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小就是个迷,五岁那年,我妈想哄走我手里的压岁钱。
乖,妈帮你存着,以后给你当嫁妆。
我反手把钱塞进内裤兜里:拉倒吧,上次大姐的压岁钱就被你存进了弟弟的存钱罐,我不傻,只信落袋为安。
我妈气得骂我是讨债鬼,我乐了:既然是讨债的,那咱们就明算账,你在我小时候拿走了我多少红包,都得还给我。
大姐听话,初中辍学养家,主动做爸妈的血包。
弟弟混蛋,只管要钱潇洒。
只有我,为能逃离这个鬼地方,成为所有人的敌人。
1
在这个家里,爱是分等级的。
弟弟陈宝是皇太子,大姐陈芸是长工,而我,是那个时刻准备造反的刁民。
自从五岁那年护住压岁钱一战成名后,我就成了爸妈嘴里的白眼狼。
但我不在乎,白眼狼总比被吃干抹净的还要替人数钱的傻羊强,大姐陈芸就是那只傻羊。
她初二那年,成绩明明是班里前三,爸妈却在饭桌上给她倒了一杯酒。
爸爸抽着劣质烟,语重心长:芸芸啊,家里厂子不景气,你弟弟马上要上小学了,正是花钱的时候。
女孩子读那么多书也没用,不如早点帮家里分担分担。
大姐红着眼眶,盯着那杯酒,手抖得厉害。
她想读书,我知道,她每天晚上躲在被窝里背单词,我都知道。
但她最后还是喝了那杯酒,哽咽着说了一句:好,听爸妈的。
那一刻,我看到爸妈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
那天晚上,大姐躲在被窝里哭。
我翻身坐起,把存钱罐抱在怀里,冷冷地说:哭有什么用,眼泪能变现吗?
大姐抽抽搭搭地看我:娇娇,你不懂,爸妈也是没办法……
怎么没办法?
我打断她,把陈宝那个废物卖了不就有钱了?
大姐吓得捂住我的嘴:你疯了,那是咱们弟弟,是家里的根。
我扒开她的手:那是他们的根,不是我的,我的根在钱里。
大姐看着我,眼神不可置信,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她不知道,从她妥协的那一刻起,我就发誓,绝不活成她那个窝囊样。
我要做执刀的人,不是待宰的羊。
陈芸辍学去了南方的电子厂。
每个月发了工资,她只留两百块生活费,剩下的全寄回家。
爸妈拿着她的血汗钱,给陈宝买了最新的游戏机,还要假惺惺地对着电话说:芸芸真懂事,以后弟弟出息了,肯定忘不了你这个大姐。
我在旁边看着陈宝那副流着哈喇子打游戏的蠢样,心里一阵冷笑。
陈宝要是能有出息,母猪都能上树。
但我不会提醒他们。
我在等,等这头猪养肥了,我也好杀猪。
2
在这个家里生存,得有策略。
大姐走的是苦情奉献流,结局是把自己献祭了,我想走发疯敛财流。
陈宝上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因为太笨,连一百以内的加减法都算不明白。
爸妈急得团团转,想给他请家教,但又舍不得钱。
于是,目光自然落到了我身上。
我那时读初一,成绩全校第一。
不是我多爱学习,是因为我知道,这是我唯一的跳板。
妈妈端着切好的水果进我房间,笑得一脸谄媚:娇娇啊,你看你弟弟那个脑子,你是姐姐,晚上帮他补补课呗?
我头都没抬,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划过:行啊,一小时五十,概不赊账。
妈妈的笑容僵在脸上:一家人提钱多伤感情呐,你大姐以前教你弟弟从来不要钱。
我放下笔,转过身看着她:所以大姐现在在流水线上打螺丝,我在全校第一的宝座上坐着,妈,这就是免费和付费的区别,知识是可以变现的。
妈妈气得把果盘往桌上一墩:陈娇,你掉钱眼儿里了,那是你亲弟弟!
亲兄弟明算账。
我拉开抽屉,拿出一个记得密密麻麻的小本子。
上周我去小卖部帮陈宝带了一包辣条,五毛钱,跑腿费两毛,他还欠我七毛。加上上个月他打碎了我一个修正带,五块,还有……
妈妈听得脑仁疼,摆手打断我:行了行了,五十就五十,教不好不给钱!
