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韭菜花不仅好吃,还好看。五代杨凝之写了个《韭花帖》,被誉为天下第五行书,这不是好看嘛。散文家、美食家汪曾祺又据此写了篇美文《韭菜花》,并还推断出韭菜花蘸羊肉吃,“原来中国五代时已经有了”,且“盖始于于中国西北诸省”。
我认为时间还可以再早些。
羊,不用说,古已有之,韭菜,非舶来品,中国亦古已有之。得先说这个“齑”字。《说文解字》释“齑,捣辛菜也”。本义指向切碎后腌制的蔬菜。《周礼·天官·醢人》明确记载“五齑”——韭齑、菁齑、茆齑、葵齑、芹齑,是贵族宴饮时搭配“醢”(肉酱)食用的标配,用以调和口味、增进食欲。韭齑,就是韭菜花酱,周朝已有之。
中国人尊崇先祖,有好吃的必先供奉祖先。《诗经·豳风•七月》记周人:“二之日凿冰冲冲,三之日纳于凌阴。四之日其蚤,献羔祭韭。”为什么把羊和韭菜放一起祭献祖先呢?不仅仅韭菜时为鲜蔬(《诗经》里菜蔬多的是),而是韭菜开的花做成的韭齑和羊肉搭配在一起好吃、最美味!
周时,韭菜已人为栽培,盐又是必须品,相对也易得。韭菜花与盐粉身碎骨地融合在一起,成韭齑。韭齑再与羊肉的相遇,激发出肥嫩、鲜美的滋味,而成美食,以致成为祭祀品。发生这样的事,那是有极大概率的。杨凝之以韭花“助其肥羜实谓珍馐”,汪曾祺以内蒙草原手把肉“无与伦比”。只要有韭齑、羊肉物料聚齐,就能产生美食。这方面的探索,先民不会比五代之人、今人差的。
所以,因《诗经•豳风·七月》的记载,个人推测,韭菜花蘸羊肉吃,最少不晚于周朝。且传承至今,不仅西北诸省有之,早已扬名立于普天下了。当然,属宁夏、内蒙为最佳。
年轻人,搞对象,今晚跨年,莫过于吃一顿韭菜花蘸羊肉。最好邀上姑娘的父母。外面冰天雪地,火树银花,里面围炉而坐,笑语晏晏,吃着韭花蘸羊肉,喝着美酒,小伙子举起酒杯,背上几句周人“跨年”聚会的诗句,祝福一下泰山和泰水:
“献羔祭酒,跻彼公堂,称彼兕觥,万寿无疆!”
“嗬,这小子行,不仅会吃,还这么有文化!”
这门亲事姑娘如不同意,父母都不答应!
今秋曾去宁夏,“助我肥羜”几顿。近日咳嗽咽痛,遵医嘱,食清淡,以致不敢张嘴,怕一张嘴,鸟就飞了。此文有何意?无他,馋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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