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军区政委马春娃，上任不久就揪出“军中老虎”，后来呢

1986年2月，哈尔滨的夜气温降到零下二十度，省军区小礼堂灯火通明。党委扩大会议刚结束，大伙儿裹着大衣往外走，门口传来一句低沉却肯定的声音：“材料都在这儿，人也在这儿，先别散。”说话的正是新任政委马春娃。谁也没想到，这个曾在抗美援朝前线玩命冲锋的山西汉子，如今要在冰天雪地里打一场没有硝烟的战斗。

马春娃1930年出生于太原近郊。母亲病逝时他才满周岁，父亲在1945年冬天的一场肺疾里撒手人寰。日子逼人，16岁的少年揣着褪色棉衣追随八路军西渡黄河。那年是1946年盛夏，解放战争全面爆发。部队里缺文化，他识字不多，却能一句“得民心者才有饭吃”说到干部心坎。半年后，他被推举为连队党支部副书记。

1948年辽沈战役打响，马春娃已是排长。在锦州南楼子阻击段，他带三十多人打退国民党两个连的反扑。弹尽援绝时，他抄起爆破筒冲向碉堡，腿部负伤却死死堵住缺口。医护准备抬他后撤，他咧嘴： “命还在，别耽误活儿。”一句玩笑让四周紧张气氛瞬间松动。

1951年底，他随志愿军入朝。22岁的连长刚到前沿，就碰上美军第25师“圣诞节反扑”。夜战中，气温低到步枪机头结霜，他把刚煮开的雪水灌进水壶，递给身旁的小兵。接连三昼夜，阵地易手七次。战后清点，美军遗尸三百余具，志愿军阵地纹丝未动。联合国军随队牧师在空地上念祷词，马春娃却忙着给弟兄们写嘉奖名单，自己只领了一枚一等功奖章。

停战后，他进炮兵学院深造，转入炮兵系统。1978年底，中央军委抽调他去吉林盘石炮兵某师任职。十年动荡遗留的种种顽疾让这个师像生了锈的钢炮：装备露天，文件堆角落，酒驾撞车成常态。有人劝他“慢慢来”，他憨笑一句：“炮膛堵了就得通，拖延不是药。”三个月里，他跑遍各团，火炮入库、值班室配电话、交通肇事责任到人；连发事故的汽车营被解散重组，师里第一次连跳闸都要向党委报告，战备面貌日新月异。

1985年10月，他调任黑龙江省军区政委，上任第四天随沈阳军区首长踏查边防线。刚返哈，又接连听到关于司令部“小金库”的零星风声。起初，道听途说多是“给大家订套沙发”“做点福利”。可出身底层的他对这种“温情陷阱”最警觉：福利门槛一旦打开，后面必有更脏的东西。

年底，下属两位副政委奉命找省军区参谋长谈话，劝其停止未经批准的大额度支出。参谋长端着茶杯，笑得云淡风轻：“副首长别误会，我也是想让兄弟们舒坦。”不痛不痒的场面被会后一传，基层竟有少数年轻军官把参谋长捧为“敢说真话”的英雄。马春娃意识到，若不敲山震虎，歪风就会长根。

1986年初，马春娃与司令员邵昭及两名副书记组成调查小组，先走访老领导，再调取财务账册。翻开报销凭证，批条交叉签字漏洞百出：办公家具、进口地毯、私用花窖，竟都冠上“改善机关干部生活”的名目。看看数字，最大的单笔支出冲破两万元——这在当年足够一个排的全年口粮。

2月的党建民主生活会上，马春娃递出厚厚一沓材料，把问题原原本本摆在桌面，留足申辩机会。参谋长先是拍桌子：“我没贪！”又转而苦苦哀求：“老首长，念在多年交情，给我条生路！”会场沉默许久，最终，党委表决通过：给予其开除党籍、撤销职务的处分，并移送军事检察机关。几个月后，军事法院以受贿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六年。

外界有人好奇：揪出“老虎”后，马春娃会不会遭到报复？答案写在他的行事风格里——公正与透明保护了他。整肃结束，省军区推行“三公开”制度：财务开支上墙、工程招标拍照存档、干部用车统一派遣。军区机关“走廊交易”消失，晚上九点还能见到参谋在资料室对表造册。

值得一提的是，他并未止步于打“老虎”。1987年起，他带头精简处级干部编制，把腾出的名额下放到基层连排；同时争取地方支持，修通了绥芬河、东宁方向数十公里的边防公路，补齐多年未动的哨所库房；为解决现役官兵子女入学难，他一次跑了六趟省教育厅，最终促成“军地共建学校”项目落地。

1990年，马春娃因病转业，告别军装时只说了三句话：“枪要保养，账要清楚，人要硬气。”如今翻开当年的审计报告，黑龙江省军区那几年的大额开支项后都附着三方签字——这是他留下的制度遗产。

回头细数，16岁参军，44年兵龄，战功一次次闪光，但在不少战友眼里，他最难得的不是冲锋陷阵，而是敢把刀锋对准身边的不正之风。一个来自黄土背村的孩子，靠着拧巴劲和一颗公心，把自己锻造成了手握钢枪、心怀尺璧的战士。有人说他脾气倔，他却始终信奉那句老话：“为党为兵，心里就装不下私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