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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凌晨两点才回家,我平静开口:“看来还是学弟更合你心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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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妻子凌晨两点才回家,我平静开口:“看来还是学弟更合你心意啊。"她霎时慌乱着要解释,我却拎起整理好的行李,与她擦身而过,连夜离国

“看来还是学弟更合你心意啊。”

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谈论今晚的月色。玄关的声控灯应声亮起,惨白的光打在苏晴那张因酒精和心虚而微微泛红的脸上。她刚换鞋的动作僵在半空,身体维持着一个滑稽的弯腰姿势,瞳孔在零点一秒内剧烈收缩。

时间是凌晨两点零三分。她身上那件我从未见过的香槟色连衣裙,飘散着陌生的男士香水味,一种混合了雪松和烟草的、极具侵略性的味道。

“陈宇,你……你胡说什么?”她终于直起身,试图用提高的音量掩盖语调里的惊惶,眼神却像受惊的鹿,四处躲闪,唯独不敢落在我脸上。

我没有再看她。我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客厅那只已经装满了的28寸行李箱上。那是我一个小时前收拾好的。护照、签证、董事会授权书,以及一份打印出来的、长达二十页的资产转移路径分析报告,都静静躺在箱子顶层。

我拎起行李箱的拉杆,滚轮划过光洁的木地板,发出清脆而决绝的“咔哒”声。与她错身而过的瞬间,我甚至能感觉到她骤然冰冷的体温和急促的呼吸。

“等等!陈宇!你要去哪儿?我们谈谈!”她终于彻底慌了,伸手想抓住我的手臂。

我只是侧身,避开了她的触碰,然后拉开了那扇我们曾一同走进过无数次的家门。门外的冷风灌了进来,让她的话语变得支离破碎。

“去一个,没有你的地方。”



01

林哲的出现,像一滴悄无声息滴入清水里的墨。起初,你甚至察觉不到它的存在,直到整杯水都变得浑浊。

三个月前,2023年6月12日,周一。苏晴在晚餐时第一次提起了他。

“我们设计部新来了个实习生,叫林哲,刚从米兰理工大学交换回来,特有灵气。”苏晴一边给我夹了块糖醋排骨,一边用轻快的语气说。她是我们共同创立的“青宇建筑设计事务所”的设计总监,而我,作为创始人兼CEO,更多负责战略和运营。

“是吗?米理的高材生?那得好好培养。”我笑了笑,并未在意。对于一个拥有近百名设计师的公司来说,每年夏天涌入的实习生如过江之鲫,值得她这位总监亲自在晚餐时提及的,想必确有几分过人之处。

那时的我,刚刚签下滨海新区“深蓝之湾”的整体规划项目,合同金额高达九位数,整个公司都沉浸在一种亢奋的喜悦中。我忙于组建项目团队、与甲方进行第一轮需求对接,连续半个月,我每天的睡眠时间不足五个小时。

苏晴的体贴,在那时是支撑我的重要力量。她会每天给我准备好换洗的衬衫,熨烫得一丝不苟;会在我深夜回家时,留一盏温暖的玄关灯和一碗莲子银耳羹。我们是大学同学,从一无所有到创立“青宇”,携手走过十年,早已是旁人眼中的模范夫妻,更是事业上的最佳拍档。我以为,我们的关系坚不可摧。

一周后,6月19日,我第一次见到了林哲。那天下午,我路过设计部,看到苏晴正俯身指导一个年轻人画图。他很高,大概一米八五,穿着干净的白T恤,头发微卷,眉眼间带着一种未经世事的少年气。他听得极其认真,偶尔抬头看苏晴时,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崇拜和仰慕。

“陈总好。”他看到我,立刻站了起来,有些拘谨。

“这就是林哲。”苏晴直起身,笑着向我介绍,“我跟你提过的,很有想法的一个小伙子。”

“陈总,我读过您关于‘城市肌理与现代建筑共生’的论文,受益匪浅。”林哲开口,声音清朗,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

我点点头,说了几句“好好干”、“有前途”之类的场面话,便离开了。我承认,林哲是个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的年轻人。但那种好感,就像看到一棵茁壮成长的树苗,仅此而已。我从未想过,这棵树苗,会试图撬动我整个人生的根基。

真正的变化,是从七月初开始的。

公司的年轻人喜欢团建,这很正常。但苏晴参加的频率,明显高了起来。起初是“部门聚餐”,后来是“项目组庆功”,再后来,连“欢迎新同事”这种由HR组织的活动,她这位设计总监也从不缺席。

7月8日,周六。她说部门要去郊区搞两天一夜的团建,爬山烧烤。我因为要准备周一给甲方的汇报方案,留在了家里。晚上十点多,我给她发微信:“还没结束吗?早点休息。”

过了半个小时,她才回复:“刚吃完烧烤,准备玩会儿游戏就睡了,放心。”

然而,当晚十二点半,我一个同样在设计部的下属,在朋友圈发了一张KTV的包厢照片,配文:“青春无敌,嗨翻全场!”照片里灯红酒绿,一群年轻的面孔挤在一起,而苏晴,就坐在角落里。她旁边,是举着麦克风、满脸通红的林哲。他们离得很近,近到林哲唱歌时喷张的激情,似乎都能感染到苏晴带笑的侧脸。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足足一分钟,然后默默关掉了手机。一种难以名状的烦躁感,像夏日午后的雷云,开始在我心头积聚。我告诉自己,别多想,她只是和下属打成一片,这是好事。

但我骗不了自己。结婚五年,我太了解苏晴了。她有轻微的社交恐惧症,从不爱参加超过十个人的聚会,更别提在KTV待到深夜。

02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疯狂地生根发芽,爬满你理智的每一寸墙壁。

从那天起,我开始下意识地留意苏晴和林哲的互动。我没有翻她手机,也没有查她行踪,那不是我的风格。我只是一个旁观者,冷眼看着那些曾经被我忽略的细节,一点点变得清晰而刺眼。

7月15日,公司茶水间。我进去接水,正好听到两个年轻设计师在闲聊。

“哎,你觉不觉得,苏总监最近对那个林哲也太好了吧?”

