。

门锁是完好的。

我松了口气。

推开门,我愣住了。

卧室里,有一种奇怪的、不祥的寂静。

汤圆没有像往常一样,听到我的声音就冲过来蹭我的腿。

“汤圆?”

我又喊了一声。

还是没有回应。

我心里咯噔一下,那股熟悉的不安感瞬间攫住了我。

我快步走进房间。

猫粮碗是空的,一粒猫粮都没有。

水碗也干涸了,碗底有一层薄薄的灰。

猫砂盆里,堆积着好几天的排泄物,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我的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我开始疯狂地寻找。

床底下,衣柜里,窗帘后……

所有它可能躲藏的角落,我都找遍了。

没有。

哪里都没有。

我的手开始发抖,声音也带上了哭腔。

“汤圆……汤圆你在哪儿啊……”

最后,我的目光落在了通往阳台的落地窗上。

窗户开着一条缝。

我的卧室阳台是半封闭的,只有一米多高的护栏。

我疯了一样冲过去,拉开窗户。

然后,我看到了。

汤圆就躺在阳台冰冷的地砖上。

它小小的身体蜷缩着,白色的毛发沾满了灰尘,变得灰扑扑的。

它一动不动。

眼睛紧紧地闭着。

那一刻,我的世界,天旋地转。

我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过去的。

我跪在地上,伸出手,想要去摸它。

我的手抖得不成样子,碰了两次,才碰到它的小爪子。

冰凉,僵硬。

没有一丝温度。

我的眼泪,在那一刻,像决了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汤圆……”

我把它抱进怀里。

它那么轻,轻得像一团没有生命的棉花。

我能清楚地感觉到,它的身体已经完全僵硬了。

它的肚子,是干瘪的,塌陷下去的。

我把它紧紧地抱在怀里,脸埋在它冰冷的毛发里,放声大哭。

我不知道哭了多久。

直到我听见开门的声音。

谢亦诚和刘桂芬有说有笑地回来了。

“……今天超市鸡蛋特价,我买了三十个,够吃一阵子了。”

是刘桂芬的声音。

“妈,你慢点。”

是谢亦诚的声音。

他一进门,就看到了跪在阳台上,抱着汤圆的我。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星晚,你……你回来了?”

我抬起头,满脸泪水地看着他。

我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抱着汤圆,死死地盯着他。

刘桂芬也走了过来,当她看到我怀里的猫时,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她只是轻描淡写地撇了撇嘴。

“哎呀,死了啊。”

“死了就扔了吧,一个畜生而已,哭什么哭,不嫌晦气。”

“畜生”两个字,像一根烧红的铁针,狠狠地扎进了我的心脏。

我慢慢地从地上站起来,怀里还抱着汤圆僵硬的尸体。

我一步一步地,走到刘桂芬面前。

我的眼睛是红的,布满了血丝。

我死死地盯着她。

“是你做的,对不对?”

我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摩擦。

刘桂芬被我的眼神吓得后退了一步,但很快又挺直了腰板。

“什么我做的?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它自己不吃不喝,要寻死,关我什么事?”

“我告诉你,你别想赖在我身上!”

“你不在家,我根本就没进过你那屋!”

她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我笑了。

哭着笑了。

我转向谢亦诚。

“钥匙,我只给了你一个人。”

“我让你每天喂它,每天清理猫砂。”

“我让你不要让你妈进我的房间。”

“你是怎么做的?”

谢亦诚的脸色惨白。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眼神躲闪,不敢看我。

那一刻,我全明白了。

什么都明白了。

不是谢亦诚没喂。

是他根本就没能阻止刘桂芬。

或许,他把钥匙给了他妈。

或许,他妈抢了他的钥匙。

或许,他妈趁他不在家,撬了我的门。

无数种可能在我脑子里闪过,但结果只有一个。

我的汤圆,在我反锁的房间里,在我丈夫的眼皮子底下,被活活饿死了。

饿死了。

整整四天。

它在那个密闭的房间里,是怎么一点点从希望到绝望的?

它是不是也曾声嘶力竭地呼喊过?

它是不是也曾疯狂地抓挠过那扇紧闭的门?

它在临死前,该有多么痛苦,多么孤独?

我不敢想。

每想一秒,我的心就像被凌迟一样。

“为什么?”

