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乡,这车能搭一段不?”
1953年的陕北黄土道上,一个穿着旧便衣的汉子拦下了一辆慢悠悠的牛车。
赶车的老汉把旱烟袋往鞋底上磕了磕,也没多想,就让这汉子坐了上来,俩人这一路聊得那是热火朝天,从地里的庄稼聊到了还在外头打仗的娃娃。
哪怕到了地头,这两人谁也没认出谁来,直到那汉子下车时无意间瞥到了车把手上的一道旧刻痕,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样,紧接着做出了一个让老汉手足无措的举动。
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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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吧,咱们得把日历翻回到1953年。
那时候抗美援朝刚消停不久,大家伙儿都知道,那时候能从朝鲜战场上全须全尾回来的,那都算是命硬的。王扶之就是这么个命硬的主儿,那时候他可是志愿军39军的代理师长,才30岁出头,正是年轻有为的时候。
按理说,这么大的官,又是刚从战场上下来的功臣,想回家探个亲,那是多大的荣耀啊?地方上不得敲锣打鼓,县长不得亲自来接?可这王扶之偏偏是个倔脾气,也是个苦出身,他心里头那笔账算得比谁都清楚:国家刚打完仗,百废待兴,哪哪都缺钱缺物,自己这点私事,怎么能给组织添麻烦?
所以,当他那份探亲假批下来的时候,他做了一个让警卫员都傻眼的决定:不带警卫,不坐吉普车,把那一身在那时候看起来特威风的军装也脱了,换上了一身普普通通的便衣,背个小包袱,就跟当年那个刚参军的“红小鬼”一样,一个人踏上了回陕北老家的路。
你得知道,那个年代的陕北,路那是真难走。不像咱们今天,柏油马路通到村口。那时候全是那沟沟坎坎的黄土路,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身泥。王扶之这一路倒腾火车、汽车,最后到了县城,剩下的路就只能靠两条腿量了。
走在那个熟悉的黄土地上,王扶之这心里头啊,跟开了锅似的。
为什么这么激动?因为他这条命,那是真的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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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一年前,1952年的夏天,朝鲜战场上,美军的飞机那是跟疯了一样狂轰滥炸。当时王扶之还在坑道里指挥作战呢,一颗重磅炸弹直接就砸在了坑道顶上。那动静,据当时幸存的老兵形容,就跟天塌了一样。
整个坑道瞬间就被炸塌了,王扶之和几个参谋直接就被埋在了几十米深的土底下。外面的人急得眼珠子都红了,拿着铁锹、镐头,甚至是徒手在那挖,挖了一天一夜,还是没动静。
那时候大家都绝望了,甚至上级都已经拟好了阵亡通知书,就在那个当口,谁也没想到奇迹发生了。就在大家准备放弃的时候,居然从那个乱石堆的缝隙里,飞出来了两只绿头苍蝇。
既然有苍蝇飞出来,那就说明里面有缝隙,有空气!大伙儿这才又来了劲,拼了命地挖,最后愣是把被埋了38个小时的王扶之给扒拉出来了。
你就想想,经历过这种生死的人,那对“家”这个字的念想,得有多重?