“怎么说?”

“上次他那个方案被甲方毙了,情绪低落,苏总监陪他聊到晚上十点多,亲自帮他改图纸。换做我们,苏总监顶多说一句‘逻辑不清,拿回去重做’。”

“毕竟是米理回来的高材生嘛,重点培养对象。而且人家嘴甜,一口一个‘晴姐’,叫得人心都化了。”

“也是。不过昨天下午我看到林哲把他的外套披在苏总监身上了,说会议室冷气太足。那叫一个体贴哦……”

我接水的动作顿了一下,水溢出了杯口,烫到了我的手背。我若无其事地擦了擦,转身离开,把那些窃窃私语甩在身后。

外套。我想起来了。苏晴的办公室里,一直放着一件我给她买的Burberry羊绒披肩,就是为了应对会议室的冷气。她有多久没用过了?

真正的警报,在7月22日那天被彻底拉响。

那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我提前推掉了所有应酬,预订了外滩三号那家她最喜欢的法国餐厅,JeanGeorges。我还特意去卡地亚取了早就定制好的Trinity戒指,作为给她的惊喜。

下午五点,我给她发信息:“老婆,纪念日快乐。六点半,老地方见。”

她回复得很快:“老公,抱歉,今晚可能要加个班。林哲那个方案出了点紧急问题,甲方那边催着要,我得盯着他改完。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我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打了一行字:“什么项目这么急?我让A组的王副总监过去帮你。”

信息还没发出去,我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了。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也许,真的只是工作。我不能因为无端的猜测,就去质疑她的专业。

我回了她:“好,那你别太累,我等你回家。”

然后,我给餐厅打了电话,取消了预订。独自一人回到空无一人的家,我打开冰箱,拿出两个西红柿,一盒鸡蛋,给自己做了一碗西红柿鸡蛋面。热气腾腾的面条下肚,胃里暖了,心却一点点冷下去。

晚上十一点,苏晴才拖着疲惫的步伐回到家。

“老公,对不起,今天真的太忙了。”她脸上带着歉意,但眉宇间却藏不住一丝兴奋,“不过总算搞定了,林哲那小子,关键时刻还是能顶得住的。”

“辛苦了。”我从沙发上站起来,接过她的包,“吃饭了吗?”



“在公司随便吃了点盒饭。”她换着鞋,随口答道。

就在她弯腰的瞬间,我看到了她脖子上,锁骨下方,有一块淡红色的印记。很淡,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形状像一个用力的吻痕。

我的呼吸在那一刻停滞了。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耳边嗡嗡作响。我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陷入掌心,用疼痛来维持最后一丝理智。

她似乎毫无察觉,换好鞋就径直走向浴室:“我先去洗个澡,累死了。”

我没有动,像一尊雕像,站在玄关。直到浴室传来哗哗的水声,我才慢慢松开拳头,掌心是四个血红的月牙印。

我走到她的脏衣篮旁,那件她今天穿的白色真丝衬衫被随意地扔在最上面。我捡起来,凑到鼻尖。没有公司盒饭的油腻味,也没有打印机墨水的味道。只有一股熟悉的、清新的洗衣液香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JeanGeorges餐厅独有的白茶与生姜混合的香氛气息。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瞬间构建出一个完整的场景:我的妻子,在我为她准备结婚纪念日晚餐的同一时间,正和另一个男人,坐在同一家餐厅,或者说,是同一栋楼里的另一家餐厅,庆祝着他们项目的“成功”。而那个所谓的“紧急问题”,不过是一个把我撇开的拙劣借口。

那一刻,悲伤、愤怒、屈辱,像海啸一样将我吞没。但仅仅几秒钟后,一种彻骨的寒意取而代之。

我意识到,这场婚姻的堤坝,已经出现了第一道裂缝。而我,不能再坐以待毙。

03

从那天晚上起,我停止了所有的质问和试探。我的情绪从翻涌的海面,沉入了不见天日的深海。我像一个最专业的演员,扮演着那个一如既往、体贴包容的丈夫。

我会像往常一样在她加班晚归时为她热好饭菜,会在她抱怨工作劳累时替她按摩肩膀,会在她提起林哲的“才华与努力”时,附和着点头,甚至会主动说:“既然是个人才,公司应该给他转正,提供更好的平台。”

苏晴对我毫无防备。她或许以为,那些晚归的借口、那些闪烁的言辞,已经完美地骗过了我。她在我面前越是放松,越是泰然自若,我的心就越是冰冷。

我开始收集信息,不是为了对质,而是为了退路。

我的专业是建筑设计,但我对数字和逻辑的敏感,不亚于一个金融分析师。我开始梳理我们共同的财产。我们名下有三套房产,一套是我们自住的“观澜国际”大平层,价值约2200万;一套是给苏晴父母住的,在他们老家,价值约300万;还有一套是我父母留下的老房子,婚前财产,不在讨论范围。我们有一个联名账户,里面大约有500万现金,用于家庭日常开销和投资。最重要的资产,是“青宇建筑设计事务所”45%的股权。我占30%,苏晴占15%。剩下的55%由其他创始合伙人及核心员工持有。