我看着谢亦诚,一字一句地问。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谢亦诚终于开了口,声音里带着哀求。

“星晚,你别这样,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妈她……她就是不喜欢猫,我上班忙,就忘了……”

“忘了?”

我重复着这两个字,觉得无比讽刺。

“一句忘了,就抵得过一条命吗?”

“谢亦诚,那是汤圆啊!”

“它陪了我八年!”

“它不是一个东西,它是我的家人!”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尖叫。

刘桂芬在一旁看不下去了。

“叫什么叫!不就是死了一只猫吗?跟死了亲爹娘一样!”

“为了一个畜生,你还想吃了我们不成?”

“我告诉你时星晚,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猛地转过头,用一种淬了毒的眼神看着她。

“你闭嘴。”

我说。

“你再说一个字,我就让你给它偿命。”

我的声音很轻,很冷。

冷得让刘桂芬打了个寒颤。

她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敢再出声。

我抱着汤圆,转身走回卧室。

我把门“砰”的一声关上,反锁。

我把汤圆轻轻地放在我的床上,用湿毛巾,一点一点地,把它身上沾染的灰尘擦干净。

它的毛发又恢复了洁白。

只是,再也不会动了。

我坐在床边,守着它。

我没有再哭。

眼泪好像流干了。

我的心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原。

还有一簇,正在熊熊燃烧的,复仇的火焰。

03 一潭死水

那天晚上,谢亦诚在卧室门外敲了很久的门。

“星晚,你开开门,我们谈谈。”

“星晚,你别吓我。”

“老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让我进去好不好?”

他的声音从一开始的急躁,到后来的哀求,再到最后的疲惫。

我始终没有理会。

我只是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汤圆。

仿佛只要我看得足够久,它就会像睡着了一样,再醒过来。

后半夜,门外的声音终于消失了。

我知道,他放弃了。

或者说,他被他妈叫走了。

第二天一早,我打开了房门。

谢亦诚正睡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脸憔ें悴。

刘桂芬从她的房间里出来,看到我,眼神复杂。

有心虚,有警惕,还有一丝不屑。

我没有看他们。

我径直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个密封的保鲜盒。

然后,我回到卧室,小心翼翼地把汤圆放了进去。

它小小的身体,正好能躺在里面。

我盖上盖子,把它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件稀世珍宝。

我换了衣服,拿起车钥匙,准备出门。

谢亦诚被我的动静惊醒了。

他一个激灵从沙发上坐起来,看到我怀里的保鲜盒,脸色一白。

“星晚,你要去哪?”

他冲过来,想拦住我。

“让开。”

我冷冷地说。

“你要带它去哪?”

“我去给它找个地方,让它安安静静地走。”

“我陪你去。”

他急切地说。

“不用。”

我绕开他,走向门口。

“时星晚!”

他从背后抓住了我的胳膊。

“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崩溃。

“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非要这样吗?”

我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他。

“好好谈谈?”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谈什么?”

“谈你的猫死得有多惨?”

“还是谈你的丈夫有多无能,你的婆婆有多恶毒?”

“谢亦诚,在我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好谈的了。”

我的话,像一把刀子,插进他的心里。

他抓着我胳膊的手,无力地松开了。

我没有再看他一眼,开门走了出去。

我开车去了市郊的一个宠物墓地。

我给汤圆选了一块靠着湖的小小的位置。

我亲手把它埋了下去。

没有立碑。

我怕它一个人在这里,会孤单。

我只是在埋它的地方,种下了一棵小小的栀子花树。

汤圆最喜欢栀子花的味道。

做完这一切,已经是下午了。

我没有回家。

我把车停在路边,给我的闺蜜乔佳禾打了电话。

电话一接通,我的声音就控制不住地哽咽了。

“佳禾……”

“怎么了星晚?出什么事了?”

乔佳禾的声音永远那么冷静,那么让人安心。

我把汤圆的事情,从头到尾,跟她说了一遍。

我以为我会哭得泣不成声。

但没有。

我只是平静地陈述着事实,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电话那头,乔佳禾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信号断了。

“星晚,”她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你想怎么做?”

“我想离婚。”

我说。

“这个婚,我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好。”

乔佳禾毫不犹豫地支持我。

“离婚是必须的。但是,就这么便宜他们了?”