02
咱们接着说回这趟回乡路。
王扶之走在这蜿蜒的山道上,看着两边那光秃秃的山梁,心里头那个滋味啊,真是一言难尽。离家那年他才12岁,还是个叫做“王硕子”的细伢子,那时候家里穷得叮当响,为了口饭吃,跟着红军队伍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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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走就是十几年。这十几年里,他从那个给地主放牛的穷小子,变成了威震敌胆的将军。他在四平跟国民党王牌军死磕过,在广西的大山里追过桂系军阀,又在朝鲜的冰天雪地里跟美国人拼刺刀。
这每一次冲锋,每一次听见子弹在耳边嗖嗖飞,他心里头可能都闪过老爹那张满是皱纹的脸。
走着走着,这日头就有点毒了。虽然是秋天,但这陕北的太阳那是真不含糊。王扶之毕竟也是血肉之躯,走了几十里地,这腿脚也有点发沉。
就在这时候,后头传来了一阵“吱扭吱扭”的声音。
王扶之回头一看,是一辆老牛车。赶车的是个老汉,看着岁数不小了,背有点驼,头上裹着那个咱们陕北特有的白羊肚手巾,脸上那皱纹深得跟刀刻的一样,黑红黑红的脸庞,那是常年在黄土高原上风吹日晒留下的印记。
王扶之也没摆什么架子,就跟咱们平时在路边拦车一样,冲那老汉招了招手。
他喊了一嗓子:“老乡,这车往那个方向走不?能不能捎带脚送我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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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汉勒住了牛,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王扶之。看这人虽然穿得朴素,但那个腰杆子笔直,走路带风,也不像是个坏人。咱们陕北人那是出了名的热心肠,老汉把手里的烟袋锅子往车辕上一磕,点了点头。
老汉让王扶之上来坐,说是反正也要回村,顺路。
王扶之也不客气,把包袱往怀里一抱,一屁股就坐在了车板上。那牛车虽然颠得慌,但比起走路来,那可是舒服太多了。
这一坐上来,俩人自然就打开了话匣子。
03
这种路途上的聊天,往往是最走心的。
老汉一边赶着车,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问王扶之是从哪来的。王扶之就说自己是在外头当兵的,这刚回来探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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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是当兵的,老汉那浑浊的眼睛里明显亮了一下,那烟袋锅子里的火星子都跟着闪了几闪。
老汉叹了口气,跟王扶之唠嗑说:“额家那个碎娃,也是当兵去了,这一走啊,都十几年没信儿咧。”
王扶之听了这话,心里头不由得紧了一下。这种故事他在部队里听得太多了,多少战友出来当兵,家里老娘老爹就在村口盼啊盼,盼到眼睛都瞎了。
他试探着问老汉:“那大爷您没找人打听打听?现在仗都打完了,部队都在搞建设呢。”
老汉摇了摇头,那鞭子在空中甩了一个响亮的鞭花,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无奈。
老汉说:“打听啥呀,兵荒马乱的。前些年听说是在东北打仗,后来又听说去了朝鲜。你也知道,那朝鲜打得凶啊,听说美国人的飞机把地都能犁三遍…额也不指望他在外头当多大的官,发多大的财,只要人还活着,哪怕是缺胳膊少腿的,只要能回来,让额再看一眼就行。”
听到这儿,王扶之这鼻头那是真有点发酸。
他在朝鲜那是亲眼见过的,多少年轻的战士,就为了守住一个山头,哪怕被烧成了焦炭,那个手还死死地扣在扳机上。他们谁不是爹娘的肉?谁家里没有个盼着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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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扶之想安慰老汉几句,说现在的部队都挺好,但他张了张嘴,发现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啥也说不出来。
两人就这么聊着。聊今年的雨水好不好,聊地里的谷子长得咋样,聊村里谁家的闺女嫁人了,谁家的后生出息了。
老汉完全没意识到,坐在他身后的这个“路人”,对这一带的地形和人情世故,熟悉得有点过分。
而王扶之呢,听着这熟悉的乡音,看着老汉那被岁月压弯的背影,心里也是五味杂陈。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是个素昧平生的老汉,却总觉得那股子旱烟味特别熟悉,那个赶车的姿势,甚至骂牲口的口头禅,都像是在哪见过。
但他也没敢往深处想。毕竟离家十几年了,那时候自己还是个孩子,记忆里的父亲虽然也是这般模样,但总觉得不能这么巧吧?这大路朝天,哪能随便碰上个人就是自己爹?