我需要一个绝对专业的律师。我没有找那些声名显赫、长篇累牍打广告的“金牌律师”,而是通过一个在投行做法务的老同学,找到了王浩,一个看上去其貌不扬,但专攻商业纠纷和离婚财产分割的“狠角色”。

8月5日,周六下午,我在一家隐蔽的茶馆里见到了王浩。他四十岁上下,戴着金丝眼镜,气质沉稳,说话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我没有丝毫隐瞒,将我与苏晴的婚姻状况、公司股权结构、共同财产明细,以及我的怀疑,全部和盘托出。我甚至把我闻到的香水味、看到的吻痕、听到的闲言碎语都作为背景信息告诉了他。

王浩静静地听着,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等我说完,他推了推眼镜,问了我一个问题:“陈先生,你的诉求是什么?是希望挽回婚姻,还是希望在最坏的情况下,最大化地保全自己的合法权益?”

“后者。”我毫不犹豫地回答,“一段已经出现背叛的感情,就像一栋地基被白蚁蛀空的大楼,任何修补都只是自欺欺人。我需要的是安全、体面、且不受任何损失地离开。”

王浩赞许地点点头:“很理性的判断。那么,我们现在需要做的,不是打草惊蛇,而是固化证据,同时做好资产防火墙。”

他给了我几点明确的建议:

第一,关于苏晴可能存在的婚内出轨行为。直接的证据,如亲密照片或视频,很难获取,且在法律上对于财产分割的影响有限,除非构成“重婚”或“与他人同居”。但间接证据链条非常重要。他让我开始记录苏晴的异常行为,具体到日期、时间、事件、借口,形成一份详细的日志。同时,关注她和林哲的大额消费记录,比如酒店、奢侈品、旅行等。

第二,关于公司股权。这是重中之重。王浩提醒我,要警惕苏晴与林哲利用职务之便,将公司的业务或资源,转移到他们私下成立的关联公司。这是商业背信中最常见的手段。他建议我以“项目审计”为由,委托第三方会计师事务所,对公司近半年的账目,尤其是设计部的项目支出和外包合同,进行一次彻底的梳理。

第三,关于个人资产。他建议我立刻将联名账户中的资金,在合法合理的范围内,转入我个人名下的账户,并保留所有转账记录和资金用途说明,以备法庭质询。同时,尽快处理掉那些可能产生纠纷的共同投资。

“陈先生,记住,从现在开始,你走的每一步,都必须留下痕迹。你的每一次转账、每一次邮件、每一次会议记录,都可能成为未来保护你的武器。”王浩最后总结道,“战争开始前,要先挖好战壕。”

这次谈话,花了我两万块的咨询费,但它让我彻底冷静下来。我不再是一个被情绪左右的受害者,而是一个手握地图、准备进入战场的指挥官。

我的“战争日志”,从8月5日那天开始记录。

“2023年8月10日,晚9:45。苏晴称与设计部同事聚餐,庆祝林哲转正。经查,当晚公司无任何部门组织聚餐活动。通过‘观澜国际’地下车库监控,发现其乘坐一辆尾号为A38T9的白色保时捷Macan离开,车主信息查询中。”

“2023年8月18日,下午2:30。苏晴使用联名账户信用卡,在国金中心‘梵克雅宝’消费18.6万元。当日,林哲在微信朋友圈发布一张照片,手腕上佩戴的,正是梵克雅宝‘午夜巴黎’系列男士腕表,公价18.6万元。”

“2023年8月25日。收到第三方审计公司‘普华永道’的初步报告。报告指出,设计部在过去三个月内,有三笔总计260万元的外包设计费,支付给了一家名为‘米兰星空设计有限公司’的企业。该公司成立于2023年6月15日,法人代表为‘林建国’。经查,林建国,62岁,籍贯江苏宿迁,与林哲父亲同名同籍。”

看到这份报告时,我正坐在办公室里喝着一杯冰美式。咖啡的苦涩,远不及我心中的寒意。

原来,他们的野心,远不止于一场婚外情。他们想要的,是我的公司,我的事业,是我十年心血筑成的“青宇”。那个被苏晴夸赞为“有灵气”的年轻人,正用他“米理高材生”的专业知识,和我最信任的妻子一起,精心策划着一场釜底抽薪的背叛。

他们以为自己天衣无缝。他们不知道,每一笔不寻常的资金流动,都是在黑暗中闪烁的信号,而我,已经全部接收。

04

九月,秋意渐浓。滨海市的天空难得地高远晴朗,但我头顶的乌云却日益厚重。

普华永道的最终审计报告在9月10日正式出炉,放在了我的办公桌上。报告长达五十页,详细罗列了“米兰星空设计有限公司”与“青宇”之间所有的业务往来。除了那260万的外包费,报告还发现,“米兰星空”在竞标两个小型商业项目时,其核心设计方案与“青宇”内部未公开的废弃方案,相似度高达90%。

这意味着,苏晴不仅利用职务之便向林哲的公司进行利益输送,甚至涉嫌泄露公司商业机密。

王浩看到报告后,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陈先生,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离婚财产纠纷了,这构成了职务侵占和侵犯商业秘密罪。涉案金额超过200万,属于‘数额巨大’,一旦定罪,苏晴和那个林哲,面临的将是五年以上的有期徒刑。”

