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曹里怀湖南资兴人。
1928年参加湘南起义, 同年加入中国共产党。
土地革命战争时期,任中 国工农红军第四军三十二团营技术书记,第二纵 队连党代表,红四军军部参谋,红三军第七师作 战科科长、代师长,少共国际师师长,红五军团 参谋长,红四方面军一局局长,红四方面军红军 大学教员,上级指挥科科长,红军大学第四、第 六队队长。参加了长征。
抗日战争时期,任八路 军留守兵团参谋处副处长、处长、参谋长,冀鲁 豫军区参谋长。
解放战争时期,任东北民主联军 长春卫戍区司令员,吉林军区司令员,吉黑纵队 司令员,独立第三师师长,东北野战军第六纵队 副司令员兼参谋长,第一纵队副司令员兼参谋 长,第四野战军四十七军军长,湘西军区司令 员。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任中南军区空军司令员,广州军区空军司令员,中国人民解放军空 军副司令员兼军训部部长,空军副司令员,“九、 一三”事件后,任空军五人小组组长。
一九五五 年被授予中将军衔。
是第三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 代表,中国共产党第七次全国代表大会代表,第 九、十、十一届中央委员。
在中共第十二次、第 十三次全国代表大会上被选为中央顾问委员会 委 员 。
怀 念 井 冈 山
在毛泽东同志领导下,建立起来的中国工农 红军第一个革命根据地井冈山,有力地支援了湘 鄂赣和闽粤地区的农民暴动和武装革命斗争,开 创了农村包围城市,最后夺取全国政权的光辉道 路。
我是一九二八年春天参加红军上井冈山的。 井冈山的斗争锻炼了我,毛泽东思想培育了我, 使我在革命队伍中斗争成长,至今铭记在心,不 胜怀念 。
上井冈山之前
一九二七年夏,许克祥在长沙发动“马日事 变”,屠杀革命群众,白色恐怖笼罩着湖南城市 乡村。当时我在湖南资兴县中学读书,在革命运 动的影响下参加了一些进步活动,引起了学校当 局的注意。有人劝我说,现在到处抓人,沾了共 产党一点边的,抓住就砍头,你赶快躲一躲。我 那时虽不是共产党员,但在那种情况下也很难呆 下去了,于是跑回蓼江市七里山下洞曹家我的家 里。
一九二八年一月,朱德、陈毅同志率领南昌 起义的部分革命军,转战五个月左右,从粤北来 到湖南,协助宜章、永兴、郴县,耒阳、资兴等 几个县的共产党员和革命群众先后暴动成功。我 们资兴县成立了县苏维埃。记得当时资兴县委主 要负责人叫黄义藻。区委书记兼区苏维埃政府主 席是赵赤生。这时,我和一个同学龙志坚在区苏 维埃政府做一些宣传工作。
湘南暴动是在毛泽东同志领导秋收起义后, 建立了井冈山革命根据地的影响下,在朱德、陈 毅同志率领的南昌起义革命军进入湖南的直接 支援下,由党发动的一次农民暴动,她打击了敌 人的反动气焰,锻炼了革命群众,壮大了红军力量,在革命历史上具有重要的军事、政治意义。
由于暴动胜利,加上新年春节,到处一片欢 腾,挂红旗,贴标语,张灯结彩,三人一群,五 人一伙谈论着斗争胜利的消息。在这种气氛下, 引起我参加红军的迫切愿望。回想当年第一次国 共合作北伐军打到长沙时,我曾背着家里人跑到 长沙,投考黄埔军校。那时我只有十五岁左右,
身体又瘦又弱,检查身体时, 一个军官对我说: “你还没有枪高呢!”结果未被录取。回到家中 因借的路费还不起,挨了父亲一顿揍。现在红军 来了,正是参军大好时机,我决心当红军去。
有 一天,我和龙志坚每人拉了一匹从地主劣绅那里 没收来的马,跑到县里去找红军。资兴县苏维埃 给我们开了介绍信,要我们自己去找。我们两人 在滁口地方找到了红军,见到了何长工同志,当 时他是32团的党代表。何长工同志看了我们的介 绍信,问了我们的情况,就叫我们到团部报到。
在井冈山的岁月
井冈山的斗争生活是很苦的。开始红军没有 薪晌,每人每天五分钱的菜金,有二个月每人每 天只发三分钱菜金,只能买一个南瓜。有时连红 米和缺油少盐的南瓜汤也喝不上,靠野菜充饥。
晚上睡的是稻草铺,有一条薄毯盖就不错了。我 盖的是薄布和稻草。生活尽管艰苦,但大家情绪 很好,当时传诵着一首歌谣,“红米饭,南瓜汤, 秋茄子,味好香,餐餐吃得精打光。”
