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ncogene | 靶向MSLN与B7H3的双靶点CAR-T疗法治疗卵巢癌：协同靶向提升抗肿瘤疗效攻克抗原异质性难题

撰文 | 沈杨课题组

卵巢癌是一种侵袭性极强的妇科恶性肿瘤，在全球范围内发病率较高。它是导致女性癌症相关死亡的第五大原因，且在所有妇科肿瘤中的死亡率位居首位。尽管治疗手段不断进步，但卵巢癌的标准治疗方案仍为手术联合化疗，该方案预后效果不佳，且复发率较高。近年来，肿瘤免疫疗法逐渐成为一种革命性治疗手段，与手术、放疗、化疗并称为肿瘤治疗的 “ 四大支柱 ” 。

在免疫疗法中，嵌合抗原受体 T 细胞（ CAR-T ）疗法在血液系统恶性肿瘤的治疗中取得了显著成效，已有多款 CAR-T 产品获批临床应用。然而，由于实体瘤治疗中疗效欠佳，还存在脱靶风险。

间皮素（ MSLN ）是一种分子量为 71kDa 的糖基磷脂酰肌醇锚定细胞表面蛋白，在肿瘤选择性高表达的特性，是免疫治疗的理想靶点。 B7H3 （ CD276 ）作为 B7 配体家族的免疫检查点分子，在多种肿瘤中异常高表达，且与不良临床结局、肿瘤侵袭性及免疫逃逸密切相关。目前，针对 MSLN 或 B7H3 的临床前及临床研究已取得令人鼓舞的成果，多项临床试验正在评估其治疗晚期实体瘤的疗效。

近日，由 东南大学附属中大医院沈杨教授 、 东南大学生物科学与医学工程学院肖忠党教授 领导的研究团队在 Oncogene 上发表了题为 Dual-target CAR-T therapy for ovarian cancer: synergistic targeting of MSLN and B7H3 enhances anti-tumor efficacy and overcomes antigen heterogeneity 的研究论文。 为克服 CAR-T 治疗实体瘤的脱靶风险，研究团队开发了一种双靶点CAR-T细胞系统，且前期蛋白质组学测序研究已证实该系统具有良好的安全性。该系统整合两种不同的信号通路：靶向间皮素的单链抗体负责传递 CD3ζ 激活信号，而靶向 B7H3 的单链抗体则提供 4-1BB 共刺激信号。这种双信号结构确保 CAR-T 细胞仅在靶细胞同时表达间皮素和 B7H3 时才被完全激活。相反，仅表达其中一种抗原的正常细胞，只能单独提供激活信号或共刺激信号，不足以触发 T 细胞的强效活化。该策略不仅降低了脱靶毒性风险，还提高了 CAR-T 细胞在双抗原阳性肿瘤组织中的杀伤精准度和疗效。通过充分发挥间皮素与 B7H3 靶向治疗的协同作用，为实体瘤 CAR-T 疗法的发展迈出重要一步，为解决抗原异质性和靶点相关脱靶毒性这两大难题提供新的有效方案 。

为评估 B4M3 CAR-T 细胞的体内治疗效果，研究 人员 利用人卵巢癌细胞株 OVCAR3 构建小鼠异种移植瘤模型，并分别采用空载 CAR-T 细胞（ Mock CAR-T ）、 B7H3 CAR-T 细胞、 MSLN CAR-T 细胞、 BM CAR-T 细胞及 B4M3 CAR-T 细胞对荷瘤小鼠进行干预。结果显示，与各对照组相比， B4M3 CAR-T 细胞可显著抑制肿瘤生长，且未导致小鼠体重出现明显变化，提示该细胞的全身毒性极低。

在细胞输注后第 3 天和第 6 天对小鼠外周血进行分析发现， B4M3 CAR-T 细胞治疗组小鼠体内的 CD3 + 细胞占比随时间推移逐渐升高，并于第 6 天达到峰值。这种显著的细胞扩增能力，证实了 B4M3 CAR-T 细胞具备强大的体内增殖潜能。同时， B4M3 CAR-T 细胞治疗组小鼠的生存期显著延长。

