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能想到,大名鼎鼎的苏东坡,那个才气纵横、甚至有点恃才傲物的北宋第一男神,在他的前半生里,其实一直被一个女人“操控”着。
每当苏家有客造访,苏轼在前厅高谈阔论,这个女人就悄无声息地坐在屏风后面,听这帮男人吹牛。
客人一走,她就会从屏风后走出来,精准地告诉苏轼:谁是真君子,谁是甚至连在这个局里混饭吃都不配的“墙头草”。
这个女人不是什么垂帘听政的太后,而是苏轼的发妻——王弗。
若是没有王弗在背后的“听屏”,那位天真烂漫的苏大学士,恐怕在尔虞我诈的北宋官场里栽的跟头还要更多。
要把这段感情看透,咱们得把时间轴拨回到他们相遇之前。
很多人以为古代婚姻全是盲婚哑嫁,确实,大部分是。
但苏轼和王弗这一对,绝对是那个时代的“顶配版”灵魂伴侣,他们的结合本身就是一个充满玄学色彩的“巧合”。
那是苏轼还在四川老家求学的时候。
他的老师叫王方,是个很有眼光的乡绅名士。
有一天,王方带着一群学生去中岩寺游玩。
那庙里有个水池,风景绝美,但老和尚一直苦恼没个好名字,就想让这帮读书人给起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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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七嘴八舌,什么“藏鱼池”、“跳鱼池”,听着都跟菜市场似的。
这时候,年轻气盛的苏轼站了出来,拍手三下,池中的鱼儿听见击掌声竟然聚拢过来。
苏轼灵机一动,提笔写下“唤鱼池”三个字。
这一手既有画面感又有互动性,老和尚连连叫好。
更有意思的来了。
当晚王方回家跟女儿闲聊这事,还没说苏轼的名字,就让女儿也试着起个名。
这王大小姐想了想,脱口而出也是三个字——“唤鱼池”。
这就是著名的“唤鱼联姻”。
这哪是起名啊,这分明是两个虽然从未谋面,但在精神频率上高度同频的灵魂,隔着时空击了个掌。
王方一看,这苏轼人品才学俱佳,跟自己女儿又这么默契,这门亲事,锁了!
那一年,苏轼19岁,王弗16岁。
苏轼这个人大伙都知道,豪放派词人,但很多人不知道,他在新婚之夜其实是个“闷骚”的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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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现在看苏轼留下的作品,有一首《南乡子·集句》,就是专门写给他和王弗的新婚之夜的。
什么叫“集句”?
就是我不自己写词,我把前人诗句里最妙的那些摘出来,重新拼成一首新词。
这玩法很高级,既显摆了学问,又表达了独特的心意。
大家品品这几句:“寒玉细凝肤”,这是夸媳妇皮肤好,在红烛下像美玉一样;“罗帐细垂银烛背,欢娱,豁得平生俊气无”。
这句最绝,意思是说:今晚良宵苦短,咱们放下帘帐,哪怕我平日里再怎么英俊潇洒、英雄气概,在这一刻,我都只想沉溺在你的温柔乡里。
所谓的英雄气概,在真爱面前,不过是想做一个只想赖床的普通人。
你看,苏轼的浪漫不是那种虚头巴脑的,他是真真切切地在表达一种“肉体与灵魂”的双重欢愉。
对于这个小自己三岁的妻子,苏轼是一见钟情,更是视为珍宝。
但如果你以为王弗只是个负责貌美如花、红袖添香的小娇妻,那你就太小看这位“唤鱼池”的女主了。
王弗不仅识字,而且阅读量惊人。
婚后,苏轼为了科举整天背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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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背着背着卡壳了,怎么也想不起来下一句。
这时候,坐在旁边做针线的王弗,头都不抬,随口就能把苏轼忘掉的那句生僻典故接上。
苏轼惊了,问她怎么连这也知道?
