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意义”就是意义 | 2026新年献词

当2025年的最后一缕光沉入地平线，世界并未如我们期待的那样变得清晰。

相反，它愈发混沌和模糊：战火仍在燃烧，气候危机步步紧逼，AI以不可逆的速度在重构和压缩我们的工作边界；普罗众生们在算法推送的短视频里“高潮迭起”，却在KPI与生活之间“躺又躺不平、卷又卷不动”，时代的夹缝不会对谁更仁慈、更松弛……

有人说，这是个“意义过剩而价值匮乏”的时代。我们被灌输太多宏大叙事——要奋斗、要成功、要改变世界，可现实却是：普通人连一份稳定的工作都成了奢求，连一次真诚的对话都显得奢侈。于是，“躺平”成了这个时代自嘲的盔甲，“毫无意义”成了最诚实的答案。

但或许，正是在这片“毫无意义”的荒原上，我们才真正开始寻找意义——尤其是，在人与人之间那微弱却坚韧的“爱”里。

一 “躺平”不是放弃，是对虚假意义的拒绝

2025年，中国青年失业率虽不再高频公布，但街头巷尾的沉默比数据更真实。有人投了三百份简历石沉大海，有人在凌晨三点的写字楼里对着屏幕发呆，有人辞去大厂高薪回乡种菜——不是不想拼，而是发现拼的方向早已被预设：你要成为高效、服从、可替换的“人力资源”，而非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躺平”由此诞生。它常被误解为消极，实则是一种清醒的疏离。当社会许诺的“努力就有回报”一次次落空，当“成功学”沦为资本收割焦虑的工具，选择暂时退出这场游戏，并非认输，而是拒绝继续扮演那个被定义的角色。

这何尝不是一种勇气？在全民狂奔的时代，敢于停下脚步，本身就是对意义霸权的挑战。

而放眼全球，这种“意义危机”同样蔓延。欧美青年陷入“quiet quitting”（安静离职）浪潮，日本“低欲望社会”持续深化，联合国报告指出：全球超半数国家生育率跌破代际更替线——人们不再相信“下一代会更好”，于是干脆不生。这不是冷漠，而是对未来的不确定感悲凉的回击。

但就在这普遍的退缩中，另一种力量悄然生长：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重新理解“爱”——不是浪漫化的消费主义爱情，而是日常中的陪伴、倾听、共担风雨。

2025年，民政部数据显示，虽然结婚率再创新低，但“非婚同居”“互助养老”“朋友共居”等新型亲密关系显著上升。人们不再为制度而结合，只为彼此需要而靠近。

二 世界在“崩塌”，但人还在呼吸

2025年，红海战火未熄，乌克兰的冬天依旧寒冷，加沙的废墟下仍有未被统计的生命。与此同时，极端天气频发：华北暴雨成灾，长江流域高温破纪录，云南山火吞噬村庄。人类引以为傲的文明，在自然与暴力面前，脆弱如纸。

而在技术层面，AI已能写诗、作曲、诊断疾病，甚至模拟亲密关系。某社交平台上线“AI恋人”，月活用户超千万——人们宁愿与代码谈情，也不愿面对真实人际关系的复杂与伤害。我们被连接得前所未有地紧密，却也前所未有地孤独。

可就在这样的时代，爱以最朴素的方式抵抗着虚无：

在郑州暴雨中，一对情侣用身体护住陌生婴儿，自己却被冲走； 在深圳城中村，一位独居老人每天为楼下外卖小哥留一碗热汤，持续三年； 在贵州山区，返乡青年不仅带货蜂蜜，还为留守老人建起“亲情视频角”，让他们每周能和远方子女“见一面”； 在上海弄堂，几位退休教师办起“社区自习室”，免费辅导外来务工子女，孩子们悄悄叫他们“爷爷奶奶”。 ……

这些事没有登上热搜，不被算法推荐，甚至很快被遗忘。但它们真实发生过，像暗夜里的萤火，微弱却执拗。

意义不在远方的宏大叙事里，而在你此刻的选择中——尤其是，你是否愿意向另一个人伸出双手。

三 “毫无意义”恰是自由的起点

存在主义哲学家加缪说：“人生本无意义，正因如此，人才能自由地赋予它意义。”当一切确定性崩塌，当旧有的信仰体系失效，我们反而获得了前所未有的自由——不必再为“应该怎样活”而焦虑，可以问自己：“我想怎样活？”

2025年，一位95后女孩在社交平台写下：“我不再追求‘优秀’，只想每天睡够七小时，吃一顿热饭，和朋友说句真心话。”这条动态获赞十万。人们突然意识到：原来“活着”本身，就可以是目的。

但这还不够。真正的自由，不只是“不做什么”，更是“愿意为谁做什么”。爱，就是在明知世界荒诞、人生无解的前提下，依然选择对另一个人负责——哪怕只是递一杯水，听一段牢骚……

在AI能模仿千种温柔的今天，真实的爱反而成了最稀缺的奢侈品。因为它不完美：会争吵、会误解、会疲惫，但它真实。它要求你走出自我，承认自己的脆弱，也接纳他人的局限。而这，恰恰是对抗虚无最有力的武器。

四 回归到人，从“我”出发

《南方周末》2026新年献词写道：“文明的形状并不复杂，就是人走过人间的样子。”我想补充一句：文明的起点，是承认人的有限与脆弱，然后依然选择温柔相待——这就爱、是意义。

2026年，或许不会是一个“变好”的年份。经济复苏仍需时间，国际局势依旧紧张，AI伦理争议只会加剧。但我们可以选择：不被绝望吞噬，也不被虚假希望麻痹。

可以继续躺平，但别忘了偶尔抬头看看星空，也看看身边那个默默为你留灯的人；可以迷茫，但别停止向身边人伸出手——哪怕只是问一句“你还好吗？”；可以觉得一切“毫无意义”，但请相信——正是这份“毫无意义”的坦诚，让你免于被谎言驯化，从而保有重新定义生活的可能，也保有去爱的能力。

新年的钟声即将敲响。你的窗外或飘雪、或起风、或滴雨，或只是城市霓虹下的寂静。

但请记住：

你不需要成为英雄，才能值得被爱；

你不需要改变世界，才能拥有意义。

意义不在远方，就在你此刻的呼吸里，在你给陌生人一个善意微笑的瞬间，在你对父母亲朋说“我很好”的温柔谎言里，在你深夜流泪后仍愿第二天早起奔跑的韧性中——

更在你愿意相信：即便世界荒凉，仍有人值得你温柔以待。

2026，愿你不必“有意义”，也能活得踏实；愿你在承认荒诞之后，依然热爱生活；愿你在看透人性幽暗之后，依然敢去爱、敢被爱；愿你明白——“毫无意义”就是最大的意义。

因为，你存在，世界便多了一分不可替代的光。而当你选择去爱，那光便有了温度。

最后向你说声：

朋友，新年快乐。

（特别说明：本文的图片和内容，通义千问与百度文心助手亦有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