04
牛车就这么晃晃悠悠地走了大半个下午,日头都偏西了,那金灿灿的阳光洒在黄土高坡上,显得特别苍凉又壮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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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就要到村口了。
王扶之看着眼前的景物,那心跳就开始加速了。那棵老槐树还在,只是比记忆里更粗了,树冠遮天蔽日的;那口老井也还在,井沿上的青苔看着更厚了。
这就是他魂牵梦绕的家啊。
老汉把车停稳了,转过身来,冲王扶之笑了笑,露出一口残缺不全的牙。
老汉对王扶之说:“后生,额到了,你也该下车咧。”
王扶之答应着,正准备拿行李下车。就在他手扶着车把手准备跳下去的那一瞬间,他的目光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样,死死地定在了那个车辕上。
在那个已经被磨得油光发亮的车把手上,有一个不起眼的刻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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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歪歪扭扭的“王”字。
这可不是一般的刻痕,这是他王扶之十岁那年,因为调皮捣蛋,拿着把破镰刀在自家牛车上刻下的。当时为了这事,还挨了老爹一顿好打,屁股都肿了好几天。
那个记忆,就像是封存在脑子里的底片,这一刻突然被强光给照亮了。
王扶之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老汉。
刚才只顾着聊天,没敢细看。现在这么近距离一看,那眉眼,那皱纹,那因为常年劳作而变形的指关节…虽然老了太多,头发全白了,腰也塌了,但这不就是自己那个脾气倔得像头驴、却为了养活自己去给地主家当牛做马的老爹吗?
原来,老汉刚才嘴里那个“十几年没信儿的碎娃”,说的就是自己啊!
原来,这一路给自己赶车的“好心大爷”,就是自己日思夜想的亲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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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戏剧性的一幕,简直比任何编剧写出来的剧本都要让人抓心挠肝。
05
那一刻,王扶之觉得自己的脑子里“轰”的一声,什么师长的威严,什么男儿有泪不轻弹,统统都见鬼去吧。
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膝盖一软,直接就跪在了那满是尘土的黄土地上。
王扶之大喊了一声:“爹!是我啊!我是硕子啊!”
这一嗓子,那是撕心裂肺,带着十几年的思念,带着那次被埋在坑道里38小时的委屈,全喊出来了。
那老汉被这一嗓子给喊懵了,手里的烟袋锅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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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浑身一哆嗦,眯着那双昏花的老眼,凑近了仔细端详这个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汉子。他伸出那双像老树皮一样粗糙的手,颤颤巍巍地摸上了王扶之的脸。
老汉的声音都在发抖,他问:“硕子?真…真是额家硕子?”
王扶之抱着老爹那满是泥土的裤腿,哭得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王扶之哭着说:“爹,我回来了,我不孝啊,这么多年没回来看您!”
老汉的手开始剧烈地抖动,眼泪顺着那沟壑纵横的脸颊流了下来,滴在王扶之的肩膀上。他想把儿子拉起来,可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索性也瘫坐在地上,父子俩就这么在村口的黄土路上抱头痛哭。
这动静把周围的乡亲们都给惊动了,大家伙儿围过来一看,不少人都跟着抹眼泪。
谁能想到呢?当年那个为了口饭吃跑出去的穷小子,如今成了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回来了;而那个守在家里盼星星盼月亮的老汉,竟然在半道上把自己的将军儿子给捡回来了。
这大概就是那个年代最真实的写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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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扶之回来后,也没在家里摆什么官架子。他就像个普通农家汉子一样,帮着老爹劈柴、挑水。村里人来看他,他也都是笑呵呵地递烟倒水,一点大干部的样子都没有。
后来这事在当地传开了,都说老王家祖坟冒青烟了。但对于王扶之来说,什么高官厚禄,都比不上那辆破牛车上的那段路,都比不上那一声迟到了十几年的“爹”。
你要问这事给咱们留下了啥?
那年头的人啊,感情是真纯粹。他们把命交给了国家,把最柔软的那一块儿,藏在了那条回家的土路上。
谷正文的墓碑上,就简简单单刻了个名字和生卒年,什么头衔都没有,空荡荡的。
你说这人该怎么评价?其实没啥好评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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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他选择背叛那一刻起,这条路就走到黑了,不可能回头。晚年81岁还捅人两刀,那不过是他一辈子做事风格的缩影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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