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644年,农历三月十八日。
北京城的夜色很黑,风很大。紫禁城里,崇祯皇帝朱由检正焦躁地在大殿里踱步。
他的脚下是已经磨得发亮的金砖,头顶是据说能通天的琉璃瓦,但他知道,这座辉煌的宫殿,马上就要变成一座巨大的坟墓。
城外,是李自成的农民军,喊杀声震天动地;城内,是饿得走不动路的守军和准备开门投降的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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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叹了口气,他觉得自己很冤。
十六年来,他没睡过一天好觉,没吃过一顿安稳饭,不近女色,不好游乐,甚至连龙袍都打了补丁。他几乎把中国皇帝的勤政发挥到了极致。但结果呢?
结果就是,他成了亡国之君。
在崇祯的眼里,这世界上没一个好人:文官爱钱怕死,武将拥兵自重,百姓愚昧造反,关外的建奴更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野兽。
他说得对吗?
对,也不对。
因为如果我们把目光投向当时的中国大地上,你会惊奇地发现,这不仅仅是一个朝代的灭亡,这简直是一场“比烂”大赛。
在明末清初这个舞台上,主角只有三个:明朝、起义军(大顺/大西)、满清。
这三个势力,就像是三个坐在考场上的学生,原本应该比谁考得好,结果最后却变成了比谁交白卷。
明朝:死在“太作”
首先,我们来看看老牌选手——大明朝。
在这个时间段里,明朝的表现可以用四个字形容:烂泥扶墙。
崇祯接手的是一个烂摊子,但他并不是没有机会。如果他稍微有一点他祖宗嘉靖皇帝的权谋,或者万历皇帝的懒惰(有时候不折腾也是一种美德),明朝都不至于亡得这么快。
但崇祯太想赢了,太想证明自己了。
于是,他开始折腾。
他换首辅像换衣服一样勤快,杀总督像切菜一样随意。袁崇焕,这位辽东防线的最后一根支柱,被他千刀万剐。
孙传庭,这位能打的猛人,被他关进大牢三年,放出来时又逼着他带着残兵败将去送死。
崇祯的逻辑很简单:我给你们钱,给你们权,你们就得给我把仗打赢了。打不赢?那就是你们不忠,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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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剩下的人学乖了。
洪承畴投降了,祖大寿投降了,左良玉拥兵八十万却按兵不动。
大家都在想:与其战死沙场被你猜忌,不如留着命看看风向。
到了最后,崇祯想迁都南京,大臣们不让;想调吴三桂进京勤王,大臣们怕花钱。
李自成兵临城下时,崇祯想让大臣们捐点钱发军饷,结果满朝文武哭穷,说家里揭不开锅了。
等到李自成进了城,从这些“清官”家里搜出了七千万两白银。
七千万两啊!崇祯如果知道这个数字,估计在煤山歪脖子树上吊死的时候,会被气得再死一次。
这就是明朝末年的官僚集团:平时袖手谈心性,临危一死报君王——报个屁!
他们嘴上喊着孔孟之道,心里想的全是金银财宝。他们比崇祯更清楚明朝要完了,所以他们早就把子女、财产转移到了乡下或者南方,只等着换个新主子,继续当官。
这样的朝廷,不亡简直没有天理。
义军:一群“饿疯了的狼”
接下来,我们看看挑战者——李自成和张献忠。
很多人受影视剧的影响,觉得农民起义军都是劫富济贫的好汉,是替天行道的英雄。
如果你穿越回1644年的北京,你就会知道,这种想法有多天真。
李自成进北京之前,打出的旗号是“迎闯王,不纳粮”。老百姓一听,高兴坏了,这不就是救世主吗?于是夹道欢迎。
结果闯王进了城,画风突变。
不纳粮?那几十万大军吃什么?喝西北风吗?
李自成虽然是领袖,但他对部下的控制力其实很有限。进了繁华的北京城,这些半辈子没见过世面的农民军瞬间就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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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开始拷掠百官,把那些前几天还在哭穷的明朝官员抓起来,上夹棍,灌辣椒水,逼他们交出银子。这还算是“政治清算”,更可怕的是对普通百姓的劫掠。
史料记载,大顺军进城后,军纪迅速败坏,烧杀抢掠时有发生。那个著名的“吴三桂冲冠一怒为红颜”,虽然有夸张成分,但刘宗敏霸占陈圆圆、抓捕吴襄,确实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李自成没有建立起一套有效的行政体系,他只是把北京当成了一个巨大的提款机。他以为拿下北京就拿下了天下,却不知道天下最难治的是人。
如果说李自成是“流寇主义”,那张献忠就是“恐怖主义”。
在四川,张献忠建立了大西政权。他的统治方式简单粗暴:杀。
怀疑有人通敌?杀!
觉得有人贪污?杀!
甚至心情不好?也杀!
