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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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霜降临时总是无声的。当最后一颗星隐去，它便悄悄铺展开来，在每一株草的尖端停留，用极细的冰晶写下只属于黎明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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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文字是透明的，需要借着将明未明的天光才能看见——记录着夜风的走向、地气的温度、露水凝结成冰的时辰。茅草尖托着菱形的霜花，狗尾草穗坠着银白的薄片，就连石缝里最卑微的苔藓，也收到了这份精致的馈赠。整片田野在破晓前成了一本打开的水晶书页，风翻动时发出极轻的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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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是从山脊后探出指尖的。第一缕光触到草尖的刹那，那些透明的字迹便开始模糊。霜并没有融化，而是从边缘开始变得柔软，像是墨迹在宣纸上渐渐洇开。日记正写到最新的一行，是关于晨光颜色的预言，但已来不及写完。草叶轻轻一颤，最后一片霜便化作了水滴，顺着叶脉滑落，渗进等待已久的泥土里。
大地合上了这本书。所有的秘密都藏进了根须深处，等待着某个寒夜，当星辰再次清亮如霜时，晨雾会重新铺开纸页，继续书写这份只存在于日出之前的、透明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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