她的反问,让我愣了一下。

“不然呢?”

“星晚,你听我说。”

乔佳禾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刘桂芬这种人,你跟她讲道理是没用的。”

“谢亦诚这种人,你指望他为你出头,更是天方夜谭。”

“他们不会因为汤圆的死,有任何一丝一毫的愧疚。”

“他们只会觉得你小题大做,无理取闹。”

“你现在提离婚,他们正好顺水推舟,把你扫地出门,然后谢亦诚再去找一个更‘听话’的老婆,刘桂芬继续做她的皇太后。”

“你甘心吗?”

乔佳禾的每一个字,都敲在我的心上。

甘心吗?

我怎么可能甘心!

我的汤圆,我养了八年的家人,就这么惨死在她手里。

我连一句道歉都没有得到。

我凭什么要让他们这么轻易地翻篇?

“那我该怎么办?”

我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狠劲。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乔佳禾冷静地说。

“她不是最怕饿吗?”

“她不是有低血糖,一顿不吃就心慌手抖吗?”

“那就让她也尝尝,饿肚子的滋味。”

我握着电话的手,因为用力,指节泛白。

“你的意思是……”

“星晚,我知道这很难。”

“但这是唯一能让她感到痛苦,感到恐惧的方法。”

“也是唯一能让谢亦诚那个蠢货,看清楚他妈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的方法。”

我沉默了。

车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城市的霓虹灯一盏盏亮起,像一张巨大而虚伪的网。

我想起了汤圆干瘪塌陷的肚子。

想起了刘桂芬那句轻飘飘的“一个畜生而已”。

想起了谢亦诚那句无力的“我忘了”。

心里的那簇火苗,瞬间燎原。

“好。”

我说。

“佳禾,你帮我。”

“我需要你的帮助。”

乔佳禾是医生,在市里最好的医院工作。

我知道,她能帮我。

“没问题。”

电话那头,乔佳禾的声音果断而决绝。

“你需要什么,我给你准备。”

“你只需要告诉我,你准备好了。”

挂了电话,我在车里坐了很久。

直到夜色完全笼罩了这座城市。

我发动汽车,调转车头。

回家的路上,我的心,像一潭死水。

再也没有了波澜。

从今天起,我不再是那个会哭会痛的时星晚了。

我是来复仇的。

04 复仇计划

第二天,我像个没事人一样,按时起床,做早餐。

餐桌上,气氛尴尬得能滴出水来。

刘桂芬和谢亦诚都偷偷地观察着我的脸色。

我给他们一人盛了一碗粥,自己也盛了一碗,然后安静地吃着。

我既不说话,也没有任何表情。

这种平静,反而让他们更加不安。

吃完饭,谢亦诚试图跟我说话。

“星晚,昨天……对不起。”

我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汤圆,还是对不起我?”

他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如果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什么?”

我放下碗筷,站起身。

“我去上班了。”

其实我今天并不用去公司,我的工作是平面设计,大部分时间都可以居家办公。

我只是需要一个借口出门。

我去了医院,找到了乔佳禾。

她在她的办公室里等我。

看到我,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给了我一个用力的拥抱。

“都准备好了。”

她把我拉到椅子上坐下,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小的棕色药瓶,放在我面前。

瓶身上没有任何标签。

“这是什么?”我问。

“一种强效的镇静安眠药。”

乔佳禾压低了声音。

“无色无味,溶于水,起效快。”

“最重要的是,它的代谢周期是固定的,大约72小时会完全排出体外,不会对身体造成永久性损伤。”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剂量呢?”

“我已经帮你算好了。”

乔佳禾拿出一张纸,上面写着详细的说明。

“按照你婆婆的体重和年龄,这个剂量,足够让她深度睡眠三天三夜。”

“不多不少。”

“期间她不会醒来,不会感到饥饿,就像植物人一样。”

“三天后,药效过去,她会自然醒来。”

“醒来后,除了极度的饥饿和虚弱,不会有其他后遗症。”

我看着那张纸,手指冰凉。

“佳禾,这……犯法吗?”

我还是问出了心里的担忧。

乔佳禾看着我,眼神坚定。

“从医学上讲,这叫药物诱导性昏迷,通常用于重症监护。”

“从法律上讲,如果你被发现了,这叫故意伤害。”

“但是,星晚,谁会发现?”