王弗只是淡淡一笑,说略知一二。
这哪是略知一二啊,这分明是家里藏了个“人肉百科全书”。
从此以后,苏轼在书房里就不敢乱吹牛了,因为他知道,旁边这位比他记得还清楚。
然而,王弗对苏轼最大的价值,还不在于读书,而在于识人。
苏轼这个人,才华是天花板级别的,但情商有时候真的在地板上。
他心眼实,觉得天下无坏人,跟谁都掏心掏肺。
王弗不一样,她冷静、敏锐,甚至带着一种女性特有的政治直觉。
那时候苏轼当官,家里常有各种三教九流的朋友来访。
王弗就在屏风后面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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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苏轼的一个朋友来借钱还是办事,说得天花乱坠。
人走后,王弗出来说这人说话眼神闪烁,专挑你爱听的说,而且一味迎合你的观点,毫无自己的主见,这种人以后不仅帮不了你,还会害了你。
这操作放在今天,简直就是最好的人力资源总监。
苏轼这种艺术家性格,最容易被那些巧言令色的人忽悠,而王弗就是那个帮他踩刹车的人。
后来的事实证明,王弗的“听屏判断”几乎百发百中。
在苏轼那段顺风顺水的日子里,王弗就是他的安全气囊,帮他过滤掉了不少居心叵测的“损友”。
天才负责在天上飞,而爱人负责帮他看清地上的坑。
可惜,天妒红颜。
治平二年,也就是1065年,年仅27岁的王弗突然病逝。
这一年,苏轼也不过30岁。
这对苏轼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这种打击不仅仅是失去了一个爱人,更是失去了他在这个复杂世界里的一根精神支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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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弗死后,苏轼的官场生涯开始急转直下,虽然这跟朝廷大环境有关,但不得不说,失去了那个在屏风后提醒他“闭嘴”的人,苏轼的直肠子性格确实让他吃了不少亏。
他在埋葬王弗的山坡上亲手种了三万棵松树。
你能想象吗?
一个文弱书生,为了寄托哀思,硬是把那片名为“短松冈”的山坡变成了一片林海。
这三万棵树,每一棵都是他对亡妻的思念,每一棵都是他心里的泪。
十年。
整整十年后,苏轼已经在密州做官,此时的他饱经沧桑,两鬓斑白。
也就是在那个著名的夜晚,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回到了家乡,回到了那个小轩窗下。
妻子正对着镜子梳妆,就像十年前一样。
他们互相看着,没有说话,只有眼泪止不住地流。
梦醒后,苏轼写下了那首被誉为“千古第一悼亡词”的《江城子·乙卯正月二十日夜记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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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这哪里是写词,这分明是用血泪在控诉时间的无情。
大家以前读这首词,可能只觉得感人。
但当你了解了前面那些故事——了解了唤鱼池的默契,了解了新婚夜的欢愉,了解了屏风后的守护,你再看那句“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你就会明白苏轼的痛。
他痛的不仅是阴阳两隔,更是痛自己这十年在宦海沉浮,早已被生活折磨得面目全非,如果那个聪明伶俐的妻子还在,看到现在这个落魄苍老的自己,该有多心疼?
这十年里,他经历了乌台诗案,经历了贬谪,看尽了世态炎凉。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已经被生活锤炼成了满脸风霜的中年人。
有时候活着的人比死去的人更痛苦,因为他要背着两个人的记忆,独自走完剩下的路。
王弗陪苏轼走过了最意气风发的青春,却没能看到他后来的名满天下,也没能陪他度过那些流放的苦难岁月。
虽然苏轼后来又娶了王弗的堂妹王闰之,晚年还有红颜知己王朝云相伴,但在苏轼内心最柔软、最隐秘的那个角落,永远留给了那个在唤鱼池畔与他心灵相通的少女。
那三万棵松树,后来大概也长成了参天大树吧。
每当夜风吹过短松冈,发出的阵阵松涛声,像不像那个聪慧的女子,依然在屏风后面,轻声细语地叮嘱着她那个才华横溢却又让人操心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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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概就是最好的爱情吧,哪怕人不在了,爱依然是那个保护你的屏风。
短松冈上,明月夜下,只剩下那三万株松树,在风中替苏轼诉说着无尽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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