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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把整瓶百草枯倒进我爱喝的汤里,我装不知道喝了,他最终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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碗里的鱼头汤,奶白,滚烫,撒着碧绿的葱花,是我最爱的那家店买的,也是我老公陈浩,这个世界上我曾经最爱的人,亲手为我盛的。

他把汤放在我面前,带着一贯的、恰到好处的温柔,叮嘱:“小心烫。”

我看着他,他的眼神有些闪躲,手指在桌子下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结婚五年,他身上最细微的习惯,都刻在我脑子里,像老旧木门上的划痕。他紧张的时候,就会做这个小动作。

我的目光越过他,飘向厨房的垃圾桶。那里,一个深褐色的小瓶子,被几张湿掉的厨房纸巾虚虚地盖着,只露出一角。我认得那个瓶子,昨天他从储藏室翻出来的时候,我还随口问了一句:“找什么呢?”

他说,找个东西,公司用。

那东西叫,百草枯。

我心里那根绷了很久的弦,“啪”的一声,断了。没有想象中的歇斯底里,没有惊涛骇浪,只有一种尘埃落定般的死寂。原来,他真的想让我死。

过去那一年,像一部无限循环的黑白默片,在我脑海里反复播放。他越来越晚的回家,身上陌生的香水味,手机里那些我无意中瞥见却不敢深究的暧昧短信,公司账户上莫名其妙消失的大额款项,还有……我最好的闺蜜林晓月,看他时那越来越不加掩饰的、含情脉脉的眼神。

我不是傻子,只是一个自欺欺人的懦夫。我以为,只要我装作不知道,只要我还是那个温柔体贴的妻子,这个家就不会散。我甚至可笑地想,他或许只是一时糊涂,玩腻了,总会回来的。

可我没想到,他连“回来”的机会,都不想给我了。他嫌我碍事,嫌我挡路,嫌我这块绊脚石,没被他一脚踢开,反而成了他通往“幸福生活”的拦路虎。所以,他要我消失。用最彻底,最残忍的方式。

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扔进了冰窖。疼吗?已经感觉不到了。只剩下刺骨的寒意,从四肢百骸,一直蔓延到天灵盖。

陈浩看我迟迟不动,又催促了一遍:“怎么不喝?快凉了,凉了就腥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在害怕。怕我察觉,还是……怕我不敢喝?

我忽然就笑了。不是冷笑,也不是苦笑,就是很平常地,弯了弯嘴角。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那双我曾以为盛满了星辰大海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浑浊的欲望和心虚的躲闪。

“好啊。”我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你亲手给我盛的汤,我怎么能不喝。”

我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奶白色的汤,连带着上面漂浮的几粒葱花。汤匙在灯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我能感觉到陈浩的呼吸,在那一刻,几乎停滞了。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尊紧张到极点的雕塑。

我把勺子凑到嘴边,热气氤氲,带着鱼汤特有的鲜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泥土和化学药剂混合的古怪气味。很淡,但很清晰。

这就是死亡的味道吗?

我没有犹豫,张开嘴,将那勺汤,连同他所有的恶意和我的绝望,一起,喝了下去。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一点点辛辣的刺激感。我装作被烫到的样子,微微皱了皱眉,然后,一勺,又一勺,平静地,把那碗凝聚了他所有恶毒心思的汤,喝得干干净净。

我甚至还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对他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今天的汤,味道特别正。”

陈浩的脸,白得像一张纸。他的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额头上,细密的冷汗,一颗颗地渗出来,顺着他曾经英俊的脸颊滑落。

我放下碗,用餐巾纸擦了擦嘴,站起身,像往常一样,开始收拾桌子。

“我吃饱了,碗放着我来洗吧。”我轻快地说,仿佛刚才喝下的,只是世界上最美味的晚餐。

他没有动,只是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惊恐、不解,还有一丝……被我看穿的狼狈。

我端着碗碟,走进厨房,水龙头哗哗地响着。我没有去看那个垃圾桶,但我知道,那个褐色的瓶子,就在那里,像一条蛰伏的毒蛇,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我知道,从我喝下那碗汤开始,这场游戏,就不再由他主导了。