为进一步明确 B4M3 CAR-T 细胞的表型特征，本研究采用 CD45RO 和 CD62L 分子标记技术分析其细胞亚群构成。结果表明， B4M3 CAR-T 细胞治疗组的效应 T 细胞（ TEFF ，占比 21.37% ）、效应记忆 T 细胞（ TEM ，占比 25.11% ）以及中枢记忆 T 细胞（ TCM ，占比 17.41% ）比例均为所有组别中最高。其中，中枢记忆 T 细胞的高占比提示 B4M3 CAR-T 细胞富集了具有长期存续能力和强效抗肿瘤活性的细胞亚群。

值得注意的是，与输注后第 3 天相比，第 6 天 B4M3 CAR-T 细胞在外周血单个核细胞中的占比进一步升高，而其他所有 CAR-T 细胞治疗组的细胞占比均呈下降趋势。这一现象提示，在杀伤肿瘤细胞的过程中， B4M3 CAR-T 细胞的增殖速率高于耗竭速率，从而能够在体内维持较高的细胞数量，反映出该细胞具有更强的存续能力和抗肿瘤活性。

肿瘤组织的免疫荧光染色结果显示， CD3+ CAR-T 细胞在肿瘤内出现明显浸润，其中 B4M3 CAR-T 细胞的肿瘤归巢能力最强。尤为重要的是，对 B4M3 CAR-T 细胞治疗组小鼠的重要脏器进行免疫组织化学分析后，未发现任何脱靶毒性的迹象，证实了该治疗方案的安全性。

研究证实 B4M3 CAR-T 细胞在体内外均具有强效的肿瘤杀伤活性，且兼具特异性增强、细胞耗竭减少及脱靶效应极低的优势。该双靶点设计确保 CAR-T 细胞仅在靶细胞共表达两种肿瘤抗原时被激活，为卵巢癌的治疗提供了一种极具前景的新策略。未来研究需进一步优化 B4M3 CAR-T 细胞的结构设计与递送方式，以提升其临床应用的有效性与安全性。

为阐明不同 CAR-T 细胞疗法治疗后卵巢癌的空间免疫图谱特征，研究 人员 采用 组织 成像质谱流式技术（ IMC ），对 治疗 过程中的 肿瘤 离体组织进行 分析。研究团队优化了一套包含 39 种抗体的检测组合，以此识别肿瘤基质细胞、固有免疫细胞及适应性免疫细胞群，并明确其功能状态。

研究共分析了 1,489,100 个细胞，基于标志性谱系分子，采用监督式谱系归属法将细胞划分为 6 类不同的免疫细胞群，分别为髓系细胞、间充质干细胞（ MSCs ）、树突状细胞（ DCs ）、 CD4 ⁺ T 细胞、 CD8 ⁺ T 细胞及调节性 T 细胞（ Tregs ）。

研究结果显示 ，经 B4M3 CAR-T 细胞治疗的肿瘤组织中， CD8 ⁺ T 细胞（占比 30.5% ）与 CD4 ⁺ T 细胞（占比 25.6% ）的富集程度最高，同时调节性 T 细胞占比（ 10% ）低于其他治疗组。这一免疫表型提示，肿瘤微环境中存在大量 T 细胞浸润，适应性免疫应答得以增强，且细胞毒性活性显著。

综上所述， 这项研究借助成像质谱流式技术解析不同 CAR-T 疗法干预后卵巢癌的空间免疫图谱，通过 39 重抗体组合分析逾 148 万个细胞，划分出 6 类免疫细胞群。结果显示， B4M3 CAR-T 细胞治疗组的肿瘤组织中 CD4 ⁺ 、 CD8 ⁺ T 细胞占比最高，调节性 T 细胞占比最低，提示该疗法可有效重塑肿瘤免疫微环境，促进效应 T 细胞浸润、增强抗肿瘤免疫应答，同时抑制免疫抑制性细胞群体。该研究从空间免疫层面阐明了 B4M3 CAR-T 细胞的治疗机制，证实其具有诱导长效抗肿瘤免疫的潜力。

本研究由 东南大学附属中大医院 沈杨 课题组 和 东南大学 生物科学与医学工程学院 肖忠党 课题组 共同完成。 东南大学附属中大医院 纪锋 博士 、 丁波 副主任医师 、 东南大学 生物科学与医学工程学院 博士 研究 生 严凯 为本文的共同第一作者， 沈杨 教授与 肖忠党教授 为本文的共同通讯作者。 东南大学附属中 大 医院生物样本库、生迈医（南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基础设施的支持 。

原文链接： https://www.nature.com/articles/s41388-025-03663-y

制版人：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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