我沉默了。我设想过无数种结局,但从未想过要将苏晴送进监狱。十年夫妻,即便情分已尽,我也不愿做得如此决绝。



“王律师,有没有一种方法,既能拿回属于我的东西,又能避免刑事诉讼?”我问道。

王浩沉吟片刻:“有。我们可以选择‘不告’。但这需要一个前提——我们必须掌握让他们不敢不从的绝对筹码。这份审计报告,就是我们最核心的武器。我们可以用它来和苏晴谈判,让她在财产分割上做出巨大让步,并自愿放弃‘青宇’的所有股权。简单来说,就是让她净身出户,并赔偿公司损失。”

“我需要时间准备。”我说道,“我不想把这件事闹得公司人尽皆知,影响‘深蓝之湾’项目。我需要一个完美的时机,一次性解决所有问题,然后彻底离开这个泥潭。”

王浩表示理解。我们制定了一个更为周密的计划。

计划的第一步,是稳住苏晴。我必须表现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信任她。我甚至在9月15日的公司高层会议上,公开提议,鉴于苏晴在设计部的卓越贡献,建议董事会增发一部分股权激励给她。

这个提议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尤其是苏晴。她坐在我对面,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惊讶、窃喜,或许还有一丝愧疚。她大概以为,这是我迟来的“结婚纪念日礼物”,是丈夫对妻子的补偿和爱意。她绝不会想到,这是我递给她的一颗糖衣炮弹。这颗糖越甜,爆炸时的威力就越大。

计划的第二步,是为我的离开铺路。我不能就这么灰溜溜地走。我动用了所有的行业人脉,联系了我在耶鲁大学建筑学院的导师,罗伯特·斯特恩教授。斯特恩教授是当代后现代主义建筑的泰斗,他所在的事务所RAMSA正在负责一个位于新加坡的超高层地标项目。我将自己近几年的作品集和参与“深蓝之湾”项目的经验发给了他。

一周后,9月25日,我收到了斯特恩教授的亲笔回信。他对我大加赞赏,并正式邀请我加入他在新加坡的项目团队,担任中方项目负责人,为期两年。

这是一份无法拒绝的offer。无论是从职业发展,还是从个人情感的抽离来看,这都是我的最佳选择。

我立刻开始办理工作签证。一切都在秘密进行。

与此同时,苏晴和林哲的“合作”愈发大胆。他们大概觉得,我已经彻底被蒙在鼓里。苏晴开始频繁地以“考察项目”、“拜访客户”为由出差,而每一次,林哲都“恰好”同行。他们甚至开始在一些半公开的行业酒会上,以“姐弟”相称,接受着旁人暧昧的目光。

他们的贪婪和愚蠢,为我提供了越来越多的证据。我让王浩的助理,一个精通IT的年轻人,通过合法渠道,恢复了苏晴公司邮箱里一些被删除的邮件。其中一封,是苏晴发给林哲的,内容是“深蓝之湾”项目第一阶段的核心创意简报,而发送时间,比我向甲方正式汇报的时间,早了整整三天。

这就是叛徒。

我将所有证据——审计报告、邮件截图、消费记录、监控录像,分门别类地整理好,存放在一个加密U盘里,复制了三份。一份交给了王浩,一份锁在银行保险柜,一份,我随身携带。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我在等一个时机,一个让她所有伪装和借口都瞬间崩塌的时机。

05

十月的滨海市,桂花开了,空气里都弥漫着甜腻的香气。但对我来说,这香气却带着一丝腐朽的味道。

我像一个耐心的猎人,在暗处静静地等待着。我的生活表面上波澜不惊,每天准时上下班,和苏晴维持着客气而疏离的夫妻关系。我们会在餐桌上讨论公司的新项目,会在周末一起去超市购物,但我们之间,已经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冰墙。我们不再有任何亲密的举动,甚至连眼神的交汇都变得刻意。

苏晴似乎也乐于这种状态。她不再需要费尽心机地编造谎言,而我,也免去了配合她表演的辛劳。我们像两个合租的室友,在同一个屋檐下,各自心怀鬼胎。

10月27日,周五。苏晴告诉我,她晚上要和几个大学闺蜜聚会,可能会晚点回来。她的闺蜜我都认识,我甚至还记得她们的微信。我没有说什么,只是叮嘱她“少喝点酒”。

下午六点,我准时下班回家。一进门,我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水味。不是苏晴常用的那款“无人区玫瑰”,而是那款我在她身上闻到过的、属于林哲的雪松烟草香。味道很淡,但我的嗅觉在过去几个月里,已经被训练得异常灵敏。

我走进卧室,发现衣帽间的地上,散落着几件她刚换下的衣服。她似乎走得很匆忙。梳妆台上,那瓶“无人区玫瑰”孤零零地立着,旁边,却多了一支我从未见过的香槟色连衣裙的吊牌。品牌是“Alessandra Rich”,一个以性感奢华著称的意大利设计师品牌。

我拿起那个吊牌,上面标价:32,800元。

我拿出手机,点开苏晴一个闺蜜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更新在十分钟前,是一张九宫格火锅的照片,定位在一家人声鼎沸的火锅店。照片里,她的那几个闺蜜都在,笑得花枝乱颤,唯独没有苏晴的身影。

真相,已经不需要再求证了。

我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波澜。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中。这就像一个精密的数学模型,所有的变量都已经被我计算在内,现在,我只需要等待最终结果的输出。

我给自己泡了一壶大红袍,然后打开了我的28寸行李箱。

我开始收拾东西。我的衣物不多,几件常穿的衬衫、西裤,一套备用的西装。我把书房里那些陪伴我多年的专业书籍,一本本地放进行李箱的底层。然后是我的个人电脑,里面有我十年来的所有心血和未来的计划。

