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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接上回。
但在上月24日,又来了一个哥们儿,名叫衣仁生,老麻唤他小衣。小衣比老麻小十来岁,昆明当地人,是老麻被洋人从盘龙江请到昆明后结交的第一个朋友,老麻很看重这份友情。小衣读过高中,没有毕业,不过英语说得好,他家里三代信教,老爹是留洋西医。抗战时昆明修机场供飞虎队起降,美国人要跟当地人打交道,小衣此时泰森先生当翻译,每天接触,时间长了就成了朋友。老麻的老婆就是小衣给张罗的是个寡妇,以前在小衣老爹供职的医院里打杂。
泰森先生回美国后,小衣就到机场继续当翻译,和老麻接触少了,不过交情还是在的,经常给老麻送些美国货。老麻没有好东西还他的情,只有给他弄点儿贵重药材、蛇酒。抗战胜利后,小衣的老爹生病死了,他又没了工作,经济情况变糟了,而老麻那时收入还不错,就经常资助他,一年后,小衣终于有了一份还算不错的工作,可能比较忙碌,到老麻这边来的次数就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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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明解放后,小衣又换了一份工作,去银行干了。老麻因为以前跟“保密局”特务打过交道,被公安局盯上了,隔三差五传唤过去盘问,弄得灰头土脸,人人都对他不待见,包括这个小衣。等情况查清后,公安不再找老麻的麻烦,小衣才偶尔过来坐坐,聊几句。
从上月24日到30日这一个星期里,小衣竟来了六次,每次都带着礼物,烟酒火腿、衣服鞋子之类。他来干什么呢?小衣也不说,老麻一时没头绪,但他肯定小衣有事相求,而且那事还不会小。4月30日那天,小衣请老麻去“百味馆”喝酒,老麻隐约意识到这顿饭不是那么好吃的,可不去吧,又抹不开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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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酒过三巡,小衣摊牌了,要老麻把今年捉到的唯一一条“阿雷”转让给他。老麻觉得有些奇怪,小衣干的并非制药这一行,他要这条毒虫干什么?别看这么小小一条虫,却是罕见之物,开价不低,而且只卖给同行,不是这一行的,给多少钱也不卖。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这虫子剧毒,毒性甚至超过五步蛇。同行买去自有用途,可寻常人拿来做什么?万一是用来害人咋办?老麻最大的担心就是小衣把毒虫买去是为了害人。如果是这样,不是把老麻也连累了?所以,老麻对于小衣的要求一口回绝。
小衣没有表示出任何不开心,照样笑嘻嘻地给老麻敬酒,席间再也不提买毒虫之事。老麻以为这桩事儿就这样过去了,接着小衣掏出三张戏票送给老麻,说北京名角儿李少春这几天在昆明演《野猪林》,这是明天晚上的戏票,麻兄可以带嫂子和公子去看看。老麻喜欢看京戏,李少春来昆明演出,老麻本就打算去看的,无奈戏票早已售罄,现在小衣给准备了,自是大喜过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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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晚上,老麻携妻儿去观赏了李少春的精彩表演,回家之后,老麻开始检查一遍后院词养的那些毒蛇毒虫的情况,这天他检查下来,发现“阿雷”竟然失踪了!这条毒虫原本安置在一个由玻璃、木板拼制成的长宽高各尺许的特制箱子内,四周均有透气孔,上方是可以任意调整控制光照的顶盖。现在,不但毒虫,整个儿箱子都不翼而飞了!而家中其他贵重物品,一样没少。再看门窗以及高达两米五的顶部装着铁丝网的围墙,均未见遭到破坏的痕迹。老麻因此断定,窃贼持有自己住所的钥匙,趁他全家外出看戏的机会开门而人,堂而皇之地捧走了那个装着“阿雷”的木箱。
虽然老麻没有学过刑事侦查,但把失窃前发生的事一联系,也不用请教什么福尔摩斯、霍桑,就是问问树上的麻雀大概也能知晓答案了——必是小衣那厮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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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5月1日到刑警今天登门,老麻一直在寻找小衣。不但在昆明市里四处打听,还去了郊区,可是别说见到人了,连消息也没打听到,就仿佛人间蒸发了。以老麻对小衣的了解,他认为小衣不大可能逃往外地,因为别看小衣给美军做过译员,穿着空军军便服、跟那么回事似的,其实从没离开过昆明,他的圈子里也多是守法良民,没有所谓的江湖朋友,他本人更不可能有什么江湖经验。让他一个人出去闯荡,只怕还没出昆明就找不着北了。所以,小衣应该还在昆明,估计是在某个隐秘地点躲着。
