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口学中的“低生育率陷阱”。
这几年,出生率的下降趋势已经引发了大家广泛的讨论。从2020年的1200万,下降到今天的九百多万,可以说人口下降趋势不仅明显,还非常快。
由此这也引发了另一个问题,即出生人口究竟会降到何种程度才会触底反弹?亦或是需要什么样的条件才可以推动出生人口回升?
要回答这个问题,不仅需要审视人口发展现状和内在逻辑,更需要借鉴国际经验,通过理性科学的分析探寻未来可能的变化路径。
先说生育率,目前我们的总和生育率已经在1左右了,一些一线城市更是降到了1以下,从人口学来看,这几乎就是“低生育率陷阱”了。
再来看我们的结构性问题,即二孩占比下降,从2017年的50%降至2022年的38.9%,其次就是性别比依然失衡,2022年的数字是111.1:100,育龄妇女数量减少和婚育年龄推迟并存。
看到了现象,接下来我们就需要分析原因。
首先就是经济压力,住房教育等成本居高不下,城市中育龄群体面临巨大压力,具体体现在房价和收入比失衡,育儿成本占家庭支出的比重持续攀升。
其次就是社会观念变迁,随着个人主义兴起,年轻人开始追求自我实现与生活质量,生育意愿随之弱化。另外职业竞争也非常激烈,尤其是对女性来说,因此不少也面临着生育和职业发展的冲突。
法国社会学家迪芒曾经提出过一个理论,叫“社会毛细血管理论”,该理论指出,社会流动机会增加,会使个体为了追求上升而主动减少生育。这一现象在今天也比较明显,教育竞争和阶层跃升压力,促使不少年轻人推迟或放弃生育。
弄明白了生育率下降的原因,那么我们就应该需要知道,除非这些原因得到了改善,否则生育率的长期下降,也就很难避免。
要么要怎么改善?
这里可以参照两个国家,都是我们熟悉的老龄化和少子化国家,那就是日韩。其中日本总和生育率长期低于1.5,2022年的时候为1.26,而日本陷入人口问题已经长达三十年之久了,神奇的是总和生育率仍然比我们高一些,这从侧面说明日本在这个问题上做的补救措施,是有一些效果的。
但也说明了另一个问题,即出生率下滑,时间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漫长,哪怕30年,哪怕日本斥巨资鼓励生育,其效果也并不是很明显。
然后就是韩国,韩国出生率比日本还严重,可以说是全球最低生育率,2022年总和生育率只有0.78,出生人口持续走低,在2023年跌破了25,创下历史新低。
在鼓励生育方面,韩国也是投入巨资提供生育津贴、延长育儿假、建设托育设施等等,但高房价和教育的军备竞赛和性别问题等等,也导致收效甚微,出生率一直下滑,几乎没有止步。
从日韩的经验来看,低生育率是具有“惯性”的,一旦陷入低生育率陷阱,扭转难度极大,日韩每年投入如此大的资金占比,但效果都微乎其微,可以说要想让生育率止跌回升,且长期止跌回升,其难度不亚于上青天。
现在回到问题本身,出生人口下降到多少才会稳定下来呢?
这里解释一下什么是低生育率陷阱:一旦总和生育率降至1.5以下,社会将形成低生育的“自我强化机制”,少子化导致育儿设施减少,社会对生育的包容度降低,导致年轻人进一步推迟生育,形成恶性循环。
要想打破这一陷阱,关键在于重建生育信心和社会支持体系。
从现实角度考量,当前出生人口已经降至900万水平,这个数字几乎会继续下降,有一部分学者认为,如果刺激得当,出生人口可以在700-800万区间企稳,但也需要警惕持续下行的风险。
至于出生人口反弹回升,那就更难。这需要经济支撑,例如育儿住房成本下降,收入明显上涨,一系列组合拳社会文化上的协同发力,才有可能形成长效机制,让出生人口反弹回升。
还是很难很难,因为人口结构摆在这里,尤其是育龄女性的减少,会导致未来出生人口反弹会更难。
随着90后一代育龄女性随着时间推移开始退出生育主力军,当育儿的主力军变成00后的时候,育龄人口会出现明显下降,届时基数的减少,也就意味着出生人口反弹会更难。
1991年,日本总和生育率在1.53,到今天,三十多年时间过去了,日本总和生育率还能够维持在1.15,虽然长期下滑的趋势没有改变,但三十多年也只下降了这么一点,事实上日本在阻止出生率下滑这件事上,所做的已经非常出色了。
而从全球范围来看,在出生率下滑之后,还能够止跌回升的,还没有任何一个先例。这也从侧面说明了人口止跌的难度之大,仅仅是止跌已经如此大,要是回升的话,难度也是几何倍数增加。
因此在人口问题上,我们也需要务实一些,即做到止跌其实就已经非常了不起,但因为性别比和育龄人口问题,事实上做到这一点也不容易。
按照学者的预测,即使是假设今天我们的出生率保持不变,到本世纪末,人口也将降至4亿人,而这已经是一个相对乐观的预测。
出生人口的下降是多重因素叠加的复杂现象,其稳定或回升并非简单的数字游戏,而是关乎社会发展的系统性工程。国际经验表明,低生育率陷阱的突破需要长期、综合的干预与社会变革。
在正视挑战的同时,我们还需要以科学的态度、理性的决策,构建全方位的支持体系,方能扭转趋势,实现人口的可持续发展。
end.
作者:罗sir,关心人、社会和我们这个世界的一切;好奇事物发展背后的逻辑,乐观的悲观主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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