接着,我从书房的保险柜里,拿出了那个加密U盘,以及我的护照、新加坡的工作签证、董事会临时授权书——授权我在出国期间,由公司副总张毅代行CEO职责。我还打印了一份联名账户的资金流水,清晰地标明了那笔18.6万的梵克雅宝消费。

最后,我将那份长达二十页的、由普华永道出具的关于“米兰星空”的审计报告打印版,放在了所有物品的最上层。报告的封面上,我用红色的马克笔,写下了一行字:

“送给你的,最后的礼物。”

做完这一切,时钟指向晚上十点。我把行李箱放在客厅的玄关旁,然后坐在沙发上,关掉了所有的灯,静静地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十一点,十二点,凌晨一点。窗外,城市的喧嚣渐渐沉寂,只剩下偶尔驶过的车流声。

我的心,也随着这夜色,一同沉寂下来。我回顾了和苏晴这十年。从大学图书馆里那个穿着白裙子的害羞女孩,到“青宇”创立初期那个陪我一起熬夜画图的合作伙伴,再到如今这个被欲望和贪婪吞噬的陌生人。

究竟是哪里出了错?是我忙于工作,忽略了她的情感需求?还是人性本就如此,在巨大的诱惑面前,所有的誓言和情分都不堪一击?

我没有答案。或许,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当一段关系已经坏死,你是否有勇气和智慧,亲手将它切除,而不是任由它腐烂,侵蚀你整个身体。

凌晨两点零三分,门锁处传来了轻微的“滴滴”声。

门开了。

她回来了。

我缓缓地按下沙发的遥控器,玄关的灯,应声亮起。

我没有去看她脸上瞬间褪去的血色,也没有理会她语无伦次的解释。我只是站起身,走到玄关,拎起那只早已准备好的行李箱。在她惊恐万状的目光中,我将一份文件轻轻放在了鞋柜上——那是普华永道出具的审计报告,封面朝上,上面是我用红色马克笔写下的一行字:“送给你的,最后的礼物。”我平静地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苏晴,从明天开始,王浩律师会代表我,处理我们之间,以及你和公司之间的所有问题。你侵占的每一分钱,泄露的每一份文件,他都会跟你一笔一笔地算清楚。”

06

我拉开门,新加坡凌晨湿热的空气扑面而来,夹杂着海洋的咸味和植物的芬芳,与滨海市干燥的秋夜截然不同。身后,是苏晴声嘶力竭的哭喊和挽留,但那些声音,在厚重的防火门“砰”地一声关上后,便被彻底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电梯下行的几十秒里,我无比平静。没有报复的快感,也没有解脱的轻松,更像一个外科医生,刚刚完成了一台复杂但必要的手术。切除了坏死的组织,病人才能活下去。而我,就是那个病人。

机场的路灯拉出长长的光带,我坐在前往樟宜机场的出租车后座,给王浩发了一条信息:“我已出发。计划启动。”

三分钟后,王浩回复:“一路平安。这里交给我。”

飞机在清晨的薄雾中起飞,穿过云层,万丈金光从舷窗外泼洒进来。我闭上眼,将过去十年的一切,连同那个叫苏晴的女人,都留在了三万英尺之下的那片土地。

抵达新加坡是中午十二点。RAMSA事务所派来的行政人员已经在出口等我,一个叫艾米丽的华人女孩,干练而热情。她将我送到公司安排的服务式公寓,位于乌节路附近,窗外是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和郁郁葱葱的热带植物。

“陈先生,斯特恩教授说,让您先休息两天,倒倒时差,周一上午九点,在公司等您。”艾米丽把门禁卡和一份欢迎手册交给我。

我谢过她,走进房间。房间不大,但一尘不染,生活设施一应俱全。我打开行李箱,将那几件简单的衣物挂进衣柜,把专业书籍整齐地摆在书架上,然后连接上我的电脑。

屏幕亮起,我看到了“深蓝之湾”项目复杂的设计图。那曾是我倾注了无数心血的骄傲,但此刻,它看起来却有些遥远。我关掉文件,打开了RAMSA发来的项目资料。一个全新的世界,在我面前展开。

两天时间里,我强迫自己不去想国内的任何事。我关掉了国内的手机号,只用新加坡本地的号码和外界联系。我像一个游客一样,逛了滨海湾花园,在金沙的无边泳池里游了一次泳,吃了地道的海南鸡饭和肉骨茶。我用身体的疲惫,来驱散精神上的负累。

周一早上八点半,我准时出现在位于莱佛士坊的RAMSA新加坡办公室。斯特恩教授已经等在会议室,他给了我一个热情的拥抱。

“陈,欢迎来到新加坡!我就知道你是个天才,你的作品集让我印象深刻。”这位年近八十的建筑大师,精神矍铄,眼神锐利。

会议室里,还有项目组的其他几位核心成员,来自德国、日本和美国。我们开了一个简短的欢迎会,然后便立刻投入了工作。他们讨论的建筑语言、结构技术、材料应用,都是我过去很少接触到的前沿领域。巨大的工作压力和挑战,像一块海绵,瞬间吸走了我所有的杂念。

第一周,我几乎每天都工作到深夜。白天,我和团队一起在模型室里推敲方案,与结构工程师争论每一个细节;晚上,我回到公寓,继续研究新加坡的建筑规范和本地文化。

忙碌,是治愈一切的良药。

周五晚上,我终于收到了王浩的第一封邮件。邮件标题是:“第一阶段进展报告”。

邮件内容言简意赅:

