厦大团队重构楚文化鲜活图景，武王墩文物今“开口说话”

N海都全媒体记者吴雪薇

位于安徽淮南的武王墩楚王大墓，被认为是迄今我国经科学发掘规模最大、等级最高、结构最复杂的楚国王级墓葬。厦门大学历史与文化遗产学院的张闻捷教授团队的考古研究取得多项阶段性成果，为这座大墓的解读提供重要学术支撑。作为备受瞩目的2024年度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之一，以该墓葬为核心的考古成果展“遇见考烈王——安徽淮南武王墩一号墓考古成果展”日前已在中国国家博物馆开展，让这批文物得以向公众“开口说话”。展期将持续4个月。

拼起楚国乐器，探秘战国礼乐

2024年12月，武王墩大墓田野考古发掘工作顺利结束。随着出土文物整理、保护与研究工作的持续推进，至今已历一年，并不断取得新的重要进展。厦门大学历史与文化遗产学院教授张闻捷作为武王墩考古发掘项目考古一组组长，带领团队，先后组织学生深入参与出土文物整理、拼对与专题研究。在此过程中，团队聚焦礼乐制度、占卜体系与日常生活史等方向，持续推进跨学科分析，为揭示楚文化结构和地域特征提供长期支撑。

在出土的一万余件文物中，礼乐器物数量之多、体系之完整，尤为引人瞩目。考古人员从大量碎片中成功拼对并复原出50余件漆木瑟、20余件笙竽类乐器。竽在战国时期广泛用于宫廷礼乐，却自唐代以后逐渐失传，其形制长期不明。此次武王墩出土的多件笙竽类文物，为破解笙、竽的区分问题提供了关键实物线索。

张闻捷研究团队博士生马念怡介绍：“这批乐器出土时大多破碎且数量庞大。我们必须在不损伤文物的前提下，通过痕迹比对、榫卯结构、彩绘纹饰乃至微痕分析，将成千上万的碎片逐一辨识、归类、拼对，尽可能还原出一个个完整的个体。”

神秘卜甲，填补占卜历史空白

在一万余件文物中，出土数量超预期的占卜甲骨也被认为是重要收获。与殷墟甲骨不同，武王墩卜甲大多未刻写卜辞，仅在少量腹甲上通过红外成像等技术识读出“长霝”二字。这一发现与楚墓竹简中关于占卜用龟名称的记载形成直接对应，对此，张闻捷表示：“对于战国时期的楚国的占卜制度而言，它是一个填补空白式的发现。”

“武王墩卜甲采用方凿钻凿方式，也许反映了战国晚期楚文化在占卜技术上与中原传统的联系。”马念怡介绍，传统认为甲骨占卜盛于商代，但此前在陕西周原遗址发现的甲骨，已证明这一占卜方式在西周早期也持续在广泛使用。春秋时期也出土有数百片卜甲，战国时期的出土虽少，但楚地记载卜筮的简牍不时能在考古中发现，持续说明甲骨占卜的历史并未断绝。不过殷商晚期多用枣核形钻凿，两周中原地区则卜骨用圆凿、卜甲用方凿。这次武王墩发现的甲骨回归方凿，也许正说明了这一时期的楚人在占卜技术上与中原传统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