她反问我。

“你丈夫?”

“他只会以为他妈是睡得太沉了。”

“你婆婆自己?”

“她醒来后,只会记得自己饿了三天,她怎么会知道自己是被人下了药?”

“这件事,天知地地,你知我知。”

“只要我们不说,就永远是个秘密。”

我拿起那个小药瓶,在手心里攥紧。

它很小,却有千斤重。

“我该怎么做?”

“最好的时机,是晚饭。”

乔佳禾开始帮我推演整个计划。

“晚饭后人容易犯困,她吃了药,睡过去,最自然不过。”

“你需要找一个借口,让谢亦诚相信,他妈第二天就回老家了。”

我想了想。

“这个不难。”

“刘桂芬一直念叨着,她一个乡下亲戚的孙子要办满月酒,就在这周末。”

“我可以跟谢亦诚说,我给她买了今天晚上的火车票,让她提前回去准备。”

“很好。”

乔佳禾点点头。

“然后,你需要处理好这三天。”

“谢亦诚上班的时候,家里只有你一个人,这是最安全的时间。”

“你需要定时进去查看她的情况,确认她的呼吸和心跳。”

“虽然这个药很安全,但我们必须以防万一。”

她递给我一个指夹式的血氧仪。

“这个你拿着,每天给她测两次,只要血氧饱和度在95以上,就没问题。”

“还有,这三天,你不能让她身上出现褥疮,要定时给她翻身。”

乔佳禾想得比我还周到。

“我知道了。”

我把血氧仪也收了起来。

“星晚,你真的想好了吗?”

临走前,乔佳禾又问了我一遍。

“一旦开始,就不能回头了。”

我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我想好了。”

“从汤圆闭上眼睛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回到家,我开始为晚上的“大餐”做准备。

我表现得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下午,我甚至还主动跟刘桂芬说话。

“妈,我帮你买了今天晚上九点回老家的火车票。”

“你不是说张阿姨家的孙子要办满月酒吗?你早点回去,还能帮帮忙。”

刘桂芬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贴心”。

她狐疑地看着我。

“你……你给我买票了?”

“对啊。”

我拿出手机,把订票信息给她看。

“软卧,睡一觉就到了,不累。”

看到白纸黑字的订单,刘桂芬终于信了。

她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变成了掩饰不住的得意。

在她看来,这一定是我的“服软”和“讨好”。

她以为,她赢了。

“算你还有点孝心。”

她嘟囔了一句,然后喜滋滋地回房间收拾东西去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晚上六点,我做了一桌子丰盛的晚餐。

有刘桂芬最爱吃的红烧肉,有谢亦诚喜欢的可乐鸡翅,还有一条清蒸鲈鱼。

我甚至还煲了一锅莲藕排骨汤。

谢亦诚下班回来,看到这一桌子菜,眼睛都亮了。

“老婆,你今天怎么做这么多好吃的?”

他以为,我们之间的坚冰,终于要融化了。

“妈今天晚上就要走了,算是给她践行。”

我淡淡地说。

刘桂芬也一脸喜气。

“就是,我儿子有口福。”

“不像某些人,养个猫都当祖宗供着。”

她还在说风凉话。

我没理她。

我走进厨房,把那锅汤端了出来。

我先给谢亦诚盛了一碗。

然后,是刘桂芬。

我端着那碗汤,走到她面前。

在递给她的一瞬间,我用小指,轻轻地将藏在掌心里的药粉,弹进了碗里。

粉末是白色的,瞬间就融化在了奶白色的汤里,无影无踪。

我的心跳,在那一刻,漏跳了一拍。

但我脸上,依旧挂着平静的微笑。

“妈,这汤我炖了两个小时,您多喝点,暖暖身子。”

“嗯。”

刘桂芬毫无防备地接了过去。

她拿起勺子,喝了一大口。

“味道还不错。”

她评价道。

我看着她一口一口地,把那碗“致命”的汤喝了下去。

我的心里,没有快感,也没有愧疚。

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的平静。

汤圆,你看到了吗?

妈妈在为你报仇了。

05 沉睡三天

晚饭后,刘桂芬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她最喜欢看的家庭伦理剧,正演到婆媳大战的关键时刻。

她看得津津有味,嘴里还不停地跟着剧情点评。

“这个儿媳妇就该这么治!”