1. 离婚协议:已于周一上午通过法院专递,送达苏晴本人。协议内容基于她婚内出轨、转移共同财产及严重损害公司利益的事实,要求她放弃所有共同房产(“观澜国际”大平层归我,她父母住的房子归她),净身出户,并放弃“青宇”15%的全部股权。

2. 公司内部处理:周一上午九点,王浩以我的代理律师身份,召集了“青宇”董事会紧急会议(苏晴被要求回避)。会上,王浩出示了普华永道的审计报告和苏晴泄露商业机密的邮件证据。所有董事震惊之余,一致通过决议:即刻解除苏晴的设计总监职务及所有公司权限,并冻结其股权。

3. 苏晴与林哲的反应:苏晴收到文件后,彻底崩溃。连续三天,她和她的家人给我、王浩以及公司所有董事打了上百个电话,内容从哭诉哀求到威胁谩骂。林哲则在周一当天就被公司以“严重违纪”为由开除,并收到了律师函,要求其归还通过“米兰星空”非法获取的260万元,并赔偿因其盗用设计方案给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500万元。

4. 谈判:苏晴聘请了律师,试图就离婚协议进行讨价还价。王浩的态度非常强硬:协议内容是底线,没有任何商量余地。如果对方拒绝接受,我们将即刻启动刑事报案程序。职务侵占罪和侵犯商业秘密罪的证据链完整,足以让他们面临牢狱之灾。

邮件的最后,王浩写道:“陈先生,请放心。主动权完全在我们手中。她唯一的选择,就是在协议上签字,或者,在法庭上见。根据我的经验,她会选择前者。”

我关掉邮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窗外,新加坡的夜景璀璨如星河。我知道,这场战争最艰难的部分,已经过去了。

07

接下来的两周,是激烈的拉锯战。但战场在国内,我只是一个遥远的观战者。

王浩每天会给我发一封简短的邮件,通报战况。我能从他冷静客观的文字里,想象出苏晴的歇斯底里和林哲的色厉内荏。

苏晴的律师最初试图以“夫妻共同财产”为由,要求平分“观澜国际”的房产和“青宇”的股权。王浩直接将那份加密U盘的复制件甩在了对方面前,平静地说:“这些证据,足够让你的当事人和她的情夫,在监狱里一起‘共度余生’了。我们现在谈的,不是分多分少的问题,而是要不要给她一个机会的问题。”

对方律师在看过部分证据后,态度立刻软化。

苏晴本人则尝试了所有她能想到的办法。她先是去我父母家哭闹,说我无情无义,被我年迈的父母赶了出来。然后,她又找到我们共同的朋友,散布谣言,说我早就在国外找好了下家,是典型的“陈世美”。但这些小动作,在铁证如山的法律文件面前,显得无比苍白可笑。

最精彩的一幕,发生在林哲身上。

这个一直躲在苏晴身后的“米理高材生”,在收到500万的索赔律师函后,终于坐不住了。他找到了苏晴,要求她动用“我们的钱”来解决这个问题。

王浩在邮件里,几乎是绘声绘色地向我描述了从苏晴律师那里听来的二手消息。

“我们的钱?”苏晴在她的律师事务所里,对着林哲尖叫,“那是我和陈宇的钱!为了你那个破公司,我已经把所有的私房钱都投进去了!现在陈宇要跟我离婚,让我净身出户,你还想让我给你赔500万?林哲,你做梦!”

“晴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林哲也急了,“当初成立‘米兰星空’,不是你点头的吗?你说等时机成熟,我们就自立门户,把‘青宇’的核心业务都转过来。现在出事了,你就想把我一个人推出去?”

“我点头?那是因为你告诉我,你父亲是投资人!你说你有海外资源!结果呢?你爸就是个退休工人!你所谓的资源,就是偷‘青宇’的方案!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我骗你?苏晴,你别忘了,是谁主动约我吃饭,是谁送我十几万的表,是谁在我面前抱怨陈宇不懂你、不关心你?你敢说你对我没有一点真心?”

这场建立在利益和谎言之上的“爱情”,在巨大的压力面前,终于露出了它最丑陋的本来面目。他们开始疯狂地撕咬、推卸责任,把所有最恶毒的语言,都用在了曾经最“亲密”的爱人身上。

最终,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林哲的父母。两位老实巴交的工薪阶层,在得知儿子可能面临牢狱之灾和巨额赔偿后,直接找到了苏晴的公司,当着所有人的面,跪在了地上,求她“放过我们的儿子”。

这场闹剧,让苏晴在公司里最后一点颜面也荡然无存。

11月15日,王浩给我发来了最终的邮件。

“陈先生,苏晴已于今天上午,在离婚协议书和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观澜国际’房产将于下周办理过户手续。林哲方面,其父母变卖了老家的房子,凑了200万,作为第一笔赔偿款。剩余的300万,他签了分期偿还协议。至此,所有法律流程,全部结束。”

邮件的附件里,是苏晴签字后的文件扫描件。她的签名,歪歪扭扭,看得出签下它时主人的心情。

我盯着那个签名看了很久,然后默默地将邮件归档。

一切都结束了。

那个晚上,我给自己开了一瓶红酒。独自一人坐在公寓的阳台上,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我没有感到喜悦,也没有感到悲伤。我的心像一口古井,深不见底,波澜不惊。

我赢了这场战争,但我失去了一个曾经爱过的人,和一段长达十年的青春。

这究竟是赢,还是输?

