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母亲说得没错。我长得丑的时候,是你们池家的污点,是让你蒙羞的工具;我现在‘好看了’,是不是又突然变成了你可以炫耀、可以拿来弥补你遗憾和愧疚的物件?”
陆哲言脸色煞白,像是被人迎面狠狠打了一拳,踉跄着后退半步,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的歉意,我收到了。”苏慕夏不再看他,背好布包,“但我不需要,也不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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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再跟着我。”她最后留下一句,声音冷彻骨髓,“否则,我会报警。”
她推开酒吧的木门,身影很快融入外面朦胧的夜色和潺潺水声中,消失不见。
陆哲言站在原地,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酒吧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歌手低哑的吟唱。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酒杯,将里面琥珀色的液体一饮而尽。
烈酒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底蔓延开的、无边无际的冰冷和恐慌。
不。
他不能放手。
他转身,冲出酒吧,朝着她消失的方向追去。
他远远地跟着,看着她走进河边一家小小的、挂着“夏至”招牌的民宿。
暖黄的灯光从木格窗里透出来。
他在河对岸一家客栈住下,房间的窗户,正对着“夏至”二楼某个亮着灯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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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那样站在窗前,看着那盏灯,直到它熄灭,直到天色泛白。
第二天,他很早就醒了,或者说,根本就没怎么睡。
他看到她很早就出门了。
穿着简单的棉麻长裙,头发用一根木簪松松绾着,提着一个轻便的画架和一个藤编小篮,沿着青石板路,走到河边一棵老树下。
她支起画架,对着潺潺的流水和远处的石桥、乌篷船,开始画画。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脸上。
她神情宁静专注,偶尔有早起浣衣的妇人或玩耍的孩子经过,会跟她打招呼,她便会抬起头,微笑着回应。
那笑容很浅,却很真实,眼睛里映着晨光和水色,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松弛而鲜活的美丽。
陆哲言躲在巷口的阴影里,贪婪地看着这一幕。
心口那处空洞,却因为这幅画面,疼得更加厉害。
她的美好,她的宁静,她的鲜活,都与他无关。
甚至,可能是彻底离开他之后,才重新获得的。
这个认知,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他像一尊沉默的雕像,在那里站了很久,直到她收好画具,提着篮子,慢悠悠地走回“夏至”。
中午,他在客栈随便吃了点东西,味同嚼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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