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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道纲维论
(破题)
盖闻治国在典,处世在情。四大奇书,虽托言各异,实乃人情世故之渊海也。
(承题)
夫《三国》以权谋显,《水浒》以义气彰,《西游》以神怪讽,《红楼》以世家微。四者殊途而同归,皆欲明人情为世道运转之枢机也。
(起讲)
尝观史册所载,凡成大业者,必先通人情。昔管子有言:“仓廪实而知礼节。”然未闻礼节可离人情而独存者。今试以四书证之:
(起股)
《三国》一部,写尽庙堂人情之变。玄德以布衣之身,能鼎足三分,首在结义桃园。此以手足之情,化政治之盟,其固非城池可比。孔明未出茅庐,已明各镇人情向背,故隆中一对,不惟论地势,实乃算人心。至若孟德厚待云长,华容释之,是知英雄重义,故以义结之。可见乱世争衡,非独较兵甲利钝,更在测人情冷暖、算恩义浅深。
《水浒》百回,道尽江湖人情之网。宋公明仗“及时雨”之名,散金帛,救困厄,此非徒行善,实积人情以为资本。梁山聚义,多因恩义相缚,非尽志同。观玉麒麟、金枪手诸人,可知人情如索,有时猛于斧钺。然草泽之义,终难化廊庙之规,此招安败亡之根由也。
(中股)
《西游》取经,实写三界人情之关。孙行者初时,金箍棒下不识尊卑;迨至后来,每遇妖魔必问:“何方来历?”盖有根脚者自有人收,无门路者方成棒鬼。昔日大闹天宫是破格,今朝处处“拜山头”乃入格。一部神魔传,写透世态炎凉——纵是修行向佛,亦须通晓三界潜流、诸天情面。
《红楼》大观,细描世家人情之网。贾史王薛,一荣俱荣,所恃者非独财势,乃数代姻亲织就之人情锦缎也。“金玉”“木石”之争,表为儿女痴怨,实乃家族存续之谋。园中晨昏定省、年节往来、诗社游宴,无非人情操演之场。王熙凤之能,在洞察亲疏;薛宝钗之得,在随分从时;林黛玉之失,在孤高自许。一部兴衰史,正写人情网络由密而疏、由温而冷之变。
(后股)
由此观之,四书如四鉴,照见人情世故之为用大矣。在朝可为纵横之术,在野可作安身之基,处三界则成通关之符,治一家即是传世之要。其利能聚人成事,其弊可枉法徇私。昔太史公作《货殖列传》有云:“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然利之往来,必假人情为舟楫。范蠡三徙,非独善观时变,亦通晓四方人情也。
(束股)
今人处法治之世,契约之道大行。然观此四书,当悟其深意:真正的通达,不在绝俗,亦不在溺俗。昔孔子曰:“中庸之为德也,其至矣乎!”处世之道,当如舟行江河,既顺水流之情,亦持中正之舵。能于规矩方圆内,存温情体恤;在人情往来中,守道义根本,方是读透四书、悟彻世情之要义。
(大结)
故曰:四部奇书,非徒消遣之文,实乃处世之经。学者苟能由文入理,自可于字里行间,见得人情天理相激相荡、相成相克之妙。如此,则读书非徒观故事,实为修心明道之阶也。愿与天下读书人共参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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