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滚！我们家养不起你这个拖油瓶！"
舅舅林德华指着门外，脸上满是厌恶。十六岁的我拖着破旧的蛇皮袋，眼泪模糊了双眼。
"德华，人家孩子刚没了爹妈，你这样......"邻居王大爷看不下去了。
"别假惺惺的！"舅妈张翠花端着洗脸盆泼了一盆脏水出来，"我们家志强还要娶媳妇呢，哪有闲钱养这个野种！"
我死死咬住嘴唇，一滴血顺着嘴角流下来。
那是1991年的冬天，雪花纷飞，我被唯一的亲戚赶出家门。
01
两个月前，父母在一场车祸中双双离世。
我从学校赶到医院时，父亲已经没了呼吸，母亲握着我的手说："峰儿，去找你舅舅......他是妈妈唯一的弟弟......"
话音刚落，心电图变成了一条直线。
我跪在病床前哭得撕心裂肺。十六年来，父母给了我最好的爱，如今却要永远离开了。
料理完丧事，家里的积蓄全部花光。我按照母亲的遗愿，找到了舅舅林德华。
"舅舅，我是林峰，我妈妈的儿子。"我怯生生地站在他家门口。
林德华打量着我，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你妈妈怎么样了？"
"她...她和我爸爸都去世了。"我哽咽着说。
"什么？"舅舅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那你来找我干什么？"
"妈妈说，让我来投靠您。"
舅舅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02
"投靠？"舅妈张翠花从屋里走出来，上下打量着我，"你以为我们家是收容所啊？"
"翠花，毕竟是我外甥......"舅舅有些为难。
"外甥怎么了？外甥就能白吃白住？"舅妈冷笑一声，"我们家志强明年就要结婚了，正缺钱呢！"
表弟林志强从屋里探出头来，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舅舅，我可以干活的，我什么都会做。"我急忙说道。
"干活？"舅妈嗤笑一声，"你一个黄毛小子能干什么？还不是要吃要喝？"
舅舅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就...先住下吧。"
我如释重负，以为终于有了容身之处。
然而，接下来的两个月，却成了我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光。
03
舅舅家的日子比我想象的还要难熬。
每天天不亮，舅妈就把我叫起来："死孩子，快起来干活！"
我要负责喂猪、扫院子、挑水、劈柴，所有的脏活累活都是我的。
吃饭的时候，舅妈总是给我盛最少的米饭，还是冷的。
"能有口饭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舅妈白了我一眼。
表弟林志强比我小三岁，却从来不用干活。他总是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下人。
"表哥，帮我洗洗衣服。"他把脏衣服扔给我。
"表哥，我的鞋脏了，你帮我刷刷。"
我都默默承受着，因为我无处可去。
最让我难以忍受的，是舅妈三天两头的冷嘲热讽。
"真是个命苦的孩子，爹妈都保不住自己的命。"
"也不知道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年纪轻轻就成了孤儿。"
每当这时，我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04
转折点发生在一个雪夜。
表弟林志强的女朋友王丽华来家里做客。舅舅舅妈为了给未来儿媳妇留下好印象，特意准备了丰盛的晚餐。
"峰儿，你去厨房吃吧，别在这里碍眼。"舅妈对我说。
我端着小碗，默默走向厨房。
"这是谁家的孩子？"王丽华好奇地问。
"我家亲戚，父母都死了，没地方去，暂时住在我们家。"舅妈随意地说道。
"哦......"王丽华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嫌弃。
我躲在厨房里，听着他们聊天，心里越来越难受。
"志强，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啊？"舅舅问。
"明年春天吧，不过......"王丽华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舅妈急忙问。
"我妈妈说，结婚前最好把家里收拾干净，别让闲杂人等住在家里，影响新婚夫妇的生活。"
话音刚落，餐桌上陷入了沉默。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05
第二天一早，舅舅把我叫到院子里。
"峰儿，你也不小了，该学会自立了。"他避开我的眼神，"你不能一辈子住在舅舅家里。"
我的心跳得很快，预感到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舅舅，我做错什么了吗？"我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你很乖，但是......"舅舅长叹一口气，"志强要结婚了，家里需要收拾房间，你......"
"我可以睡柴房！"我急忙说道。
"不行。"舅妈从屋里走出来，脸色铁青，"我们家不是收容所，不能一直养着你！"
"可是，我还在上学......"
