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婆住进我家第三年，婆婆半夜敲我房门，说了一句话，我彻底睡不着了

公婆搬进来那年,我刚生完二胎。

说是照顾月子,其实更像是来监工。婆婆每天站在厨房门口,看我妈炖汤的手法,时不时插一句:"我们老家不这么做。"我妈脸上挂着笑,转过身切菜的刀就剁得格外响。

满月那天我妈走了,婆婆正式接管了这个家。

头一年还算太平。她管孩子,我上班,公公负责买菜做饭。偶尔因为教育理念吵几句,但也就是那么回事。我老公夹在中间和稀泥,日子就这么磕磕绊绊地过。

第二年开始变味了。

婆婆身体不太好,高血压,还有轻微的糖尿病。隔三差五地往医院跑,每次都要我请假陪着。我那时候刚升了主管,新项目压力大得要命,手机二十四小时不敢关机。有次开会开到一半,婆婆打来电话说头晕,我只能跟客户道歉,开车去接她。

到了医院,她坐在急诊大厅的椅子上,气色还行,正跟隔壁床的大妈聊天。见我来了,才慢悠悠地说:"等了你两个小时。"

我没吭声,挂号,排队,做检查。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开了点药。回家路上她一直在念叨,说儿子不在身边,就指望不上。我握着方向盘,看着前面红灯,突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的累,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第三年,公公也病了。胃出血,住院半个月。我和老公轮流照顾,家里的事全落在婆婆一个人身上。她开始抱怨,说自己命苦,伺候了公公一辈子,现在还要帮我们带孩子。

我能理解。真的能理解。

但理解归理解,有些话听多了还是会难受。比如她总说:"要不是为了你们,我早就回老家享清福了。"每次说这话的时候,都是我刚下班回家,还没来得及换鞋。

那天晚上,我加班到十一点才到家。推开门,客厅的灯还亮着,婆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我进来,她把声音关小了些,说:"饭在锅里,自己热一下。"

我说不饿,想直接回房间睡觉。她叫住我,说有话要说。

我站在门口,等她开口。

她说:"我和你公公商量了,打算搬回老家。"

我愣了一下,问为什么。她说累了,不想再这么折腾了。我说那孩子怎么办,她说你们自己想办法,总不能靠我们一辈子。

那晚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老公已经睡熟了,呼吸声很均匀。我盯着天花板,想了很多。

想他们搬走之后,我要怎么平衡工作和家庭。想大宝马上要上小学了,接送是个问题。想二宝还小,离不开人。想我妈年纪也大了,不能再麻烦她。

想着想着,居然有点舍不得。

这三年,我们确实有很多矛盾。但生活不就是这样吗?谁家没有点矛盾。至少他们在,家里有个照应,孩子有人管,我还能踏踏实实上班。

凌晨两点多,有人敲门。

很轻的敲门声,我以为是孩子醒了。披上外套出去,发现是婆婆站在门口。她穿着睡衣,头发有点乱,看起来像是刚醒。

她说:"睡不着,想跟你说几句话。"

我让她进来,倒了杯水给她。她坐在床边,端着杯子,半天没说话。

最后她说:"刚才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我就是一时气话。"

我说没事,我理解。

她摇摇头,说你不理解。她说这三年她也不好过,总觉得自己是个外人,住在别人家里,做什么都要看脸色。她说她知道我也累,工作那么忙,还要操心家里的事,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帮我。

她说:"我们那个年代的人,不会表达。心里想的和嘴上说的,总是反着来。"

我听着,眼眶有点发热。

她接着说,其实她舍不得走。舍不得孩子,也舍不得这个家。但她怕拖累我们,怕我们嫌弃她们老了,没用了。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

这三年的矛盾,很多时候不是因为谁对谁错,而是因为我们都太小心翼翼。她怕给我们添麻烦,我怕她觉得不受重视。大家都憋着,都装着,最后把关系弄得越来越僵。

我说:"妈,别走了。我们好好过。"

她看着我,眼睛有点红。她说:"你真的不嫌弃我们?"

我说不嫌弃。我说这个家需要你们,孩子需要你们,我也需要你们。

那晚我们聊了很久,聊到天快亮了。她走之前,拍了拍我的手,说:"以后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别憋着。"

我点点头。

送她出去的时候,我站在门口,看着她佝偻的背影,突然觉得她老了。真的老了。这三年,我只顾着抱怨她的唠叨,她的固执,却没注意到她的白发又多了,腰也弯了。

关上门,我回到床上,老公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

我说没事,继续睡吧。

其实有事。但这些事,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清的。

窗外开始泛白,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我闭上眼睛,这次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