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即将发生第二次西安事变!”
1947年9月底,南京黄埔路官邸,蒋介石手里攥着一份刚送来的英文报纸,手背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看着这位“老头子”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众人一时间没想到,这条连军统、中统都不知道的绝密情报,竟然是被一个美国记者给捅出来的。
这个要把天捅破的消息,到底是谁走漏的风声?
![]()
01
1947年的秋天,对于国民党来说,那真是一个多事之秋。
这年9月的一天上午,南京的空气里透着一股子闷热。蒋介石像往常一样坐在办公室里,习惯性地拿起了当天的《美联社电讯》。
他本来是想看看美国人最近对国民政府的援助有什么新说法的,结果还没看两行,眼神就定住了。
报纸上赫然写着那么一行大字,翻译过来大概意思就是:据可靠消息,华北剿总司令孙连仲有意效仿张学良,北平可能会爆发第二次西安事变。
![]()
这几个字,对蒋介石来说,那简直就是心头的一根刺。当年的西安事变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心理阴影,现在好不容易把张学良关起来了,这北平又冒出来个孙连仲要造反?
最让蒋介石受不了的是,这事儿他这个当总裁的不知道,负责情报的郑介民不知道,反倒是让美国人先知道了。
这叫什么事?这简直就是把国民政府的脸面扔在地上踩。
当时蒋介石那个火气,直接就把桌子上的茶杯给摔了。他立刻把保密局局长郑介民给叫了过来。
![]()
郑介民一进门,看着满地的碎瓷片,心里就咯噔一下。
蒋介石把报纸往郑介民脸上一摔,问他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美国人比我们还先知道孙连仲要造反。
郑介民捡起报纸一看,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是真不知道这事儿,北平那边的情报站每天都有报告,也没听说孙连仲有这么大的胆子啊。
但蒋介石这时候哪听得进解释。他指着郑介民的鼻子骂了一通,然后下了死命令:不管涉及到谁,哪怕是把北平翻个底朝天,也要把这个消息的源头给查出来,要把孙连仲身边的“鬼”给抓出来。
![]()
郑介民从蒋介石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后背都湿透了。他知道,这回要是查不出个结果,他这个局长的位置怕是也就坐到头了。
当天下午,郑介民就点了一批精兵强将,坐专机直飞北平。
那架飞机上,坐着的都是军统里最狠的角色,他们就像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杀气腾腾地扑向了北平。
而此时此刻,身在北平的孙连仲,还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南京那边给盯上了,更不知道一场针对他身边人的大清洗,马上就要开始了。
![]()
02
![]()
其实吧,这事儿还真不能全怪孙连仲。
1947年的华北战场,国民党军队打得那叫一个惨。孙连仲虽然挂着保定绥靖公署主任的头衔,手底下号称几十万大军,但实际上呢,也是有苦说不出。
那一阵子,解放军在华北发动了秋季攻势,正太战役、保北战役,连着几场大仗打下来,国民党的部队是损兵折将。孙连仲的嫡系部队,基本上都被打光了。
现在的孙连仲,就像个输红了眼的赌徒,手里的筹码越来越少,心里的底气也就越来越虚。
这人一旦倒霉了,心思就活泛了。孙连仲看着眼前的局势,心里也开始盘算退路了。
这时候,他的老朋友鹿钟麟来找他聊天。鹿钟麟就跟他说,这仗眼看是打不下去了,咱们是不是也得给自己留条后路,别一条道走到黑啊。
孙连仲听进去了。他是西北军出身,本来就不是蒋介石的嫡系,平时受气受得也够多了。他就跟鹿钟麟透了个底,说他确实有心想跟共产党那边接触接触,看看能不能搞个和平解决。
但是,孙连仲这人谨慎,他只是有这个想法,具体怎么操作,他还在犹豫。
就在孙连仲犹豫的时候,他身边的两个人开始起作用了。
这两个人,一个是他的高参余心清,一个是军法处长丁行。
这丁行可不是一般人,他是老资格的地下党,1927年就入党了。他潜伏在孙连仲身边多年,办事干练,说话得体,把孙连仲伺候得舒舒服服。孙连仲对他那是百分之百的信任,甚至还让丁行给自己的孩子当家庭教师。
除了丁行,还有一个更狠的角色,那就是作战处长谢世炎。