"上什么学？"舅妈冷笑，"你以为念书不要钱？我们家哪有钱供你读书？"
我感觉天旋地转，双腿发软。
"峰儿，你已经十六岁了，可以出去打工了。"舅舅说，"现在外面机会很多，年轻人出去闯闯也好。"
"舅舅，求求您......"我跪了下来。
"别给我跪！"舅妈一把拉开我，"我们家养不起你这个拖油瓶！今天就收拾东西滚蛋！"
我的眼泪夺眶而出。
正在这时，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走进院子，他西装革履，气质不凡。
"请问林德华先生在家吗？"那人礼貌地问。
舅舅愣了一下："我就是，您是？"
"我是恒业集团的人事主管，想跟您谈谈关于您外甥林峰的事情。"
什么？我呆住了。
06
"什么？恒业集团？"舅舅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可是本市最大的企业集团，资产过百亿！
"您是说...林峰？"舅妈的声音都在颤抖。
"是的。"那人微笑着点点头，"我们董事长得知林峰的遭遇后，非常同情。他决定资助林峰完成学业，并承诺在他成年后安排进入公司工作。"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这怎么可能？"舅舅结结巴巴地说，"我外甥他...他只是个普通孩子..."
"董事长说了，英雄不问出处。"那人看了看我，"林峰，你愿意跟我们走吗？"
我用力点头，眼泪模糊了双眼。
"等等！"舅妈突然跳了出来，"峰儿是我们家的孩子，怎么能随便跟陌生人走？"
刚才还要赶我走的人，现在却舍不得了。
"这位女士，您刚才可是说要赶他走的。"那人冷冷地说。
舅妈的脸瞬间红了。
07
二十五年后。
我从恒业集团董事长办公室走出来，助理小李急匆匆地迎上来："林总，有人找您。"
"谁？"
"说是您的舅舅。"
我皱了皱眉。二十五年了，舅舅一家从来没有联系过我。
"让他们进来吧。"
会议室里，舅舅林德华已经满头白发，舅妈张翠花也显得苍老憔悴。他们身后跟着表弟林志强和他的妻子王丽华。
"峰儿......"舅舅颤抖着声音叫我。
"有什么事吗？"我的声音很平静。
"峰儿，你真的成功了......"舅妈眼中含着泪花，"我们听说你现在是恒业集团的总裁，身价几十亿......"
"所以呢？"
"峰儿，当年的事情......"舅舅羞愧地低下头，"是舅舅不对，我向你道歉。"
"现在道歉，不觉得太晚了吗？"我冷笑一声。
"峰儿，我们是一家人啊！"舅妈急忙说，"血浓于水，你不能记仇一辈子！"
表弟林志强也开口了："表哥，我们都是年轻不懂事，现在知道错了。"
08
"那你们今天来找我，是想做什么？"我直接问道。
舅舅和舅妈对视一眼，最终还是开口了："峰儿，志强的孩子得了白血病，需要一大笔医药费......"
"多少钱？"
"三百万。"舅舅小心翼翼地说。
三百万，对现在的我来说，只是一个数字。
"峰儿，你就帮帮我们吧！"舅妈跪了下来，"我们真的没办法了！"
表弟林志强也跪了下来："表哥，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王丽华抱着他们的孩子，眼泪直流。
我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心中五味杂陈。
二十五年前，我跪在这个院子里求他们收留我，他们无情地拒绝了。
如今，他们却跪在我面前求我帮忙。
"峰儿，我们知道当年对不起你，但是孩子是无辜的！"舅舅痛哭流涕。
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
二十五年来，我从一个被人驱逐的孤儿，成长为商业帝国的掌舵人。这一路走来，我见过太多的人情冷暖。
"当年，我十六岁，父母双亡，走投无路。"我转过身，看着他们，"我跪在你们面前，求你们收留我，你们说什么来着？"
舅舅和舅妈都低下了头。
"你们说，我是拖油瓶，是野种，让我滚出去。"我的声音越来越冷，"现在，你们的孩子遇到困难了，又想起我这个'野种'了？"
"峰儿......"舅舅想要解释。
"不用解释了。"我举起手，阻止了他，"我今天就把话说清楚。"
我走到他们面前，脸上露出了一个冷笑。
"二十五年前，你们赶我出门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今天！"
"没门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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