他想让我悄无声息地死去,那我偏要,在他眼前,慢慢地,清晰地,让他看着我,是如何一步步走向死亡。

我要他亲眼见证,他亲手种下的恶果,是如何开花,结果。我要让他的后半生,都活在这场由他亲手导演,却由我主宰结局的,漫长的凌迟里。

那天晚上,陈浩几乎一夜没睡。

我躺在他身边,背对着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和每一次小心翼翼的翻身。他大概是在等,等我毒发,等我痛苦地呻吟,等我口吐白沫,在绝望中死去。

可我偏不。

我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甚至还配合地打起了轻微的鼾声,就像过去无数个夜晚一样。

黑暗中,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像针一样,一遍遍地扎在我的背上。他一定很困惑,很焦躁。为什么药效还没发作?是剂量不够?还是我……根本就没喝?

不,他亲眼看着我喝完的,一滴不剩。

这种不确定性,比直接看到我毒发身亡,更让他煎熬。

凌晨三点,他终于忍不住了,悄悄地下了床。我微微睁开一条眼缝,看到他蹑手蹑脚地走进厨房,借着冰箱门打开的微光,我看到他颤抖着手,在垃圾桶里翻找着什么。

他在找那个瓶子。他要确认。

很快,他回来了,带着一身的寒气。他没有立即上床,而是在床边站了很久很久,像一尊绝望的望妻石。

我能想象他此刻的心情,就像一个赌徒,压上了所有的筹码,却迟迟等不到开盅的那一刻。期待,恐惧,侥C幸,种种情绪,一定在他心里反复撕扯,把他折磨得体无完肤。

而我,只需要安静地躺着,就能把他逼疯。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起床,给他准备早餐。

我的喉咙已经开始有轻微的灼烧感,像被砂纸磨过一样,吞咽口水的时候,带着一丝丝的刺痛。但我没表现出来。

我甚至还心情很好地哼着歌,煎了两个完美的太阳蛋。

陈浩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从房间里出来,看到我,像见了鬼一样。

“你……你没事?”他试探地问,声音干涩。

我把早餐盘放到他面前,故作惊讶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能有什么事?啊,是不是昨晚没睡好,脸色这么差?工作别太累了,身体要紧。”

我把“身体要紧”四个字,说得格外清晰。

他拿起筷子的手,抖得厉害,几乎夹不住盘子里的煎蛋。

“可能……可能是吧。”他敷衍着,眼神却像X光一样,在我身上来回扫射,企图找出一点破绽。

我的腹部,开始传来一阵阵隐秘的绞痛,像有无数只小虫子在里面啃噬。我强忍着,脸上依旧保持着云淡风轻的微笑。

“对了,”我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从橱柜里拿出一盒牛奶,递给他,“昨晚的鱼头汤,是不是放了什么特别的调料?味道总觉得跟以前有点不一样,不过还挺好喝的。”

“啪嗒”一声,他手里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如雪。

我弯下腰,慢条斯理地帮他把筷子捡起来,放到水槽里。

“怎么这么不小心。”我嗔怪道,语气亲昵得就像一对再正常不过的夫妻,“是不是昨天为了给我熬汤,累着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的冷汗,又冒了出来。

我知道,我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看似平常的举动,对他来说,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神经上。

他开始坐立不安。

一整个上午,他都心神不宁。他一会儿走到我身边,问我渴不渴;一会儿又给我端来一杯热水,叮嘱我多喝;甚至还主动提出,要陪我去逛街。

我当然都笑着拒绝了。

“不用啦,你公司不是很忙吗?我就是昨天可能吃得有点杂,胃里稍微有点不舒服,休息一下就好了。”我轻描淡写地说。

“胃不舒服?”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立刻紧张起来,“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那么麻烦吧,就是一点小毛病。”

“不行,必须去!”他坚持,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慌。

他怕了。他怕我死在家里。

如果我死在家里,警察介入,尸检报告一出来,他就彻底完了。他大概是想,把我弄到医院去,让医生开一些无关痛痒的诊断,最后,再把我的死,伪装成一场突发的、无法救治的“意外”。

真是,想得周到啊。

我看着他那张写满了“关心”和“焦虑”的脸,心里冷得像结了冰。

“好吧。”我“勉强”答应了,“听你的。”

