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钱包被通胀掏空,民生诉求终成街头怒火。
2026年初,伊朗正遭遇三年来最严重的社会动荡:货币里亚尔兑美元暴跌至145万比1的历史极值,食品价格疯涨72%,42.2%的通胀率更是让普通家庭难以维生,由此引发的大规模抗议已蔓延至伊朗全境21个省份,冲突中至少7人丧生。
1月1日晚,洛雷斯坦省阿兹纳市抗议者试图攻占警察局武器库,遭安全部队开火击毙3人后退却;哈马丹则发生暴徒袭击安全人员事件,肇事者被击伤腿部后逮捕,目前局势虽暂趋稳定,但深层危机仍未缓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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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席卷伊朗全境的全国性抗议,起因是伊朗濒临崩溃的经济。
2025年12月29日,伊朗民间汇率触及1美元兑145万里亚尔的历史新低,较2022年的43万里亚尔贬值超3倍,十年累计贬值更是高达95%。官方汇率与民间汇率相差3倍以上,市场秩序彻底混乱,而12月42.2%的通胀率更让民生雪上加霜——食品价格同比暴涨72%,医疗用品涨价50%。
首先扛不住的是商户群体。德黑兰市中心萨迪大街、大巴扎等核心商圈的商贩率先关闭店铺罢工,随后抗议迅速扩散至伊斯法罕、设拉子、马什哈德等多座主要城市。
抗议者的诉求很纯粹:稳住汇率、平抑物价、保住生计。但随着经济困境无解,不满情绪持续发酵,诉求逐渐升级为反对治理失效、呼吁变革,甚至出现“伊朗必死”等激进口号。
雪上加霜的是燃油政策调整。2025年12月,伊朗新增汽油价格档位,超额购油价格较补贴价翻倍,这一举措在货币贬值背景下进一步推高生活成本,也让2019年因油价上调引发大规模抗议的阴影重现。多重压力叠加,民众的怒火最终走上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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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诉求的怒火,逐渐演变为暴力冲突。
随着抗议扩散,多地局势失控:西部洛雷斯坦省库赫达什特市,抗议者投掷石块袭击执法人员,导致一名21岁的革命卫队巴斯基志愿队员死亡,13名安全人员受伤;南部法萨市的抗议者直接围攻政府办公大楼,强行闯入省长办公室,伊斯兰革命卫队不得不出动直升机低空盘旋,并鸣枪驱散人群;1月1日晚的两起暴力事件更是将冲突推向高潮,阿兹纳市的武器库抢劫未遂案与哈马丹的袭击事件,凸显局势已从和平抗议滑向暴力骚乱 。
面对失控局面,伊朗采取了“软硬兼施”的应对策略:一方面宣布全国21个省份紧急停摆,关闭公共场所、学校停课、加强交通管制,同时以寒冷天气为由放假4天,试图疏散人群降温局势 ;另一方面,安全部门展开高压管控,逮捕7名涉嫌与境外敌对团体关联的煽动者,截获100支走私手枪,指责外部势力通过“认知战”挑动骚乱 。
值得注意的是,官方与民间的说法存在分歧。伊朗官方将部分抗议者定性为“暴徒”,强调安全部队是在应对抢劫、袭击等暴力行为时采取的必要措施;而多家西方媒体及组织则称,安全部队在部分地区直接向人群开火,导致更多无辜伤亡。尽管德黑兰警察局长否认向示威者开枪,但社交媒体流传的视频显示,抗议现场附近确实有枪声和伤者出现,真实性仍待核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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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骚乱绝非偶然,而是伊朗长期内外交困的集中爆发。
外部制裁是核心原因。2018年美国单方面退出伊核协议后,美西方重启多轮严厉制裁,伊朗石油出口锐减、海外资产被冻结,财政收入腰斩 。2025年6月,伊朗与以色列爆发12日战争,同年9月联合国恢复核相关制裁,进一步挤压伊朗经济空间,使其难以通过外部渠道缓解困境。作为石油出口依赖型国家,伊朗经济结构单一,抗风险能力极弱,制裁的持续加码让经济复苏无望。