老麻对警察表示说,念在和小衣多年交情,这事他本想私下解决,没有惊动公安。现在公安找上门来,那我只能如实奉告。顺便请教,我要把“阿雷”要回来,哪怕是虫尸,我正在试验用它的毒素治疑难杂症呢!我是向税务局交税的合法经营户,毒虫的来源也正当合法的。至此,刑警已基本断定就是“阿雷”要了陶郎中的命。此时警察的任务是尽快找到小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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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案发生的第七天一5月15日,专案组刑警全体出动,开始访查嫌疑人衣仁生的下落。警方分析认为,衣仁生的社交范围就地域而言比较狭窄,这于访查是一个便利条件。但是,他曾为美军服务,美军与昆明当地人接触时他负责翻译,因此与昆明本地的各个行业各色人等都有接触。抗战胜利后,他的西医父亲去世,美军的撤离导致他自己也失去工作,好在有以前积累的人脉关系,尽管经济拮据,倒没有冻饿之虞,衣着也照样光鲜,甚至还能借朋友的光出入妓院。像这样一个主儿,要想短时间躲藏一下,肯定有人为其提供方便。
因此,专案组先对对衣仁生的社会关系进行了细致分析和调查。调查分几个方面,所有亲戚当然是必须查摸到的;以前的一些邻居和关系密切的同学也要接触,其父生前是春城比较有名的西医,他的同事、弟子也需要问一问。但专案组推断,上述这三类关系虽然看似最容易被衣仁生利用,但衣也应该能够想得到,如果警方要找他,也会从这三类关系入手。所以,他投靠这三类人的可能性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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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专案组另有两类调查重点:一是衣仁生在抗战时期为美军做译员时结交的那些熟人关系;二是小衣色心颇重,虽至今未婚,但与其有染的女性据说为数不少,而一般说来,年轻女性容易受蒙蔽,有时还会特别仗义,这些女人有可能铁心包庇小衣。
因此警方根据调查方案开始调查,可经过5月15日、16日两天调查下来,三百多名对象都说肖五一劳动节以来再也没见过小衣。这就奇怪了,刑警不得不考虑到他们最不愿意面对的一种可能:衣仁生会不会被人灭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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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用“灭口”这个词,是因为警方调查时,小衣的那些社会关系一致反映,小衣胆小,平时不敢接触哪怕是无毒的蛇虫,也缺乏攀爬墙头之类的技能,他不可能是谋杀陶执礼的实施者,只是被人利用了他与老麻的那层关系窃得了“阿雷”。之后,利用价值没了,人家反倒担心他会坏事,就将其干掉了。专案组觉得,如果灭口者的活儿干得到位,那陶郎中命案的侦查真有可能就此卡住。
5月17日,专案组开会分析案情。会议刚开始,组长周映邦接听了一个电话,没料到,这个与命案侦查根本无关的电话竟然打开了与会刑警的思路,从而发现了衣仁生的行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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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映邦当时是第四分局局长,这个电话是看守所打来的,他们向周局长请示:在押的一名惯匪突发急病,临时让一个也是在押犯的医生检查下来,说病情危急,必须立刻送医院抢救。该犯身份敏感,故看守所要向分局领导请示是否可以送医。周映邦命令立刻送医,哪怕该犯已经被判死刑等着执行了,生了病还是要给他看的。
返回会议室,周映邦就把此事说了说,没想到“看守所”三字引起了刑警周尚存的注意,他嘀咕了一句:“衣仁生会不会躲到看守所去了?”此言一出,语惊四座,大伙儿围绕这个话题进行了讨论。正副组长周映邦、谢中昉交换意见后,宣布休会,众人立刻分别向市局和全市八个区的看守所打电话询问情况。可各看守所查了在押人犯的名单,都回电说并无“衣仁生”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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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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