据《蜀碧》等史料记载,张献忠在四川进行了惨绝人寰的屠杀,导致四川人口锐减,后来清朝不得不搞“湖广填四川”。虽然史料可能有夸大,但张献忠的残暴是毋庸置疑的。
这就是起义军。他们反抗压迫是真的,但他们带来的破坏往往比压迫者更甚。他们是一群饿疯了的狼,冲破了牢笼,然后开始撕咬一切,包括曾经喂养他们的羊。
满清:披着人皮的“野兽”
最后,我们来看看最终的赢家——满清。
很多人觉得,清朝能得天下,是因为八旗兵太能打了。
能打是不假,但更重要的是,他们够狠,够无耻。
在入关之前,满清对辽东和关内的劫掠,那是常态化的。抢粮食、抢布匹、抢人口。抢到的汉人,男的做奴隶,女的做奴婢。
这种行为,好听点叫“打草谷”,难听点就是强盗行径。
1644年,吴三桂引清兵入关。多尔衮站在山海关前,看着中原大地,露出了贪婪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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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满清知道,光靠杀人是坐不稳江山的。于是,他们开始变脸。
他们打着“为崇祯皇帝报仇”的旗号进了北京,哭祭崇祯,安抚百姓,一副正义之师的模样。
然而,面具很快就掉了。
因为他们发现,统治这群汉人太难了。汉人有自己的文化,有自己的发型,有自己的尊严。
怎么办?
多尔衮想出了一个“好主意”: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
这就是著名的“剃发易服”。
为了这几根头发,满清在江南制造了“扬州十日”、“嘉定三屠”。
扬州城破,史可法殉国。多铎下令屠城,十天之内,八十万汉人被杀,尸体堆成了山,血流成了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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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定三屠,因为百姓反抗剃发,清军三次攻破嘉定,三次进行屠杀。
这哪里是什么改朝换代,这简直就是种族灭绝。
在满清的屠刀下,无数的文化典籍被烧毁,无数的仁人志士被杀害。他们用最血腥的手段,强行打断了汉人的脊梁。
所以,你看,这三方势力:
明朝是一群**“伪君子”,满口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
起义军是一群“真流氓”,打着救民的旗号,干着强盗的勾当;
满清是一群“野蛮人”,用屠刀和鲜血,强行在这个古老的国度上刻下自己的名字。
影视剧为什么没法拍?
看到这里,你应该明白为什么现在的影视剧很少拍明末清初了。
以前的历史剧,总得有个“好人”吧?总得有个主角让观众代入吧?
拍明朝?崇祯太苦,大臣太坏,看着憋屈。
拍李自成?刚进城还像个英雄,没几天就变成了抢劫犯,价值观崩塌。
拍满清?前期全是屠杀和剃发,后期全是奴化和闭关锁国,容易引起观众不适。
这就陷入了一个死循环。
比如《大明劫》,拍得很真实,结果票房惨淡。为什么?因为太压抑了。孙传庭是个好官,也是个好将军,但他不得不杀良民充军粮;吴又可是个好医生,但他治得了病,治不了天下的“绝症”。
在那个时代,没有赢家。
你是老百姓,在明朝被官府逼得卖儿卖女;投了李自成,被大顺军抢得倾家荡产;迎了满清,被八旗兵砍了脑袋。
这就是地狱模式。
历史的残酷真相
清史稿里没法写,因为写多了就是“反清复明”;影视剧里没法拍,因为拍出来就是“负能量爆棚”。
但这就是历史的真相。
历史从来都不是温情脉脉的,它往往是血腥、肮脏、充满了背叛和杀戮的。
明末清初,就是这样一个所有人都在“比烂”的时代。
明朝烂在制度僵化和人心尽失;
起义军烂在目光短浅和流寇习气;
满清烂在野蛮落后和血腥征服。
但为什么最后是满清赢了?
因为在这场“比烂”大赛中,满清虽然烂,但他们最“团结”,最“务实”,也最“不要脸”。
明朝的士大夫们还在争论“心学”和“理学”的区别,李自成还在忙着在北京城里刮地皮,而满清的多尔衮和皇太极,却在拼命学习汉人的制度,拉拢汉人的降将,然后用汉人的刀,去杀汉人。
这是一种极其可怕的能力。
公元1644年的那个夜晚,崇祯皇帝在煤山上吊自杀了。他在遗诏里写道:“朕死,无面目见祖宗于地下,自去冠冕,以发覆面。任贼分裂朕尸,勿伤百姓一人。”
这是一个失败者最后的尊严,也是一句充满了悲剧色彩的谎言。
因为他死后,百姓并没有因为他的仁慈而幸免,反而遭受了更大的苦难。
几十年后,当康熙皇帝坐在乾清宫里,看着满朝文武三跪九叩,高呼万岁时,他可能不会想到,这盛世的基石下,埋着的是无数冤魂。
而那些曾经在这个舞台上粉墨登场的人物:
崇祯的勤政,变成了笑话;
李自成的凯歌,变成了绝唱;
多尔衮的野心,变成了现实。
他们都成了历史的尘埃。
为什么一个曾经如此辉煌的文明,会堕落到这样一个“比烂”的地步?
或许,答案就藏在那句老话里:
“秦人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
历史不会重复,但它总是押韵。
那个没有赢家的年代,虽然已经过去了三百多年,但它留下的教训,却像那煤山上的歪脖子树一样,依然在风中,发出呜咽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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