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1938年7月的长沙城,媒人陈从志拿着程潜的照片走进郭家。17岁的郭翼青把照片摔在地上,并且说道:“要是让我嫁给一个老头子,还不如让我饿死!”她绝食了三天。父亲郭镜心说了一些严厉的话语:“程潜是战区的司令,要是得罪了他,全家都会遭殃”。这番话如同冷水浇在头上一样。原来她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一场政治方面的避险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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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转折具有一定的戏剧性。在程潜亲自登门的那一天,郭翼青躲藏在二楼进行偷看。她看到这位二级上将腰板十分笔直,军装的领口被浆洗得较为硬挺,比想象当中要年轻二十岁。更为让她愣住的情况是,程潜在临走之前特意所说,婚姻方面的大事,得是姑娘自己情愿。这样一种尊重的表现,使得正在赌气绝食的郭翼青脸泛起了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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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为郭翼青的妥协之中包含着时代女性的无奈。她曾经上过新式学堂,向往自由恋爱,但是在抗战的时候哪里会有浪漫的事情?当时程潜刚刚指挥完兰封会战,身边需要可靠的人来照顾生活。而郭家是广东的商贾,正在为乱世之中寻找靠山而发愁。这段婚姻的本质是双方各有需求,只是谁都没有想到会变成三十年的相互扶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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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出现反差情况。在洞房之夜郭翼青说出不生孩子的狠话,程潜只是笑笑,然后说让她先尝尝长沙的糍粑。之后程潜真的没有逼迫她进行生育。郭翼青自己改变了原来的想法。在1939年怀有第一胎的时候,她主动去寻找中医进行调养。可惜的是孩子在两个月的时候就发生了流产的情况。程潜连夜从战区赶回来,没有进行责怪,还带来了她爱吃的广式莲蓉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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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真正让郭翼青放下心中的顾虑的,是程潜处理流言蜚语的方式。有亲戚说一些闲言碎语,说小夫人不生儿子会失去宠爱,程潜直接就断绝了和那家的往来。更为难得的是他支持妻子继续读书,在1940年还送她进入周南女校去旁听。这样的尊重比甜言蜜语更能够打开对方的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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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16次怀孕的数字确实是非常吓人的。郭翼青从19岁到35岁,平均下来几乎每年都处于孕产的状态之中。由于医疗条件比较差,导致有10次出现流产或者早夭的情况。仅仅只有一个成活的,而且还全是女儿。有一次双胞胎早产的时候,接生婆问是保大人还是保孩子,程潜踹开门喊道:废话!当然要保我的夫人!那种紧张的程度是真实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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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段婚姻当中最能够经受得住检验的,是在遇到危难时刻所展现出的担当。在1949年程潜谋划湖南起义之前,先把自己的妻女秘密送到香港。在分别的时候他给郭翼青塞了一封信,信中说要是事情失败了,你带着孩子们去找共产党,他们能够认出我的字迹。这样一种托付后路的信任,比任何誓言都要沉重。
1968年程潜离世之后,郭翼青守寡长达28年。当她担任全国政协委员的时候,总是穿着颜色较深的衣服,她表示老程喜欢素净的样子。最让人有所触动的是在1996年临终之前,她叮嘱自己的女儿说:把我和你爸爸合葬在一起,在墓碑上刻上“程潜与夫人郭翼青”。这个曾经抗拒程夫人这一称呼的少女,最终把自己的名字以及骄傲都镌刻进了婚姻的注脚之中。
或许可以这样总结:郭翼青用了半生的时间来回应她在17岁时所受到的质问。她并非依靠言语来回应,而是借助16次怀孕时肚子所呈现出的曲线、28年孤独状态下的早晚时光,以及最后那句从不后悔的表达。在乱世之中的婚姻好像一艘渡船,年龄差距如同船桨,真心则是压舱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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