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俄乌的新“暗战”：谁能说服特朗普？

俄罗斯与乌克兰两国来到了谈判的关键节点，而如何争相影响美国总统特朗普对这场冲突的认知，以此来扩大化己方利益，似乎成了一个越来越重要的问题。

据央视新闻报道，特朗普12月29日透露说，当天早晨他与俄总统普京通电话，被对方告知乌克兰无人机袭击了普京一处官邸，特朗普强调他“对此很生气”。泽连斯基30日回应说，乌克兰代表团已与美国就俄罗斯声称乌袭击普京官邸一事做讨论，强调这是假消息。

这一舆论风波恰逢泽连斯基访问美国。29日，泽连斯基结束对美国佛罗里达的访问。外界认为，这一场美乌会晤中没有出现诸如美国领导人公开斥责、复述俄方看法等“戏剧性波折”，对乌克兰方面来说已经算是一种进展，泽连斯基可以稍微松一口气。但就在泽连斯基返程途中，普京与特朗普通电话，提出乌克兰无人机夜间袭击了他在俄罗斯的一处住所。“我不喜欢这样。”特朗普随后在向记者复述这通电话时说，“现在不是干这种事的时候。我对此非常愤怒。”

乌克兰总在“补救”

俄方的上述指控很可能会破坏乌克兰的外交努力。泽连斯基迅速予以否认，在社交平台上称这一说法是“彻头彻尾的捏造”，目的是“破坏我们与特朗普总统团队共同外交努力所取得的一切成果”。他随后又在一个线上聊天群中向记者发送语音信息，重申这一否认，乌克兰外长也出面表态。

与此同时，多名俄罗斯官员公开转述了这一指控，并表示俄方将以此为由在谈判中采取更强硬的立场。分析认为，围绕无人机袭击住所这一指控，乌克兰和俄罗斯密集发声，凸显出眼下谈判中一场愈发重要的信息战：争夺对特朗普思维的塑造权。

与上述消息类似的涉及俄乌冲突的公开表态几乎每天都在上演。俄乌双方都将特朗普视为未来和平协议谈判中的关键杠杆，数月来一直努力影响他对战场局势的看法。这包括俄罗斯宣称已经攻占某个城市，以及乌克兰在城市失守时未立即予以承认。俄乌还相互指责对方拒绝妥协以达成和平协议，并试图破坏谈判进程。

特朗普2025年上任前曾豪言“1天之内结束俄乌战争”，但在整整快一年的时间里也没有实现这个目标。分析说，特朗普对这场战争的真实看法仍不明朗，而在“塑造其认知的较量”中，俄罗斯占据了上风。今年以来，特朗普多次站在俄方一边，这在一定程度上源于俄罗斯在战场上的优势，而这契合了他一贯的信念，即“最强的一方终将获胜”。

相比之下，泽连斯基往往不得不频繁与美方接触，努力挽救外交进程，同时动员欧洲盟友，试图将特朗普引向一个不那么亲俄的立场。“泽连斯基在争取特朗普支持方面面临的挑战，是普京所没有的。”拉斯穆森全球（Rasmussen Global）研究机构高级主管哈里·内德尔库（Harry Nedelcu）表示，普京与特朗普之间的关系比泽连斯基与特朗普之间要亲近得多。普京通常可以在特朗普与泽连斯基会面前后就与特朗普通话，从而直接陈述自己的立场并影响谈判走向。

俄罗斯总统新闻秘书佩斯科夫30日重申，俄罗斯将在谈判立场上变得更为强硬，但未具体说明俄方将如何调整自身要求。他对记者表示，俄罗斯将“继续谈判进程，并主要与美国方面展开对话”。

泽连斯基30日在记者会上否认了俄罗斯方面关于美乌会谈破裂的说法，并称与美国的对话每天都在继续。他说，乌方目前正与特朗普就向乌克兰部署美军进行谈判，而且“这一决定将完全取决于美国领导人”。

淡化己方劣势

分析称，在领土问题谈判陷入僵局之际，近几周围绕叙事的争夺，很大程度上集中在究竟哪一方正在战场上取得进展。12月初，普京邀请记者前往现场，“亲眼见证”俄军已经夺取了东北部城市库皮扬斯克。然而，大约10天后，前往该地并在城市入口标志前自拍录像、宣布该市大部分仍在乌克兰控制之下的，却是泽连斯基。

29日，普京在克里姆林宫与高级指挥官会面时表示，俄军距离乌克兰南部工业重镇扎波罗热仅约14公里。他下令部队“在不久的将来”攻占该市。但自2022年以来，俄罗斯尚未攻占任何主要城市，军事分析人士称其并不具备实现这一目标的兵力条件。尽管如此，俄军近几周确实取得了一些进展，乌克兰对此则试图淡化相关情况，以避免让特朗普认为，“乌克兰或许越早按莫斯科的条件达成协议越好”。

上周，乌克兰最高军事领导层迟迟未承认东部城镇西维尔斯克已经被俄军攻占。29日，乌克兰最高指挥官瑟尔斯基对战略要地东部城市波克罗夫斯克给出了相对乐观的评估，称俄军仅控制了该市一半地区。但独立机构整理的战场地图显示，大约三分之二的波克罗夫斯克土地已在俄罗斯控制之下，而当地的乌克兰士兵也承认，这座城市几乎已经失守。

英国广播公司（BBC）30日报道说，目前，美、俄、乌三国都认为协议正在接近达成，但特朗普承认，“一两个非常、非常棘手的问题”仍然存在。外界认为，俄乌之间难以达成共识的问题很多，尤其是领土问题和被占领核电站问题。此外，乌克兰能否加入欧盟、乌克兰战后重建的资金责任分配、乌克兰社会如何认可谈判结果等都是难以达成共识的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