去医院的路上,他一直在没话找话。从公司的人事变动,聊到最近的股票行情,再到我们计划了很久却一直没能成行的马尔代夫之旅。

“等你好点了,我们就去,好不好?”他握住我的手,掌心湿冷。

我侧过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喉咙里的灼痛感越来越强,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吸入玻璃碴子。

“好啊。”我轻声说,声音已经有了一丝不易察elen的沙哑。

到了医院,挂号,排队,看医生。

一切都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

医生是个年轻的女孩,问了我几个问题,又用听诊器在我肚子上听了听,最后得出了结论:“没什么大事,就是普通的急性肠胃炎,吃坏东西了。我给你开点药,回去注意饮食,清淡一点。”

陈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副如释重负的样子,演得活灵活E现。

“谢谢医生,谢谢医生。”他连声道谢,然后迫不及待地拉着我去缴费,拿药。

从医院出来,他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你看,我就说没什么大事吧。”他笑着说,仿佛之前那个坚持要来医院的人不是他一样。

我没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在他身边。

我知道,这只是开始。百草枯的毒性,会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一点点地,摧毁我的肺,我的肾,我的肝……直到我呼吸衰竭,在巨大的痛苦中死去。

而他,将作为这场漫长死亡的唯一观众,陪我走到最后。

从医院回来的第二天,我的症状开始加重。

喉咙的灼痛已经发展到无法正常吞咽,每一次喝水,都像在吞刀片。口腔里开始出现溃烂,舌头和牙龈火辣辣地疼。

我开始呕吐。起初只是胃里的一些酸水,后来,是带着黄绿色胆汁的液体。每一次呕吐,都抽空我全身的力气,让我虚脱地趴在马桶边,浑身冷汗。

陈浩的“表演”,也进入了新的阶段。

他对我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体贴和耐心。

他会一大早起来,用豆浆机给我打最细腻的豆浆,然后用勺子,一勺一勺,耐心地喂给我。看到我因为喉咙疼痛而皱眉,他的眼圈会立刻泛红,声音哽咽:“是不是很疼?都怪我,没有照顾好你。”

他会一遍遍地用棉签,蘸着温水,帮我湿润干裂的嘴唇。

他会坐在我的床边,给我读我最喜欢的小说,读着读着,声音就会变得沙哑,然后抬起头,用那双充满“心疼”和“自责”的眼睛看着我。

如果我不是那个亲眼看着他把毒药倒进汤里的人,我几乎要被他这影帝级别的演技给感动了。

可现在,他越是这样,我心里就越是觉得恶心。

他的每一个“温柔”的举动,每一句“深情”的话语,都像是在我本就千疮百孔的心上,再划上几刀。

有一次,我呕吐得特别厉害,几乎把整个胃都掏空了。他扶着我,不停地给我拍背,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慌和恐惧。

“我们再去医院吧!换家大医院!肯定能治好的!”他抱着我,声音颤抖。

我虚弱地靠在他怀里,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我熟悉的,属于林晓月的香水味。它像一根无形的毒刺,狠狠地扎进我的肺里。

我抬起头,看着他,忽然笑了。

“不用了。”我喘息着,一字一句地说,“我觉得,就这样,挺好的。”

他愣住了。

“什么……什么叫挺好的?”

“有你陪着我啊。”我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脸,就像我们热恋时那样,“你这么关心我,这么爱我,就算……就算真的有什么事,我也满足了。”

我的指尖,能感觉到他脸部肌肉瞬间的僵硬。

他的眼神,在一瞬间的慌乱之后,又迅速地被一层浓浓的“悲伤”所覆盖。

“别说傻话。”他握住我的手,放在他的唇边,轻轻地吻着,“你不会有事的,绝对不会。”

他的嘴唇,冰冷得像蛇的皮肤。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眼神立刻变得慌乱。他下意识地想要挂断,但已经来不及了。

我看到了那个名字——“晓月”。

我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我的手,拿着手机,快步走到了阳台上。

他压低了声音,但我还是能零星地听到几个词。

“……在忙……”

“……她病了……”

“……不方便……”

“……别闹……”

阳台的玻璃门,隔绝了大部分的声音,却隔绝不了他那副急于安抚情人,又怕被我发现的,狼狈又猥琐的样子。

我慢慢地,从床上坐起来,一步一步,走到阳台门边。

他背对着我,完全没有察觉。

“……我知道,我知道委屈你了……再等等,就快了……相信我……”

“快了?”我轻轻地,在他身后开口。

他的身体,像被雷击中一样,猛地一僵。

他转过身,看到我,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全都褪尽了。

“你……你怎么起来了?”他慌乱地挂掉电话,把手机塞进口袋,像是在隐藏什么罪证。

“我睡不着。”我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刚刚,听到你说,‘快了’。是什么快了?”

