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马尔锅庄：“口传心授”的技艺如今“跳”进书里

马尔锅庄具有鲜明的地方特色。

　　广场上表演的马尔锅庄吸引了众多游客观看。

　　文字整理人员在田野调查中。

　　在距离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小金县15公里的地方，有个幅员面积约20平方公里的村落——马尔村。从公元8世纪开始，这里就孕育出具有鲜明特色的马尔锅庄，经过长期传承积淀，逐渐形成相对稳定的体系，是现今嘉绒藏族地区保存传承最完整的锅庄。
　　这个依赖“口传心授”的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是如何保存其中的珍贵细节的？早在16年前，当地就决定使用文字留存这项技艺，并持续推进这项工作。

唱跳俱佳的千年非遗
面临保存与传播难题

　　篝火、舞蹈、歌声，代表祭祀与欢乐的马尔锅庄，一代人唱着跳着，一代人看着学着，耳濡目染下，这项技艺流传千年。“我们的锅庄舞都是代代相传、一脉相承，几乎不需要集中训练，自然而然就学会了。”今年60岁的杨兴文，是这项技艺的省级非遗代表性传承人，平时的人员组织，几乎都是他在负责。
　　由70位村民组成的马尔锅庄队，年纪最大的队员年逾八十。在杨兴文看来，如何让马尔锅庄走近年轻人、走出马尔村，是如今遇到的难题。“它于我、于我们的村民都是骄傲，这里面蕴含着老祖宗的智慧。”作为当地群众的精神寄托，杨兴文及村民们对马尔锅庄有着深厚感情。但想让年轻人和非当地群众接纳这项技艺，前提得让他们了解马尔锅庄的前世今生。
　　于是，不管是从保护角度还是传播角度，这项口耳相传的非遗，需要以普及性更广的形式和大家见面，而文字，正是打破时空限制、抵御记忆流失最基础和重要的手段。

多元团队深入当地生活
马尔锅庄有了文字记录

　　“马尔锅庄的传承极度依赖‘口传心授’，很多内容都储存在老一辈传承人的记忆和实践中。年轻人对它的关注度降低、原生　文化语境又在变化，许多珍贵的细节面临着‘人亡艺息’的巨大风险。”杨旭慧作为马尔锅庄文字整理者之一，从2023年开始参与这项工作。
　　如何将古老的嘉绒藏语歌词、抽象的舞蹈动作、复杂的仪式语境，用汉语准确、生动地记录和描述，又不失其文化内涵和神韵？他们采取了“专业+本土”“科技+人文”相结合的办法：藏学专家、民俗学者、精通双语的年轻人以及“本地通”组成团队，参与到当地节庆活动和生活中，与村民吃住在一起，于具体场景中进行理解和记录。
　　“在文字记录的同时，我们还会录音摄像，歌舞现场和老人讲述都做全记录，这些不仅是文字的补充，也是独立的档案。”杨旭慧说。
　　许多老艺人年事已高，虽然他们身上承载着这项千年技艺的历史，但文字整理工作非一朝一夕可成，“与时间赛跑”，成了文字整理者们最深切的感受之一。

十八载田野调查
《马尔锅庄》图书问世

　　“锅庄，在我们嘉绒藏族方言里，叫达尔嘎”。杨兴文说。“达”即兴旺发达，“嘎”是高兴或高兴地跳舞之意。马尔锅庄节奏明快、氛围热烈，在 2003 年至2007年间成功申报县、州、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至此，进行系统性文字留存工作变得更为迫切。
　　田野调查与资料收集，是《马尔锅庄》一书持续时间最久的一项工作，在16年里，团队一直在马尔村及周边地区走访，搜集海量资料。随后，在梳理过程中，还要对口传材料仔细甄别，分类整理。“将173首口传锅庄歌词进行藏文记录、汉文翻译和注解；还要分清‘达尔嘎迪’（大锅庄）与‘达尔嘎登’（小锅庄）的区别，光这项工作，就花了两年时间。”杨旭慧介绍。
　　2024年，《马尔锅庄》问世。这本书并非简单的歌谣集，而是一部系统性的文化志，内容涵盖历史沿革、五大锅庄类型详解、锅庄与生活礼仪民俗的关系、服饰饮食建筑文化以及传承保护工作。在谈及书籍内容时，杨旭慧补充道，“书里不仅有文字，还有图片、手绘。”
　　如今，马尔锅庄的文字整理工作仍在继续。“我们在后续工作中，还在不断发现新素材，比如书里面有个附录，是大量不同场景的锅庄藏文歌词及翻译，就是近期整理出来的。”杨旭慧说。
　　华西都市报-封面新闻记者刘叶
　　图片由受访者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