这谢世炎长得是一表人才,黄埔四期毕业,正儿八经的“天子门生”。在国民党军队里,那绝对是前途无量的少壮派军官。
可谁能想到,这位负责给孙连仲制定作战计划的少将处长,其实早就心向延安了。
你想想这个画面:孙连仲在上面开会,在那指着地图部署怎么围剿八路军,作战处长谢世炎就在下面做笔记。等会开完了,孙连仲前脚刚走,谢世炎后脚就把作战计划发给延安了。
这就叫:孙连仲在前面挖坑,身边人在后面填土,这仗能打赢才有鬼了。
有了这两位大神的运作,孙连仲和谈的意愿那是越来越强。他把这事交给了政治设计委员会主任余心清去办,让他想办法跟那边搭上线。
余心清这人呢,是个热心肠,也是个爱国民主人士,但他有个致命的弱点,就是有时候嘴有点大,容易把不住门。
也就是这个弱点,最后酿成了那场大祸。
![]()
03
![]()
1947年8月的一天,北京饭店。
余心清为了给孙连仲造势,也为了试探一下国际上的反应,就在北京饭店搞了个大场面,宴请美国、苏联、英国、法国的驻华领事。
那天的宴会,规格很高,又是西餐又是红酒的,气氛搞得很热烈。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余心清有点飘了。他看着这帮洋人,心里想着得让他们知道孙将军是“向往和平”的,是跟南京那边不一样的。
于是,他端着酒杯,神秘兮兮地跟那几个领事说了一番话。
大意就是:各位,告诉你们个独家消息,现在的局势大家也看到了,孙连仲主任有意和中共斡旋,北平的问题,可能会用一种特殊的方式解决,就像当年的西安一样。
这话一出,在座的洋人眼睛都亮了。
尤其是那个美联社的记者,那耳朵比兔子还灵。他一听“像当年的西安一样”,脑子里立马就蹦出了“西安事变”四个字。
这可是个大新闻啊!要是北平再来一次扣押蒋介石或者通电起义,那中国的局势可就彻底变了。
这个记者连饭都没心思吃了,找了个借口溜出去,连夜就写了一篇稿子发回了美国。
这稿子的标题也是够惊悚的,直接就叫《北平有望爆发第二次西安事变》。
余心清当时说完这话,可能还觉得自己挺机智,既没有明说,又把意思传达到了。但他忘了,搞情报工作最忌讳的就是这种“广而告之”。
他以为自己是在搞统战,殊不知,他这是在给整个北平地下党掘墓。
这篇报道发出去没几天,就转到了南京蒋介石的案头,也就有了开头摔杯子的那一幕。
郑介民带着人到了北平之后,并没有直接找孙连仲摊牌。这老特务鬼得很,他知道孙连仲毕竟是封疆大吏,手里有兵权,要是没有实锤,光凭一份报纸是动不了他的。
于是,郑介民玩了一招“敲山震虎”。
他把北平所有的特务机关全动员起来,搞全城大搜捕。那一阵子,北平城里警笛声就没停过,特务们在大街小巷乱窜,搞得人心惶惶。
但这只是幌子,郑介民真正的杀手锏,是带来的那几辆无线电侦测车。
这些车经过改装,专门用来侦测地下电台的信号。它们每天就在北平的大街小巷转悠,一圈又一圈,就像猎狗在闻味儿一样。
那些日子,北平地下的空气都紧张得要凝固了。
谢世炎和丁行他们也感觉到了不对劲,但他们手里还有重要的工作没做完,还有情报要发出去,所以并没有立刻撤离。
也就是这一念之差,危险悄悄地逼近了。
![]()
04
1947年9月24日凌晨,北平的天还没亮,雾气蒙蒙的。
几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交道口京兆东公街24号的胡同口。
这地方是个普通的四合院,住着一家看起来很老实本分的人。男主人叫李政宣,对外身份是个商人,平时见人三分笑,看着挺和气的。
但实际上,这里是中共在北平的一个秘密电台据点,李政宣就是台长。
特务们早就通过侦测车锁定了这个位置。他们像幽灵一样包围了院子,然后一脚踹开了大门。
冲进去的时候,李政宣还穿着睡衣在发懵,估计是刚从被窝里被揪出来的。
特务们二话不说,进屋就开始翻箱倒柜。没一会儿,就在地板下面搜出了一部还热乎着的电台,还有一堆没来得及销毁的密码本和电报底稿。
这下子,铁证如山。
![]()
李政宣被带到了审讯室。郑介民本来以为这会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毕竟搞地下工作的,那都是特殊材料制成的,肯定得费一番周折。
结果呢?这李政宣骨头软得像面条。
还没等特务把那套什么老虎凳、辣椒水的刑具摆全,李政宣就吓得全招了。
他不光招了自己的身份,还为了保命,把他手里掌握的一份“绝密名单”给吐了出来。
当郑介民接过那份名单一看,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他拿着那张纸的手都在抖,嘴里不停地念叨:“好家伙,好家伙,这哪是绥靖公署啊,这简直就是共产党的北平办事处啊!”