内部治理矛盾突出。伊斯兰革命卫队深度介入经济,掌控20%-40%的经济活动,被指破坏市场公平,加剧贫富差距与青年失业问题。政府治理效率低下、腐败问题频发,此前推出的纾困措施多为表面功夫,未能触及根本问题,导致民众信任度持续下降。加之86岁的哈梅内伊健康状况不佳,国内各派系围绕继任者展开博弈,高层内耗进一步削弱了伊朗应对危机的能力。
不容忽视的是,天灾人祸也是加剧困境的原因之一。2025年伊朗遭遇40多年最严重干旱,电力短缺问题突出,进一步影响生产生活,让本就艰难的民生雪上加霜。而伊朗高层在危机初期的应对失当,以及将问题归咎于“外部势力干预”的甩锅行为,更加激化了民众与官方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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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值得关注的是,伊朗通信和信息技术部官员表示,日前伊朗遭到了针对该国通信基础设施的大规模网络攻击。这些攻击来自全球超过12万个不同的攻击源,并专门针对伊朗的一家通信服务运营商。
虽然伊朗采取措施已经成功挫败此次攻击。但该官员承认,这是伊朗近期遭遇的最严重的网络攻击之一。
内部骚乱,再加上外部网络攻击,很明显伊朗遭遇的本轮危机并不简单,无论从抗议者的行为手段来看,还是官方应对的口径来看,或多或少都有美西方外部干预的影子。
原因很简单——你能想象抗议人群会主动去试图占领警察局的军火库?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表达诉求,而是有预谋的武装叛乱。
值得注意的是,洛雷斯坦和哈马丹均为库尔德人聚居区,这两起恶性事件的发生,让“库尔德人参与叛乱”的说法迅速在舆论场扩散。伊朗官方虽未直接将骚乱归咎于库尔德族群,但在声明中多次强调“外部势力与境内分裂势力勾结”,而库尔德斯坦民主党等库尔德人政治组织,长期以来一直寻求更大的自治权,这也让外界将两者关联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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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种“族群标签”的说法,显然站不住脚。从抗议的规模和范围来看,参与人群涵盖了波斯人、阿塞拜疆人、库尔德人等多个族群,德黑兰、伊斯法罕等波斯人占多数的城市,抗议活动同样激烈。社交媒体上流传的视频显示,在德黑兰的抗议现场,民众与安全部队发生激烈对峙,街头浓烟滚滚,而这些抗议者中,绝大多数都是普通的波斯民众。
也就是说,将骚乱归咎于特定族群,并不能排除伊朗官方是在转移矛盾,忽视经济崩溃这一核心问题。
作为石油出口依赖型国家,伊朗经济结构单一,抗风险能力极弱,制裁的持续加码让经济复苏无望,最终压力只能转嫁给了普通民众。与此同时,库尔德人、阿塞拜疆人等少数民族长期存在的自治诉求,在经济困境的背景下进一步激化。伊朗长期对少数民族地区的经济投入不足,基础设施落后,就业机会匮乏,使得这些地区的民众生活更加艰难,也更容易成为抗议的重灾区。
总而言之,笔者认为,伊朗的街头骚乱,本质上是一场“生存危机”引发的绝望反抗。当货币贬值让工资缩水,当通胀让温饱成忧,当基本生活诉求长期得不到回应,民众只能走上街头,用最激烈的方式表达不满。
伊朗总统佩泽希齐扬承认“民众不满源于政府治理问题”,并承诺进行“经济手术”,但此前的换央行行长、暂停税务申报等措施,并未让民众看到解决问题的诚意与能力。
对于伊朗而言,平息骚乱的关键不在于高压管控或指责外部势力,而在于直面经济困境的根源:如何缓解外部制裁压力、优化经济结构、提升治理效率,让民众的钱包鼓起来、生活稳下来。同时加大对少数裔地区的经济投入,改善基础设施,提供更多就业机会,保障少数群体的合法权益,才有可能从根本上化解矛盾,实现稳定与平息怒火。
参考引用来源:伊朗国家电视台、伊朗通讯社(IRNA)、新华网、新浪财经、凤凰卫视、环球网、法尔斯通讯社、塔斯尼姆通讯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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