由于敌人经济封锁,井冈山的生产难以供给红军需要,只有从外地筹粮以补不足。我们经常 是天刚亮就起床做饭,背着布袋,挑着萝筐到宁 冈地区背粮上山,来回一百多里路,中途要经过 海拔一千三百米的黄洋界。我们常在黄洋界的一 棵大槲树下休息。
毛泽东、朱德同志也常和我们 一起参加背粮。当时,朱德同志已经四十多岁,战士们看到他年纪较大,工作忙,要帮他挑,他 不肯。有人就把他的扁担藏起来,不给他。那知 他又做了一根扁担,还用毛笔在扁担上浓浓地写 上“朱德记”三个字,从此,“朱德的扁担”传 遍了井冈山。
在井冈山我结识了不少从湘南上山的同志, 印象最深的是张际春同志。际春同志知识丰富, 他常和我天南海北地漫谈,给我讲述列宁领导十 月革命的情况。对我教育很深。
一九二八年五月间,我和龙志坚同志一起被 吸收入党。连党代表房灿领着我们到了茅坪一个 小山上的小庙旁,他从口袋里拿出一面小红旗,旗上写着入党誓词,领我们进行了入党宣誓。现 在还记得誓词中有这样几句:“牺牲个人,服从 组织,严守机密,永不叛党。”
六月间,我们团参加了龙源口战斗。当时, 蒋介石调动湘赣两省兵力向井冈山“会剿”:湘 敌吴尚部进驻茶陵,向宁冈进攻;赣敌杨池生、 杨如轩从永新方向进袭。
六月二十三日,天蒙蒙 亮,赣敌分两路向七溪岭方向夹攻我军,红军部 队在毛泽东、朱德同志的指挥下分两路迎击敌 人。我们32团先是埋伏在武功坛山上待命。
那天, 天气炎热,没有水喝,我们在山上渴极了,就把 长了绿毛的臭水捧来喝。这时在老七溪岭方向迎 击敌人的28团在团长王尔琢和党代表何长工同 志指挥下,趁敌人饥饿疲劳的时候,挑选骨干组 成十个冲锋群,冲入敌阵,展开了肉搏战,激战 一个多小时,夺取了老七溪岭制高点。
28团的胜利鼓舞了新七溪岭方向迎击敌人 的29团和31团。他们也向敌人发起了猛攻。敌军在我猛烈攻击下支持不住,往山下溃退。
龙源口大捷后,我调三营营部工作。营党委 书记是康健同志。我们住在茨坪,这时32团党代 表是陈东日同志(宜章人)。
那时收集各种报纸是件很重要的工作。毛泽 东、朱德、陈毅等同志非常重视从敌人报纸上分 析国内外的形势。所以,王佐常派便衣队外出,收集敌人各种报纸和情报送往军部。有时还有为 了收集报纸资料而打仗的事,有次茶陵的高陇战 斗就是为了收集敌人的各种报纸资料。
一九二九年初,我调到红四军军部秘书处工 作。秘书长是曾日山,是宜章人。以后是江华, 当时名叫黄春浦。
为了粉碎敌人的“围剿”,毛泽东同志在宁 冈主持召开了前委与边界县委以及部队团以上 干部的联席会议。那几天我见到毛委员穿一身打 了补钉的衣服在他住的茅屋旁田埂上走来走去, 沉思默想,我猜想可能有什么重大的行动了。果 然几天后在柏露会议上就决定了红四军向赣南、 闽西进军,红五军坚守井冈山的重大决策。
从井冈山进军闽粤赣
一九二九年一月间,毛泽东、朱德、陈毅同 志率领红四军军部、特务营、独立营、28团、31 团约四千余人,从小行洲出发南征。送行的群众 站在路边叮嘱握别,依依不舍。
一路上我们四处 张贴毛泽东同志起草的《红军第四军司令部布 告》。下山初期一段,我常常每晚抄写布告,共有三百六十多字。
记得开头四句是:“红军宗旨, 民权革命,赣西一军,声威远震”。布告内容深 刻,语言生动通俗,对于宣传发动群众反压迫、闹革命起了很大作用。
下山后情况不像在根据地,稍不注意就会被 敌人偷袭。
在大庾第一次遭敌袭击,部队未受损 失,经粤北南雄转至江西兴国一带,敌军一直尾 追不放,在寻乌的项山附近又遭敌袭击。
那天拂 晓,天未亮,部队已吃过早饭,准备行动,敌刘 士毅部突然逼进了军部。朱军长和一些人正在军 部一间房子里,忽听敌人大叫“抓活的”,朱德 同志带领大家赶紧往外冲, 一个敌兵一把抓住了 朱德同志的皮夹克,朱德同志急中生智两手往后 一摆,甩掉了皮夹克,在卫士和大家掩护下冲出 了敌人的包围。我们人员枪支没受损失,但由我 保存的一点银元没有来得及带出来。
敌刘士毅部在寻乌偷袭后, 一直尾追我军。 为了消灭这股敌人,毛委员、朱军长胸有成竹,牵着敌人的鼻子,一连十来天急行军。
刘士毅的 部队被拖得疲惫不堪,最后在宁都、瑞金交界的 大柏地一仗被我们全部围歼。这是我们下山以来 的首次大捷,缴枪八百余支,俘敌八百余人。
