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半,我刷到莫言那段“人生到头一场空”的视频,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突然就不敢往下滑——好像谁把我心里那块早被996、房贷、相亲局压碎的玻璃碴子,又翻出来亮了一下。第二天微博热搜第一:,3.2亿阅读,评论区吵成两派,一边“躺平有理”,一边“贩卖焦虑”。我盯着那些字,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如果一切终将归零,我现在打卡、排队、抢优惠券到底图个啥?
我先把话撂这儿:意义不是老天爷发的红包,是自己给自己贴的创可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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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空的莫言,其实没让我们撒手。他后面补了一句——“要在虚无上绣花”。绣花这事儿我熟:我妈以前在单位倒闭后,靠给戏团缝戏服养活我,一匹布十块钱,她得把金线勒得密不透风,才换得来我第二天八块的午餐费。她边缝边哼走调的《穆桂英挂帅》,针脚里全是“明天还得继续”。后来戏团散了,戏服堆在阳台接灰,我妈也没烧,她说:“缝过就好,挂那儿提醒我,咱们娘俩挺过来了。”那堆布,现在还在,意义也在,只是换了名字,叫“别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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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当我看到积极心理学说“正念能减少反刍思维”,我直接笑出声——翻译过来不就是:别翻来覆去咀嚼那点破事,嚼再多也嚼不出肉味儿。我试了他们说的“每天写三件小确幸”,第一天我写:1.地铁口煎饼阿姨记得我不吃葱;2.老板出差没开夕会;3.楼下流浪橘猫让我摸了三秒。写完心里咯噔一下,原来一天里真能捞出三颗糖,只是平时我懒得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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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急了:你这是精神胜利法,房贷能靠写小确幸抵?我还真去问了银行,大堂经理摇头摇成拨浪鼓。于是我换招:把30年贷款拆成1580个周末,每熬过一个,就在日历上画一道金线,像我妈当年那样。现在才画到126道,我已经从“利息吓哭”变成“画线手速王”。数字没变,心慌被缝住了——虚无?先绣完这一针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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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存在主义那帮老头。萨特讲“人被判自由”,听着像判无期徒刑,其实意思是:没人替你活,你得自己点菜。我同事阿俊get到精髓,去年辞掉P7,去云南卖手冲,朋友圈天天晒海拔2000米的樱桃咖啡。底下骂声一片:装、逃避、对父母不负责。阿俊只回一句:“我替自己活,不替你们演。”年底他爸妈飞过去,老爷子喝完第一口,说:“苦得踏实。”一句话,比所有哲学书都管用。你看,意义这玩意儿,只要自洽,就能落地生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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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别再问“人生有什么意义”,问就是“还没缝完”。地球是不是尘埃,不关我事;我关心的是今天下班路上,要不要给那橘猫带根烤肠。它让我摸三下,我回赠一顿肉,一来一往,虚无就被撕开一条口子,光透进来,足够我明天继续打卡、排队、抢优惠券——但心里揣着一根不肯熄的绣花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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