我嘴角一勾:成交。
其实陈宝根本不是笨,是懒。
爸妈把他宠得没边,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脑子都退化了,但我有办法治他。
补课第一天,陈宝把书往地上一摔:我不学,我要看电视。
我没说话,只是默默拿出了我珍藏的好东西。
那是我在大姐寄回来的包裹里发现的,是她厂里做福利发的样品。
一个不仅能发光还能唱歌的溜溜球,她没舍得给别人,偷偷给了我。在这个连零食都要省着买的十八线小县城,这是顶稀罕的玩意儿。
陈宝的眼睛瞬间直了:给我玩。
我把溜溜球举高:做完这页题,全对就给你玩十分钟,错一道,扣一分钟。
陈宝跳脚:我要告诉妈你欺负我。
去呗。
我无所谓地耸耸肩,妈来了我就说你不配合,这五十块钱我也不挣了,溜溜球你也别想碰。
陈宝权衡了一下利弊,乖乖捡起书坐下了。
对付既得利益者,就要拿住他的痛点。
陈宝的痛点是贪玩,爸妈的痛点是望子成龙。
而我,正好是那个掌握资源的中间商。
那几年,我靠着给陈宝补课、代写作业、甚至帮他隐瞒考砸的试卷,攒下了一笔不小的私房钱。
爸妈以为我是为了钱才这么干。
其实他们错了,我是在收集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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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陈芸在外面打工三年,回来的时候,带回了一个男人。
那男人看着老实巴交,据说也是同一个厂里的。
大姐脸上洋溢着羞涩又幸福的笑,说是想结婚。
爸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不是因为男人条件不好,而是因为大姐要是嫁了人,那每个月的汇款单谁来寄?
彩礼钱怎么算?
饭桌上,气氛压抑得让人消化不良。
爸爸喝了一口酒,斜着眼看那个男人:小王啊,听说你家里还有两个弟弟?
男人连忙点头:是是,负担是重了点,但我肯干,肯定不会亏待芸芸。
妈妈皮笑肉不笑地接话:芸芸是我们家的顶梁柱,这些年帮衬家里不少,我们要的不多,彩礼十八万,一分不能少,这也算是对我们养育之恩的回报。
十八万,在那个年代,这就是卖女儿的天价。
大姐的脸瞬间白了,男人也愣住了,手里捏着的筷子都在抖。
妈,十八万太多了,他拿不出来……大姐小声哀求。
拿不出来就去借。
妈妈猛地拍桌子,陈宝以后还要娶媳妇买房子,这钱哪里来,不都是指望你这个当大姐的?
我坐在角落里,冷静地扒着饭,看着这场名为嫁女实为交易的闹剧。
陈宝在一旁没心没肺地啃着鸡腿,满嘴是油,仿佛这一切跟他无关。
但我知道,他是这场交易的最终受益人。
大姐哭得梨花带雨,男人涨红了脸,最终饭都没吃完就走了。
大姐追出去,回来的时候眼睛肿得像核桃。
当晚,爸妈就在房间里算账。
十八万要是拿到了,先给小宝存着买房,剩下的给家里翻新一下……
我听着墙根,心里一阵恶心。
这就是我的家,一个吃人的魔窟。
第二天,大姐想偷偷跑去找那个男人。
被我妈发现了,锁在房间里,还拿走了她的身份证和手机。
死丫头,还没嫁出去就胳膊肘往外拐,钱不到位,你休想出这个门。妈妈在门外骂骂咧咧,我路过大姐门口,听到里面压抑的哭声。
我站定,敲了敲门。
娇娇,救救我……大姐的声音沙哑绝望。
我没说话,转身去了厨房,拿了一把斧头。
不是为了劈门救她,那种英雄救美的偶像剧剧情不适合我。
我走到陈宝房间,一脚踹开门。
陈宝正戴着耳机打游戏,吓得一哆嗦:陈娇你干嘛,疯了?
我把斧头往他书桌上一砍,陈宝尖叫一声,差点尿裤子。
别叫。
我拔出斧头,在他脸上拍了拍,给你个任务,去跟妈说,你要吃城东那家的烤鸭,现在就要。
啊?
陈宝懵了,我不……
不去我就把你的游戏账号注销了,装备全卖了,顺便把你上次偷拿爸一百块钱的事捅出去。
我笑得像个魔鬼,吓得陈宝连滚带爬地跑出去了。
趁着妈被支走去买烤鸭,爸在午睡。
我用发卡捅开了大姐的房门,大姐看到我,愣住了。
走。
我趁这段时间把她的身份证和手机偷出来塞给她,后门没锁。
大姐颤抖着接过东西:娇娇,那你怎么办?妈回来会打死你的……
她舍不得。
我推了她一把,我还是那句话,只要我不死,我就能从陈宝身上把医药费讨回来。
大姐深深看了我一眼,抹着眼泪跑了。
那天晚上,家里爆发了世界大战。
妈妈发现大姐跑了,气得拿扫帚抽我。
我没躲,硬生生挨了几下。
但我没哭,等她打累了,我拍了拍身上的灰,冷冷地说:打完了吗?打完了就把陈宝明天的补课费结一下,我有伤,得加钱。
妈妈气得倒仰,指着我骂:你个冷血动物,把你大姐放跑了,咱家的钱谁出?
陈宝啊。
我指了指缩在沙发上不敢吭声的弟弟,他是家里的根,根不得自己吸取养分吗?总不能老吸姐姐的血吧?
那晚,我从妈那里讹了两百块医药费。
看着红肿的手臂,我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两百块,够我买好多复习资料了。
只要能考上重点高中,这点痛算个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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