“没……没什么……”他语无伦次地解释,“是公司的一个项目,快……快到期了。”

“哦?是吗?”我笑了笑,走上前,帮他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领,“我还以为,是你等我死,快等到了呢?”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空气,在那一刻,仿佛凝固了。

我们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我平静,他惊恐。

良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巴巴地挤出一句:“你……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吗?”我歪着头,天真地问,“陈浩,你摸着你的良心问问自己,我胡说了吗?”

他不敢再看我的眼睛,狼狈地移开了视线。

“你……你病了,脑子都糊涂了。”他丢下这句话,落荒而逃。

我看着他仓皇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冷。

我知道,我们之间那层薄如蝉翼的窗户纸,已经被我亲手捅破了。

接下来的戏,该怎么演,就更有意思了。

那天之后,陈浩的“表演”,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依然对我“无微不至”,但那份“温柔”里,多了一丝掩饰不住的恐惧和闪躲。他不敢再长时间地直视我的眼睛,喂我喝水的时候,手会不自觉地发抖。

而我,也懒得再配合他演戏。

我开始“说胡话”。

有时,他端着药碗进来,我会突然惊恐地尖叫:“别过来!你别过来!汤里有毒!”

他会吓得手一抖,药碗“哐当”一声摔在地上,褐色的药汁溅得到处都是。

“你……你说什么呢!”他强作镇定地收拾着残局,声音却出卖了他的心虚。

“我看见了……我看见你往汤里倒东西了……”我蜷缩在床角,像一只受惊的小鸟,瑟瑟发抖,“那个褐色的小瓶子……就在垃圾桶里……”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无人色。

“你发烧了,烧糊涂了!”他冲过来,想用手探我的额头。

我像被电击一样,猛地打开他的手,歇斯底里地喊:“别碰我!杀人犯!别碰我!”

他僵在原地,手足无措,眼神里是无法掩饰的恐慌。

有时,我会对着空无一人的角落,喃喃自语。

“爸,妈,女儿不孝……不能给你们养老送終了……”

“陈浩……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们曾经那么相爱……”

“林晓月……我最好的朋友……呵呵……真是讽刺……”

我的每一句“胡话”,都像一把精准的飞刀,直直地插进陈浩最脆弱的神经。

他开始失眠,整夜整夜地在客厅里抽烟。我半夜起来上厕所,总能看到他一个人坐在黑暗里,被烟头的红光,勾勒出一个孤独又绝望的剪影。

我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

肺部的纤维化,让我开始呼吸困难。即使只是躺着,也像被人扼住了喉咙,每一次吸气,都得拼尽全力。我的皮肤,因为肝肾功能的衰竭,开始泛黄,眼白也变得浑浊。

我瘦得脱了形,颧骨高高地凸起,眼窝深陷,看上去,就像一个行走的骷髅。

我知道,我离死亡,越来越近了。

而陈浩,也在这场漫长的折磨中,一点点地走向崩溃。

有一天下午,我昏昏沉沉地睡着,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

是林晓月打来的。

陈浩不在家,我挣扎着,接起了电话。

“喂?”我的声音,沙哑得像破旧的风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林晓月那娇滴滴的,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声音:“陈浩呢?”

“他不在。”

“他去哪了?我找他有急事!”她的语气,理直气壮,仿佛她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我忽然觉得很好笑。

“找他有什么事,跟我说,也是一样的。”我慢悠悠地说。

“跟你说?”她嗤笑一声,语气里充满了不屑,“跟你这个快死的人,有什么好说的?”

“哦?”我拖长了语调,“看来,你很希望我死啊。”

“难道不是吗?”她大概是觉得我时日无多,也懒得再伪装,“你占着陈太太的位置,不觉得碍事吗?你知不知道,因为你,陈浩的公司亏了多少钱?如果不是你当初非要保那个半死不活的项目,我们现在早就上市了!”

