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人讲究二人世界,门一关,谁也别想打扰,可要是穿越回古代的富贵人家,这事儿根本藏不住。就拿《红楼梦》里的场景来说,王熙凤刚洗完澡还没干透,正让丫鬟平儿递东西、收衣服,丈夫贾琏就在屏风后头换衣裳,大家伙儿共处一室,丝毫没有避讳的意思。那会儿夫妻睡觉,身边还得留着个丫鬟,这哪里是尴尬,分明是那个阶层约定俗成的规矩,甚至是一种生存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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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贴身伺候的丫鬟,名字听着好听,叫“通房丫头”,身份却是半主半仆,悬在半空。明清时候的高门大户,女儿出嫁,娘家必定要陪送两三个知根知底的婢女。这不仅仅是带去干活的,更是带去“立威”的心腹。白天她们是帮手,晚上就是守夜人。那会儿不像现在有电灯电话,夜深人静出了事,喊破天也没人听见,必须得有人在跟前随时听候差遣。《大明律》和各类清代的私家笔记里都提过,这几乎是标配。明代户部尚书张瀚写《松窗梦语》时就说过,富贵人家夜里睡觉,床帐里外必定得配一个人守着。这既是图个方便,也是为了安全,半夜要是想喝茶、起夜,或者主子身子突然不舒服,有人守着就能立刻办事,不至于抓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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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伺候起居,这通房丫头还有个难以启齿却极其重要的任务——充当主母感情的“缓冲垫”和家族子嗣的“备胎”。男人三妻四妾是常态,与其让丈夫在外面花天酒地、沾染那些来路不明的野草,不如把身边自己人推出去。清代《榕村语录》里记载,江南大户人家嫁女儿,母亲甚至会特意挑两个模样端正的婢女随嫁,私下嘱咐女儿让她们去伺候丈夫,好把丈夫的心拴在家里,别让外人进了门。王熙凤对贾琏和平儿的态度就是最好的例子,她虽然吃醋,心里门儿清,平儿是自己人,怎么折腾都在手掌心里,总比外面那些不知深浅的妾室强得多。
这就引出了更现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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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宗接代问题。古代宗法社会,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要是正妻肚子不争气,生不出儿子,这通房丫头就得顶上。明代笔记《见闻随笔》里那个扬州官员卢公,老婆没生养,通房丫头生了两个儿子,最后都记在正妻名下,延续了家族香火。这丫头生得再多,也就是个代孕工具,孩子得喊别人娘。为了方便丈夫临幸,她们晚上就睡在床边甚至床尾,随时等着被叫进去,这种安排在当时看来是合情合理的,既满足了男人的需求,也保住了正妻的面子,还解决了家族继承的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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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种风光背后的苦楚只有自己知道。汉代的铜镜铭文上就刻着“夫人有婢,婢亦承欢”,说明这事儿历史悠久,但也说明了她们地位的卑微。她们不是妾,没有名分,也没有独立的住处,就像影子一样依附在主子的床上。一旦失了宠,或者主母换人了,下场往往很惨。《浮生六记》里提到的那个通房,主母一死就被撵回娘家,孤苦无依,郁郁而终。她们守在床边,看着主子恩爱,自己不仅要守着规矩,还得时刻保持着清醒的自知,那份沉默的服从背后,是无数身不由己的辛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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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看这种习俗,咱们现代人觉得不可思议,甚至替她们感到尴尬,其实那是站在今天的视角审视过去。在那个讲究等级、看重血脉的封建社会里,这不是尴尬不尴尬的问题,而是一环扣一环的制度设计。平儿守在帘子外头,守的不仅是夜,更是那个时代赋予她的、无可奈何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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