“太不像话了!”

谢亦诚在旁边削苹果,时不时地附和两句。

我坐在单人沙发上,捧着一本书,假装在看。

实际上,我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刘桂芬身上。

八点左右,我看到她打了个哈欠。

药效开始发作了。

又过了十分钟,她又打了一个。

这一次,她的眼皮明显开始打架。

“哎,怎么回事,今天这么困……”

她揉了揉眼睛,嘟囔了一句。

“妈,可能是坐了一天车累的。”

谢亦诚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

“你吃完苹果,就早点去睡吧,赶火车也得有精神。”

刘桂芬接过苹果,咬了一口,眼睛却已经快要睁不开了。

她手里的苹果,还没吃完,就“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的头一歪,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谢亦诚吓了一跳。

“妈?妈?”

他推了推刘桂芬,刘桂芬没有任何反应,睡得很沉。

“怎么睡这么快?”他自言自语。

我合上书,站起身,走过去。

“妈可能是真的累坏了。”

我平静地说。

“离火车出发还有一个小时,让她先睡会儿吧。”

“等时间到了我叫她。”

谢亦诚看了看他妈,又看了看我,点了点头。

“也好。”

他去洗澡了。

我站在刘桂芬面前,看着她沉睡的脸。

那张平时总是挂着刻薄和算计的脸,此刻看起来,竟然有几分安详。

我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均匀,平稳。

计划的第一步,成功了。

等谢亦诚洗完澡出来,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星晚,该叫妈起床了。”

“嗯。”

我走过去,装模作样地推了推刘桂芬。

“妈,起床了,该去火车站了。”

刘桂芬一动不动。

我又加大了力气。

“妈?妈?”

谢亦诚也过来帮忙。

“妈,醒醒!”

我们俩“折腾”了半天,刘桂芬依旧睡得像一头猪。

谢亦诚急了。

“这……这怎么叫不醒啊?”

“会不会是低血糖犯了?”

我“提醒”他。

“不可能啊,晚饭吃得好好的。”

他一边说,一边去拿桌上的血糖仪。

这是刘桂芬自己带来的,她每天都要测。

他给她测了一下,数值正常。

“血糖没事啊……”

谢亦诚彻底没辙了。

“怎么办啊,火车要赶不上了。”

我看着他焦急的样子,心里冷笑。

“要不,让她睡吧。”

我说。

“看她睡得这么沉,肯定是累坏了。”

“火车票可以改签,或者退了重新买。”

“让她好好睡一觉,明天再走也不迟。”

我的提议,听起来合情合理。

谢亦诚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接受了。

“也只能这样了。”

他叹了口气。

“那我把妈扶回房间去睡。”

“我来吧。”

我说。

“你扶不动她,我们俩一起。”

我和谢亦诚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刘桂芬从沙发上挪到了她的房间,放到了床上。

我替她脱了鞋,盖好被子。

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

谢亦诚看着床上熟睡的母亲,脸上满是担忧。

“你说,妈不会有什么事吧?”

“能有什么事?”

我安慰他。

“就是太累了,老年人觉多。”

“你明天还要上班,赶紧去睡吧。”

他点了点头,回了我们自己的卧室。

我没有立刻跟进去。

我关上刘桂芬房间的门,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然后,我从口袋里掏出乔佳禾给我的那个指夹式血氧仪,悄悄地溜了进去。

我把仪器夹在刘桂芬的手指上。

屏幕上亮起了红色的数字。

心率:72。

血氧饱和度:98%。

一切正常。

我松了口气,拔下仪器,退出了房间。

那天晚上,谢亦诚睡得很沉。

我却一夜没合眼。

第二天早上,谢亦诚起床后,第一时间就去看了他妈。

刘桂芬还在睡。

“还没醒?”