原来,是为了钱。

我早就猜到了。陈浩的公司,这两年一直在亏损,他为了填补窟窿,甚至挪用了公款。而那个被我“保下来”的项目,是我父亲生前最看重的心血,我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看着它被陈浩当成赌注,去换一个虚无缥C缈的“上市梦”。

所以,我成了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

“所以,你们就想让我死?”我平静地问。

“是你自己活该!”她恶狠狠地说,“你要是早点签字离婚,拿钱走人,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非要死缠烂打,现在好了,把自己作成这副鬼样子,怪谁?”

“是啊,怪我。”我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牵动了肺部,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咳咳……”

“行了行了,别装了。”林晓月不耐烦地说,“我告诉你,陈浩是我的!你就算死了,也别想霸占着他!我们很快就会在一起,我们会结婚,会去马尔代夫,会过上你梦寐以求的生活!”

“是吗?”我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喘息着说,“那我就,提前祝你们……‘百年好合’了。”

“你!”

我没等她再说什么,直接挂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我看着天花板,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不是为陈浩,也不是为林晓月,而是为我自己。为我那死去的爱情,为我那错付的五年青春,也为我那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就要凋零的生命。

那天晚上,陈浩回来的时候,我把这段电话录音,放给了他听。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落地灯。

林晓月那尖酸刻薄的声音,和我虚弱的咳嗽声,交织在一起,在寂静的空气里,显得格外刺耳。

陈浩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录音放完,他“噗通”一声,在我面前跪下了。

“阿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抱着我的腿,痛哭流涕,“都是她!都是林晓月那个!是她教唆我的!她说只要你死了,我们就能拿到你父亲留下的那笔遗产,公司就能起死回生……我……我都是被猪油蒙了心啊!”

他开始疯狂地咒骂林晓月,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那个女人身上。

看着他这副丑态,我只觉得可悲。

“陈浩。”我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事到如今,说这些,还有意义吗?”

“有!有意义的!”他抬起头,满脸泪痕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乞求,“阿芷,你相信我,我……我只是一时糊涂……我爱你啊!从始至终,我爱的人,都只有你一个!”

“爱我?”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爱我,所以给我下毒?”

“我……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他狠狠地扇了自己两个耳光,“我现在就带你去最好的医院!我们去北京,去上海!就算倾家荡产,我也要治好你!”

“晚了。”我轻轻地吐出两个字。

这两个字,像两把冰冷的锥子,瞬间击碎了他所有的幻想。

他愣住了,脸上的表情,凝固成一个绝望的、扭曲的面具。

“不……不晚……”他喃喃自语,像是要说服我,又像是在说服自己,“医生说了,只是肠胃炎……会好的……一定会好的……”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他比我更可怜。

我只是身体即将死亡,而他,灵魂早已坠入了万劫不复的地 vực。

“陈浩。”我轻轻地,抚上他的脸,“别自欺欺人了。我们都清楚,等待我的,是什么。”

我的触碰,让他抖得更厉害了。

“从你把那瓶百草枯,倒进我最爱喝的鱼头汤里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再也回不去了。”

我的身体,像一只被戳破了的气球,迅速地瘪了下去。

呼吸,成了一件奢侈的事情。我的肺,像两块被水泥糊住的海绵,再也吸不进一丝空气。我只能张着嘴,像一条濒死的鱼,徒劳地翕动着。

医生给我戴上了呼吸机,冰冷的氧气,通过管子,被强行灌进我的身体。但这只能稍微缓解我的痛苦,却无法阻止我生命体征的流逝。

我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有时候,我会陷入长久的昏迷,有时候,又会短暂地清醒。

在清醒的时刻,我总能看到陈浩。

他就守在我的病床边,几天几夜,不眠不休。他瘦了,也憔悴了,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如今,像一个被抽空了灵魂的木偶,眼神空洞,胡子拉碴。

他会握着我的手,一遍又一遍地,在我耳边,讲述我们过去的故事。

从我们大学时第一次在图书馆相遇,到他冒着大雨,骑了两个小时的自行车,只为了给我送一把伞。从我们毕业后,挤在小小的出租屋里,畅想着未来,到我们终于买了属于自己的房子,他抱着我,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转了好多圈。

那些曾经甜蜜的过往,如今,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反复凌迟着我们两个人。

“阿芷,你还记不记得,你说过,最喜欢看我穿白衬衫的样子?”

