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言 | 发挥民间力量在中华文化走出去中的独特作用

在国际交往日益密切的今天，文化作为国家软实力的核心构成要素，在塑造国家形象、提升国际话语权中的战略价值愈发凸显。 “十五五” 规划明确提出 “提升中华文明传播力影响力”，并特别强调 “鼓励更多文化企业和优秀文化产品走向世界”。在此政策导向下，民间力量凭借其非官方属性赋予的亲和力、市场驱动下的创新性以及灵活适配的传播策略，正成为中华文化走出去进程中不可或缺的重要主体。

原文 ：《发挥民间力量在中华文化走出去中的独特作用》

作者 |中共上海市委党校科社教研部讲师 唐嘉华

图片 |网络

文化符号的生活化建构

民间文化交流的核心优势在于，其突破了正式外交框架的约束，以微观层面的生活化叙事实现文化价值的隐性传递。随着信息技术的迭代升级，社交媒体与短视频平台的普及大幅降低了跨国文化交流的参与门槛，使民间力量得以突破地域与层级限制，形成规模化的传播网络。这种传播模式的价值体现在两个维度：一方面，通过具象化的文化符号如传统技艺、饮食习俗、生活场景实现“润物细无声”的文化浸润，避免产生抽象文化概念容易形成的传播壁垒；另一方面，依托非官方属性规避泛意识形态与泛国家安全争议，以“人与人的文化互动”为核心定位，更易向国际社会展现可信、可爱、可敬的中国形象，消解文化传播中的政治化解读倾向。

李子柒的文化传播实践提供了具象例证。其视频作品以中国乡村日常生活为叙事核心，将“天人合一”的传统哲学与“顺应自然”的生活智慧，转化为播种、制衣、筑屋等可感知的生活场景。这种基于实践的文化表达，使海外受众在欣赏田园风光与传统技艺的同时，自发理解中华文化的深层价值逻辑。更具意义的是，内容引发的广泛共鸣催生了“文化反哺”效应。这种从“被动接收”到“主动探索”的转变，突破了单向度文化输出的局限，形成双向互动的文化对话格局。

文化资源的现代性转化

民间文化主体在推动中华文化走出去的过程中，展现出对市场需求的敏锐洞察与文化创新的卓越能力。他们善于将传统文化元素与现代市场需求相结合，通过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打造出既保持文化精髓，又符合海外受众习惯的文化产品。这类产品往往具有独特属性，它不同于一般商品由需求直接驱动供给，而更倾向于通过优质供给来激发潜在需求。因此，优化中华文化产品供给变得尤为重要。文化企业需要全面考量不同国家和地区的文化差异与消费习惯，通过精准的市场定位推动文化创新，既为产品注入深厚的文化内涵，又实现文化资源的市场转化，最终达到社会效益与经济效益的有机统一。

《黑神话：悟空》的成功实践提供了典型范例。该游戏作品以《西游记》为文化内核，采用世界通行的游戏语言与顶尖数字技术，构建起全球玩家可理解的文化叙事体系。其创新路径主要体现在三个维度：在叙事层面，对传统文化IP进行现代化解构，降低海外玩家的文化认知门槛；在技术层面，运用全景光追等前沿技术实现传统元素的数字化呈现，提升文化表达的视觉冲击力；在传播层面，依托沉浸式体验与互动机制，使海外玩家在游戏过程中逐步感知中国神话的价值内涵，形成深度文化共鸣。这种“文化+科技”的融合模式，不仅推动游戏在全球市场取得商业成功，更引发“涟漪效应”，由单一文化产品激发系统性文化探索。大量海外玩家为理解游戏背景，主动研读《西游记》原著。

文化认同的全球化表达

民间文化交流的深层价值在于，其构建了跨越文明边界的情感共同体。文化认同的形成并非简单的文化符号传递，而是需要以情感共鸣为基础搭建起心理桥梁。在不同文明体系的互动中，语言差异、价值观差异往往成为文化传播的阻碍，而人类共通的情感体验，如对美好事物的向往、对情感慰藉的需求、对自我价值的追求等，能够突破这些阻碍，成为连接不同文化群体的核心纽带。民间文化主体恰恰擅长挖掘这类共通情感，将中华文化的价值理念巧妙嵌入其中，使海外受众在产生情感共鸣的过程中，自然而然地理解并接纳其文化内涵。这种基于情感认同的文化传播，不同于官方渠道中较为宏大的叙事模式，它更贴近个体的心理需求，能够在海外受众心中留下深刻且持久的印象，有效避免文化传播“水土不服”的问题产生。

泡泡玛特旗下IP品牌LABUBU的全球化发展提供了创新范式。这个独具特色的潮玩形象，通过独特的设计语言和情感表达，在全球范围内建立起跨越文化边界的情感共同体。更重要的是，LABUBU采用了一种“去中国化叙事，却被全球市场认知为中国文化符号”的独特路径，实现了从情感共鸣到文化认同的递进式渗透。这种创新型模式显著区别于传统文化产品主要依赖海外华人社群的传播方式，证明了中国文化产品已具备融入全球主流叙事体系的能力。LABUBU在全球市场取得的显著成绩，充分证明了这种情感连接模式的有效性。

实践表明，民间力量在中华文化走出去进程中，凭借柔性传播的渗透力、创新驱动的生命力、情感连接的凝聚力，构建了官方渠道难以替代，又能与官方渠道形成有效补充的传播体系。未来，需进一步通过制度创新强化对民间力量的支持。例如，在政策层面，完善知识产权保护机制，搭建国际文化交流平台，为民间文化主体提供海外市场开拓的政策便利；在资源层面，推动官方文化机构与民间主体合作，实现文化资源的高效整合；在风控层面，建立涉外文化传播的风险预警机制，帮助民间主体应对地缘政治风险与文化冲突等。由此，逐步构建多层次、立体式的中华文化走出去格局，全面推动中华文化在全球范围内的传播更加深远，向世界讲述更加立体、更加动人的中国故事。

文章为社会科学报“思想工坊”融媒体原创出品，原载于社会科学报第1983期第2版，未经允许禁止转载，文中内容仅代表作者观点，不代表本报立场。

本期责编：程鑫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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