我举起酒杯,敬远方的夜空。敬那个曾经为了爱情奋不顾身的自己,也敬那个在废墟之上,选择重生的自己。

08

时间是最好的疗愈师。在新加坡的日子,忙碌而充实,像一台高速运转的引擎,推着我不断向前,无暇回首。

RAMSA的工作强度极大,但也给了我前所未有的成长。斯特恩教授是一位严厉但慷慨的导师,他从不吝于分享他的思想和经验。在他的指导下,我开始跳出过去那种纯粹追求形式美感的设计窠臼,转而从城市、历史、人文等更宏大的视角去思考建筑的意义。

我的英语口语在全英文的工作环境中飞速进步,我开始能和来自世界各地的同事们自如地进行专业上的辩论。周末,我不再宅在公寓里,而是报名参加了潜水课程,考取了PADI的开放水域潜水员证书。当我背着氧气瓶,潜入三十米深的海底,看着五彩斑斓的珊瑚和鱼群从我身边游过,整个世界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时,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和宁静。

我仿佛脱下了一层沉重的、不合身的旧皮,露出了里面那个更真实、更有活力的自己。

2024年春节,我没有回国。事务所只放了三天假,我选择了一个人飞到巴厘岛,在乌布的稻田里住了几天。我每天睡到自然醒,做做瑜伽,看看书,或者租一辆摩托车,在乡间的小路上穿行。

除夕夜,我独自坐在酒店的餐厅里,吃着一份印尼炒饭。手机上,收到了几个国内朋友发来的拜年信息。其中一条,来自“青宇”的副总张毅。

除了常规的祝福,他还在信息末尾写道:“陈总,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前几天公司年会,听设计部的人说,苏晴……好像过得不太好。”

我的手指顿了一下。

张毅接着发来一条:“听说她离婚后,就从她父母家搬出来了,一个人在市郊租了个小房子。工作也丢了,因为那件事在圈子里传开了,没有一家像样的设计所敢用她。前段时间,有人看到她在给一个装修公司画效果图,一张图才挣几百块钱。”

“至于那个林哲,更是惨。他父母卖了房子替他还了200万后,就回老家了,据说他爸气得住了院。他自己找不到工作,只能去开网约车,每天跑十几个小时,挣的钱还不够还剩下的欠款。听说他跟苏晴也彻底闹翻了,两人在街上碰到,跟仇人一样。”

我看着这些文字,心里没有一丝波澜。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但这是他们自己选择的道路。当他们决定将贪婪的黑手伸向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时,就应该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成年人的世界,没有侥幸,只有因果。

我回复张毅:“知道了。祝你和家人新春快乐。”

然后,我关掉了手机,继续吃我的炒饭。巴厘岛的夜风格外温柔,远处传来隐约的甘美兰音乐,空灵而悠远。

我不需要通过别人的落魄,来证明自己的正确。我的价值,在于我创造了什么,而不是我毁灭了什么。

放下手机,我抬起头,看着满天繁星。我知道,我的新生,才刚刚开始。

09

2024年盛夏,我负责的新加坡项目“滨海盛景”一期工程顺利封顶。在庆功宴上,斯特恩教授当着所有人的面,拍着我的肩膀说:“陈,你是我见过的最有才华和最专注的年轻建筑师之一。项目结束后,我希望你能正式加入RAMSA,成为我们的合伙人。”

这个邀请,无异于一份巨大的肯定。RAMSA是全球顶尖的建筑事务所,成为其合伙人,是无数建筑师梦寐以求的职业巅峰。

但我却犹豫了。

在新加坡的一年多,我学到了很多,也看到了更广阔的世界。但我内心深处,始终有一个声音在告诉我:我的根,在中国。我最熟悉的那片土地,那里的城市肌理、人文气息,才是我创作灵感的真正源泉。

宴会结束后,我独自一人走到滨海湾的堤岸上。看着对岸那座由我们亲手设计的大楼,在夜色中熠熠生辉,我第一次开始认真思考我的未来。

是留在国际顶尖的平台,成为一名光鲜的“精英”?还是回到那片既让我成长又让我受伤的故土,用我所学,去做一些真正能留下印记的事情?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国内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是陈宇吗?”电话那头,是一个苍老而疲惫的女声。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苏晴母亲的声音。

“阿姨,您好。有什么事吗?”我的语气很客气,但带着疏离。

“小宇啊……”她的声音带着哭腔,“阿姨知道,不该再来打扰你。是苏晴……她……她出事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她……她前天晚上,一个人喝了很多酒,吃了安眠药……现在还在医院抢救,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

电话那头,苏母已经泣不成声。

我沉默了。尽管早已恩断义绝,但听到这个消息,我不可能无动于衷。那毕竟是一个曾经与我同床共枕、鲜活过的生命。

“阿姨,您别急,我……”我正想说些安慰的话,安排国内的朋友去医院看看。

但苏母接下来的话,却让我如坠冰窟。

“小宇,阿姨求求你,你回来看看她好不好?她心里一直有你啊!她一直说,是那个姓林的畜生骗了她,是她一时糊涂……她说只要你肯原谅她,她什么都不要,只想跟你重新开始……你回来吧,回来救救她……”

我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直到她说完,电话那头只剩下压抑的啜泣声。

我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语气,说道:“阿姨,我很遗憾听到苏晴出事的消息。作为朋友,我希望她能渡过难关。但是,我和她之间,已经不可能了。”

“为什么啊?一日夫妻百日恩啊!她都这样了,你就不能心软一次吗?”