“阿芷,你醒醒,看看我……我今天穿了你给我买的那件……”

“阿芷,求求你,别睡了……我把公司卖了,把房子也卖了……我们有钱了,我们去治病……我们去马尔代夫……”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绝望的乞求。

我知道,他是真的后悔了。

但这份后悔,来得太迟,也太廉价。

如果不是我决绝地喝下那碗毒汤,如果不是我用自己生命最后的时间,为他编织了这样一个无法挣脱的牢笼,他此刻,大概正搂着林晓月,做着他上市公司的春秋大梦吧。

人的感情,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复杂,也最讽刺的东西。

有一次,我从昏迷中醒来,看到两个警察,站在我的病床前。

陈浩,被他们一左一右地架着,手腕上,戴着一副冰冷的手铐。

他看到了我,挣扎着,想要扑过来。

“阿芷!阿芷!”他歇斯底里地喊着我的名字,“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地,动了动手指。

一个警察,注意到了我的动作,走过来,俯下身,把耳朵凑到我的嘴边。

我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模糊的音节。

“我……原谅……他……”

警察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

陈浩也愣住了。他停止了挣扎,难以置信地看着我,浑浊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滚而下。

我为什么要说原谅?

我不是圣母。

我只是觉得,死亡,对他来说,太便宜了。

我要他活着。

我要他带着这份“原谅”,带着这份永远无法弥补的愧疚,带着我亲手为他戴上的精神枷锁,孤独地,痛苦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我要他每一次呼吸,都能想起,他是如何亲手将我推向死亡。

我要他每一次闭上眼,都能看到,我喝下那碗毒汤时,平静的笑脸。

这,才是我对他,最残忍的报复。

警察带走了陈浩。

病房里,又恢复了寂静。只剩下仪器“滴滴”的,单调的声响。

我知道,我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我的父母,在我住院后,从老家赶了过来。两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在短短几天内,仿佛苍老了十几岁。

他们不知道事情的真相。陈浩告诉他们,我得的是一种罕见的,急性的肺部疾病。

他们握着我的手,老泪纵横,一遍遍地,呼唤着我的小名。

我看着他们斑白的双鬓,和布满皱纹的脸,心如刀割。

我这一生,没什么遗憾。唯一的牵挂,就是他们。

我用眼神,示意母亲,把我的律师叫来。

在律师的见证下,我立下了遗嘱。

我名下所有的财产,包括我父亲留给我的那部分公司股份,以及我和陈浩婚后购置的房产,全部,都留给我的父母。

至于陈浩,我一个字,都没有提。

做完这一切,我感觉,心里最后一块石头,也落了地。

我的人生,像一部快要放映到结尾的电影。所有的恩怨,情仇,都将在我闭上眼的那一刻,画上句点。

在最后的日子里,我的眼前,总是会浮现出各种各样的幻象。

我看到年少的我,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在校园的林荫道上,奔跑,大笑。

我看到初遇陈浩时,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站在图书馆的书架前,阳光透过窗户,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我看到我们婚礼上,他牵着我的手,信誓旦旦地说,会爱我一生一世。

那些画面,一帧一帧,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可我知道,都回不去了。

终于,在一个阳光很好的下午,我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

呼吸机的噪音,父母的哭声,都离我远去了。

我的意识,变得很轻,很轻,仿佛一片羽毛,飘向了空中。

我最后看到的画面,是窗外那棵高大的梧桐树。金色的阳光,穿过繁密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真美啊。

我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尾声)

陈浩最终被判了无期徒刑。

故意杀人,证据确凿。虽然有我的“临终原谅”,但法律,不会因此而宽恕他的罪行。

林晓月,作为教唆犯,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我死后,我的父母,一夜白头。他们卖掉了我和陈浩的房子,带着我的骨灰,回了老家。

听说,陈浩在狱中,精神彻底失常了。

他总是一个人,对着墙角,喃喃自语。

“阿芷,汤凉了,快喝吧。”

“阿芷,对不起,我错了……”

“阿芷……”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几句话,时而痛哭流涕,时而疯癫大笑。

他活在了一个,由他亲手创造,却永远无法逃离的地狱里。

而我,终于得到了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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