他一脸不可思议。

“嗯。”

我正在厨房做早餐。

“我早上进去看过,睡得还打呼噜呢,别吵她了,让她睡个够。”

“这觉也太能睡了。”

谢亦诚一边刷牙一边含糊不清地说。

“我先去上班了,妈要是有什么事,你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

我把煎好的鸡蛋和牛奶放在桌上。

等谢亦诚一走,整个家,就成了我的天下。

我关上大门,反锁。

然后,我走进了刘桂芬的房间。

她躺在床上,睡姿和我离开时一模一样。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没有一丝怜悯。

我拿出手机,对着她沉睡的样子,拍了一张照片。

然后,我用她的手机,给谢亦诚发了一条微信。

是用刘桂芬的语气。

“儿子,我昨天晚上睡得太沉,没赶上火车。星晚给我改签了今天早上的,我现在已经上车了,别担心。”

为了逼真,我还特意从网上找了一张高铁车厢的照片,一并发了过去。

很快,谢亦诚就回复了。

“妈,你到了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

我用刘桂芬的手机回了三个字,然后直接关机。

做完这一切,我把她的手机扔进了抽屉。

接下来的三天,对我来说,是一种奇异的体验。

家里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

没有了刘桂芬的指手画脚和阴阳怪气。

空气里,都仿佛自由了许多。

我像一个精密的机器人,严格执行着我的计划。

每天上午和下午,我都会进她的房间,用血氧仪监测她的生命体征。

每次的结果,都和乔佳禾预料的一样,非常平稳。

我按照乔佳禾的嘱咐,每隔四个小时,就给她翻一次身,用热毛巾擦拭她的背部和关节。

我做这些的时候,内心毫无波澜。

我不是在照顾一个病人。

我是在维护我的“作案工具”。

我不能让她在我预设的结局到来之前,出现任何意外。

居家办公的便利,在此时体现得淋漓尽致。

我可以一边对着电脑画图,一边竖着耳朵听隔壁房间的动静。

谢亦诚每天晚上回来,都会习惯性地问一句:“妈给你打电话了吗?”

“打了。”

我面不改色地撒谎。

“说她到家了,一切都好,让你放心。”

“那就好。”

他便不再多问。

他完全没有怀疑。

在他心里,他的母亲,已经平安地回到了几百公里外的老家。

他怎么也想不到,他心心念念的妈,就躺在隔壁的房间里,像个活死人一样,沉睡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第一天。

第二天。

第三天。

我掐着时间。

72小时,马上就要到了。

决战的时刻,即将来临。

第三天晚上,我做了一件特别有仪式感的事。

我打开了汤圆的衣柜。

里面都是我给它买的小衣服,小玩具。

我把它们一件一件地拿出来,摆在床上。

我仿佛又看到了汤圆穿着那件小蜜蜂的衣服,在家里跑来跑去的样子。

我摸着那些柔软的小衣服,眼泪,终于又一次掉了下来。

但这一次,不是悲伤。

是告慰。

汤圆,再等一等。

明天早上,一切就都结束了。

06 清算

第四天早上,天还没亮,我就醒了。

我没有开灯,在黑暗中静静地坐着。

我在等。

等一个声音。

大约六点半的时候,隔壁房间,终于传来了一声微弱的呻吟。

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打开了房门。

我没有立刻过去。

我先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

然后,我靠在厨房门口,听着隔壁的动静。

呻吟声越来越清晰。

还夹杂着一种因为极度虚弱而发出的、含混不清的呢喃。

“水……水……”

又过了一会儿,我听到了床铺摩擦的声音,然后是“扑通”一声闷响。

她从床上摔下来了。

紧接着,是她更加惊恐和虚弱的叫喊。

“来人啊……救命……”

她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我慢慢地喝完杯子里的水,然后把杯子放回桌上。

时机到了。

我走到刘桂芬的房门口,拧开了门把手。

房间里,窗帘紧闭,光线昏暗。

刘桂芬就趴在床边的地板上,手脚并用地向前爬行,姿势狼狈不堪。

她身上的睡衣,因为几天的卧床,已经皱得像一团咸菜。

头发更是乱得像个鸟窝。

听到开门声,她猛地抬起头。

当她看到站在门口的我时,浑浊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随即被巨大的震惊和恐惧所取代。

“时……时星晚?”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我慢慢地走进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这里是我的家。”

“你……你不是回老家了吗?”

她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但身体却使不出力气。

她饿了三天三夜,又猛地摔下床,低血糖的症状此刻全面爆发。

她浑身发抖,冷汗直流,眼前阵阵发黑。

“我回老家?”

我笑了。

“妈,你是不是睡糊涂了?”

“回老家的,不是你吗?”