“阿姨,这不是心软或心狠的问题。这是一个原则问题。”我一字一句地说,“当初,是她选择背叛我们的婚姻和事业。在我给她机会,让她体面退出的时候,她选择了贪婪。在她和林哲的阴谋败露后,她又选择了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试图进行道德绑架。我如果现在回去,不是在救她,而是在告诉她,她的所有错误,都可以被原谅,所有的底线,都可以被践踏。这不仅是对我自己的不尊重,也是对她的不负责任。”

“我能做的,就是以公司的名义,支付她这次的全部医疗费用,这是我作为前同事和前夫,最后的一点情分。至于其他的,对不起,我做不到。”

我说完,不等她再说什么,便挂断了电话。

我将那个号码拉入了黑名单。

我看着眼前的海面,心潮起伏。我同情苏晴的遭遇,但我绝不认同她的做法。一个成年人,必须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用伤害自己的方式去博取同情、逃避责任,是最懦弱,也是最愚蠢的行为。

真正的救赎,从来不是来自于别人的原谅,而是来自于自己的醒悟和重生。

那一刻,我做出了我的决定。

第二天,我向斯特恩教授递交了辞呈。我感谢他的知遇之恩,但我告诉他,我想回国,成立自己的工作室。

“我要做的,不是在别人的版图上添砖加瓦,而是在自己的土地上,从零开始,建造属于我自己的大楼。”我对他说。

斯特凡教授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意外,只有欣赏。他拍了拍我的手:“去吧,孩子。你的眼睛里有光。我相信,你会成为一名伟大的建筑师。”

10

2025年春天,我回到了滨海市。

离开一年半,这座城市似乎没什么变化,又似乎处处都透着新鲜。我没有回“观澜国际”那套空置了一年多的房子,而是把它挂牌出售,然后在滨海新区一个新开发的创意园里,租下了一个小小的LOFT,作为我个人工作室的起点。

工作室的名字,我取名为“归一”。归于初心,万法归一。

我没有带走“青宇”的一个员工,也没有动用过去任何的人脉资源。我像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一样,自己注册公司,自己跑工商税务,自己设计LOGO和网站。我给自己定了一个规矩:只做自己想做的、有价值的设计。

起初的日子很艰难。没有名气,没有案例,没有人脉,我只能从一些小项目做起:一个咖啡馆的室内改造,一个青年旅社的外立面设计,甚至一个朋友家的阳台花园。但我乐在其中。每一个项目,无论大小,我都倾注全部心血。我的设计不再追求炫技和宏大,而是更关注人的体验、光影的变化、材料的质感。

我的作品开始在一些小众的设计论坛和杂志上,引起了关注。半年后,一个公益基金会找到了我,他们希望在西部山区,为留守儿童捐建一所小学,但预算非常有限。

这个项目,几乎没有任何利润可言,甚至可能要我自己贴钱进去。但我毫不犹豫地接了下来。

我花了三个月的时间,亲自去那座大山里考察。我和当地的村民、老师、孩子们一起生活,了解他们的需求和当地的自然环境。最终,我设计了一个方案:利用当地的竹子和夯土,建造一个既坚固、环保,又充满童趣和光明的院落式校舍。

这个设计,为我赢得了一个国际建筑界的新锐设计奖。颁奖典礼在米兰举行,当我的名字和作品出现在大屏幕上时,台下掌声雷动。

站在聚光灯下,我看到了台下坐着的斯特恩教授,他正微笑着向我竖起大拇指。

那一刻,我明白,我终于走出了过去的阴影,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道路。我不再是那个被背叛的丈夫,也不再是那个一心复仇的商人。我只是陈宇,一个热爱建筑的设计师。

回国后,我曾从朋友口中,零星听到过苏晴的后续。

那次自杀未遂后,她被抢救了回来,但身体和精神都垮了。她父母把她接回了老家,彻底离开了滨海市。据说,她后来嫁给了一个当地的普通人,过着平淡的日子,再也没有碰过画笔。

至于林哲,他因为长期拖欠赔偿款,被公司申请了强制执行,上了失信人名单。他的人生,在最该发光的年纪,被他自己的贪婪,画上了一个灰暗的句号。

我再也没有见过他们。他们的故事,对我来说,已经像一部看过的旧电影,情节早已模糊,只留下一个关于人性的唏Ta。

2026年秋天,我卖掉“观澜国际”的房款到账了,整整2800万。我没有用这笔钱去买豪宅豪车,而是以“归一工作室”的名义,成立了一个“归一”青年建筑师基金,专门用于资助那些有才华但缺少机会的年轻设计师,去实现他们的梦想。

签约仪式那天,有记者问我:“陈先生,您为什么愿意拿出这么大一笔钱来做公益,而不是用于个人享受?”

我笑了笑,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想起了在新加坡的那片海,在巴厘岛的那片星空,以及在西部山区孩子们的那一张张笑脸。

我平静地回答:“因为我曾经失去过很多东西,所以我更懂得,什么才是真正重要的。财富、名声,这些都可能转瞬即逝。唯有爱、创造,以及帮助他人实现价值所带来的的成就感,才是永恒的。当你选择把光照向别人的时候,你自己也身处光明之中。”

升华

一场婚姻的结束,不该是人生的终点,而应是一次深刻的自我审视与重塑的契机。真正的强大,不是报复和憎恨,而是在经历风雨后,依然拥有爱与被爱的能力,拥有重建生活的勇气。健康的亲密关系,建立在相互尊重与忠诚的基石之上;而独立的人格,则是抵御一切人生风暴的最终避难所。当你学会首先珍爱自己,为自己的人生负责,全世界都会为你让路。因为,你才是自己世界里,唯一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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