名单上排在第一位的,赫然写着:保定绥靖公署作战处少将处长,谢世炎。
排在第二位的:保定绥靖公署军法处少将处长,丁行。
后面还有外事处副处长陈融生、空军的一位军官……
这名单上的每一个人,都是孙连仲的左膀右臂,是平时在北平呼风唤雨的人物。
负责打仗的、负责执法的、负责外交的,全都是共产党的人。怪不得国军在华北一败涂地,这牌底都被人家看光了,还能不输?
拿到名单的当晚,郑介民直接把电话打给了蒋介石。
蒋介石在电话那头听完汇报,沉默了足足一分钟。最后,他在电话里只说了三个字,声音冷得像冰渣子一样:“抓!杀!”
一场针对北平地下党核心层的大抓捕,就在那个夜晚开始了。
谢世炎被捕的时候,正在家里看书。特务们冲进来的时候,他非常镇定,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
他看着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只说了一句话:“让我换身衣服,别弄脏了这身军装。”
丁行被捕时,正在销毁文件。看着冲进来的特务,他冷笑了一声,把最后一张纸扔进了火盆,看着火苗把纸吞噬干净,才伸出了双手。
那几天,北平城里抓了不少人,整个谍报网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
![]()
05
1947年10月,北平第一监狱。
因为余心清的那个“饭局”,北平情报网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创。谢世炎、丁行、朱建国、石淳、赵良璋这五位核心情报人员全部被捕。
在狱中,国民党特务用尽了手段。老虎凳、辣椒水、电刑,能用的都用了。他们想从这些人口中挖出更多的东西,想知道这背后到底还有多大的网。
审讯官问谢世炎:“你是黄埔生,是校长的学生,前途一片光明,为什么要背叛党国?”
谢世炎被打得遍体鳞伤,但他抬起头,眼神亮得吓人。
他看着那个审讯官,反问了一句:“正因为我是黄埔生,我才知道什么是救国,什么是害国。你们把国家搞成这个样子,老百姓活不下去了,我不背叛你们,难道跟着你们一起作恶吗?”
![]()
这一番话,问得审讯官哑口无言,只能恼羞成怒地继续动刑。
孙连仲这时候也彻底慌了。
虽然他没有直接参与情报活动,也没有正式投共,但这些人都是他的亲信,尤其是余心清,那就是他的代言人。
他在北平坐立不安,到处托关系想保人。但这次蒋介石是铁了心要杀鸡儆猴,谁的面子也不给。
不过,蒋介石最后还是没有杀孙连仲。毕竟孙连仲是杂牌军的大佬,在军中还是有威望的,杀了怕寒了其他人的心,也怕逼反了其他部队。
但蒋介石也没放过孙连仲。一纸调令下来,把孙连仲调到南京当了个有职无权的卫戍司令。
这实际上就是夺了兵权,把孙连仲软禁在了南京。
孙连仲离开北平那天,回头看了一眼保定绥靖公署的大门,长叹了一口气。他知道,属于他的时代,结束了。
而真正让人痛心的,是那五位烈士。
1948年10月19日,谢世炎等五人被押赴刑场。
那天的北平,天阴沉沉的,风刮在脸上生疼。
谢世炎走在最前面,他身上那件军装虽然破了,但依然穿得笔挺。
到了刑场,行刑的士兵让他跪下。
谢世炎笑了笑,摇了摇头。他对那个士兵说:“站着死,是军人的本分。看着我,看清楚了,今天是你们杀我,明天是人民审判你们。”
枪声响过,五位烈士倒在了血泊中。谢世炎牺牲时,年仅36岁。
这就是历史的残酷。一个看似不经意的酒后失言,一份大洋彼岸的报纸报道,最后演变成了一场血雨腥风。
那些潜伏在黑暗中的英雄,为了信仰,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
这故事的最后,得从那天刑场上的枪声说起。谢世炎倒下的时候,也就三十多岁,正当年的汉子,说没就没了。
孙连仲虽然保住了命,但兵权丢了个精光,晚年在台湾开个小饭馆度日,也不知道他在擦桌子的时候,会不会想起当年那个给他拿公文包的作战处长。
至于那个为了炫耀说漏嘴的余心清,后来倒是被放出来了,不过这辈子背着的那个包袱,估计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有些事就是这样,一顿饭局,几句闲话,有人丢了官,有人却丢了命,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