我的话,像一道惊雷,在她脑子里炸开。

她猛地想起了什么。

她想起了那顿丰盛的晚餐。

想起了那碗味道鲜美的莲藕排骨汤。

想起了自己无法控制的困意。

她不是傻子。

到了这一步,她要是再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她就白活这几十年了。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没什么。”

我蹲下身,与她平视。

“就是一点,能让你睡个好觉的东西。”

“你……”

她惊恐地向后缩,想离我远一点。

“你这个毒妇!你竟然敢给我下药!”

“我没有下药。”

我纠正她。

“我只是想让你体验一下,汤圆临死前的感受。”

“汤圆”两个字,让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饿了多久?”

我微笑着问她。

“三天?还是四天?”

“是不是觉得肚子空得发慌,心跳得厉害,手脚发软,连喊救命的力气都没有?”

“是不是觉得特别无助,特别绝望?”

“是不是很想知道,为什么没有人来救你?”

我的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锥子,狠狠地扎在她的心上。

“你这个疯子!你就是个疯子!”

她语无伦次地咒骂着。

“对,我就是疯子。”

我点了点头。

“是你们把我逼疯的。”

“当你在饿死我的猫的时候,你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就在这时,大门处传来了钥匙开锁的声音。

是谢亦诚。

他今天起得早,说是要去公司拿一份紧急文件。

他一进门,就听到了这边的动静。

“星晚?什么声音?”

他一边换鞋,一边朝这边走来。

当他走到房门口,看到屋内的情景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看到了趴在地上、形如枯槁的母亲。

也看到了蹲在母亲面前,眼神冰冷的我。

“妈?”

他失声喊道。

“妈!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冲了进来,一把将刘桂芬扶进怀里。

“妈,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刘桂芬一看到自己的儿子,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嚎啕大哭起来。

“儿子!儿子你快看啊!这个疯女人要杀了我啊!”

“她给我下药!她让我睡了三天三夜!她想饿死我啊!”

谢亦诚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着我。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愤怒,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恐惧。

“时星晚,是真的吗?”

他颤抖着问。

“她说的是真的吗?”

我缓缓地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是真的。”

我承认得干脆利落。

“不过,我没想饿死她。”

“我只是想让她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谢亦诚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怀里虚弱不堪的母亲,又看看眼前冷漠如冰的我,整个人都快要崩溃了。

“你……你怎么可以这么做……”

“她是你妈啊!”

“她也是杀死我‘孩子’的凶手。”

我冷冷地打断他。

“谢亦诚,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我特别恶毒,特别不可理喻?”

“那我问你。”

“当你的好妈妈,把我的汤圆关在房间里,活活饿死的时候,你在哪里?”

“当我的汤圆,在绝望中挣扎死去的时候,你又在做什么?”

“你只会说,‘她是我妈’,‘你让着点’,‘不就是一只猫吗’。”

“在你们眼里,它只是一只猫。”

“但在我心里,它是我独一无二的家人!”

“你们毁了我的家人,我就要毁了你们最在乎的东西!”

我从客厅的茶几上,拿起了早就准备好的东西。

一份打印好的文件。

我把它扔在谢亦诚的面前。

“这是离婚协议书。”

“我已经签字了。”

“财产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我自己。”

“你签个字,我们之间,就两清了。”

谢亦诚呆呆地看着地上的那份文件,又看看我。

他的眼眶,红了。

“星晚……不要……”

他的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悔恨和哀求。

“我们……我们不要走到这一步,好不好?”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晚了。”

我看着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谢亦诚,从汤圆死的那一刻起,一切都晚了。”

07 新生

我没有再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

我转身走进卧室,拉出了我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

不大,只装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和汤圆的那个小衣柜。

我拉着箱子,从他们母子身边走过。

没有停留。

谢亦诚想上来拉我,被我一个冰冷的眼神制止了。

刘桂芬还在他怀里哭嚎,咒骂。

那些声音,于我而言,已经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噪音。

我打开门,外面的阳光正好照进来。

很暖。

我拉着行李箱,走进了阳光里。

我没有回头。

我知道,身后是地狱。

而我,正走向新生。

我的手机响了,是乔佳禾。

“搞定了?”

“搞定了。”

“去哪?我来接你。”

我抬头看了看湛蓝的天空。

“去哪都好。”

我说。

只要不是这里。

只要没有他们。

去哪,都是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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