记 得当时没有枪的同志都发一支,我也背了一支步 枪。战斗胜利后,我在军部住的大房子里烧了一 堆火,朱军长、毛委员都和我们一起烤火取暖。
二月十三日,我们乘胜占领宁都县城。在宁 都筹得一笔现款,每人发两块银元。
毛委员、朱 军长决定向闽西进军,开辟新的根据地。在向闽 西进军过程中,我们一面行军打仗,一面做群众 工作。毛委员经常提醒部队注意群众纪律,注意 执行政策。规定凡是新打开一个地方,只能找当 地最大的地主豪绅开仓分粮。
有一回军直属队把 一个富农错当作地主,分了他的粮食。毛委员知 道后很生气,严厉地批评了违反政策的同志。
在地方党组织和人民群众的支援下,三月十 四日,红四军在闽西长汀寨打了一个大胜仗,歼灭郭凤呜旅三千多人,缴枪千余支,并乘胜占领 了长汀县城。朱
德同志为了扩大红军的影响,传 令部队打着红旗,军部卫队背上花机关枪,精神 抖擞地举行了入城式。进入长汀县以后部队搞到 一批白布,用草灰染成灰色,做成军服。从这时 起红四军才有了比较整齐象样的军装。
在闽粤赣穿梭转战的艰苦岁月中,我们红军 克梅县,攻信丰,战直下, 一次又一次地消灭了 敌人,革命根据地一天天扩大巩固,并联成一片, 红军部队一天天壮大成长,井冈山保存下来的星 星之火,已经开始熊熊燃烧,为建立中央革命根 据地奠定了基础。
我 在 长 征 路 上
红军长征时,我二十五岁,在红五军团任参 谋长。
部队到达四川懋功与四方面军会师时,在 是否北上的问题上,张国焘与党中央发生了严重 意见分岐。张国焘自恃人多枪多,大搞分裂活 动,不赞成北上,主张到新疆去,同苏联靠拢, 在阿坝草地建立苏维埃政府。那里没有什么人, 建立苏维埃政府有什么用呢?毛泽东同志反复劝 了张国焘,张一味坚持己见,并有吞掉一方面军 的意图。于是毛泽东毅然率领一方面军主力北 上。
部队到了葛典河边界,我与军团长董振堂商 量,我们也北上去。但走不了,张国焘派了三十 一军跟在我们后面,监视我们的行动。他为了控 制五军团,决定把在四川成立的三十三军与五军 团合并,把原有主要领导人几乎都调走了,我也被调出五军团,改任四方面军总部一局(即作战 局)局长。
到了作战局,对当时斗争的内幕就比较清楚 了。作战局下面有个机要科,那时总部与党中央 及各个军通的电报都要通过机要科。机密的东西 我都最先知道,然后送给张国焘看。
我身在阿坝草地,心想着北上。空闲时间, 常常跟一些同志扯谈。
有一天,我在一个喇嘛寺 里看到一方面军编进右路军而未能北上的郭天 民、张宗逊等同志。他们很焦急,知道我当了一 局局长,了解情况。于是,问我知不知道内情, 究竟会不会北上。
我告诉他们,你们不要着急, 那边(指一方面军)不断有电报来,他们已攻占 腊子口,过了岷山、六盘山,到达陕北吴起镇了, 我们肯定会要北上的,会与毛泽东同志会合的。
喇嘛寺里讲了那么几句,谁知竞有人告了黑 状,惹下大祸,差点掉了脑袋。
张国焘知道我跟别人讲了内幕情况,大为恼火,立即把我关押起来,他们马上召开紧急会议, 说曹里怀泄露军事机密,要严加惩处。
哎呀,这 帽子一扣可真不得了,那个时候可真危险哟,谁 也不能谈北上的。曾希圣的哥哥曾中生(西北革 命军事委员会参谋长)就是反对张国焘分裂红 军,主张北上而被张密秘杀害的。张国焘杀起人 来,可是不眨眼的,四方面军的许多高级领导人 都死在他的手里。我这回,可也真凶多吉少了!
开会研究处理我时,气氛紧张。我又怎么知 道呢?
原来那些机要人员跟我很好,他们去送机 要给张国焘看,可以进入会议室。他们听到一些 情况,就悄悄来告诉我,说正在研究你的问题,情况很严重哩!
我就说: “你们送机要去吧!” 他们于是一个接一个地送电报,把消息不断地告 诉 我 。
会上,开始大家都不敢怎么吭声。后来,朱、 德同志出来说话了。
他说,曹里怀就讲了那么几 句,你安他的反革命够不上。他这小鬼我知道,井冈山时期就跟我们在一块,你有什么理由乱杀 人呢?
后来,会上作出决议,说曹里怀泄露军事 秘密,撤销一局局长职务,开除党籍。还在喇嘛 寺开了我一个斗争大会,郭天民、张宗逊也一起 斗了。后来,朱总找我谈话,交代我以后不要乱 讲了,这里情况复杂,弄不好会有危险。
撤职后,我被派往总部军事学校当教员。直 到继续北上,才又恢复我的党籍,任命我为总部 上级干部科科长。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