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钗缘:桂庵寻踪
第一章 江畔惊鸿:柳丝牵情愫
暮春时节的江南,总裹着一层化不开的烟雨。细密的雨丝斜斜织落,将青瓦白墙晕染成水墨般的轮廓,江边的垂柳被润得发亮,枝条垂入水中,搅碎了渔舟晚唱的倒影。王桂庵立在“漱玉”号的船头,青衫被江风微微拂起,眉宇间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郁结。
他是大名府的世家公子,年方二十,半年前痛失爱妻,心绪始终沉郁。父亲怕他积郁成疾,便劝他南游散心,一来开阔眼界,二来也能消解愁绪。王桂庵遵从父命,带着书童墨砚,乘舟沿江南下,今日行至镇江附近江段,恰逢江水上涨,船家便提议暂泊岸边,待水势平缓再行。
“公子,这天色怕是还要落雨,不如回舱中歇着吧?”墨砚捧着一件素色披风,快步走到船头。他跟着王桂庵多年,最懂主人的心思,知道这几日公子虽表面平静,夜里却常辗转难眠。
王桂庵轻轻摇头,目光依旧望着江边的景致,声音带着几分文人的清冷:“无妨,吹吹江风也好。”他自幼饱读诗书,性子温润如玉,却也带着几分世家子弟的孤傲,丧偶之后,这份孤傲更添了几分疏离。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无意间落在了邻船旁的一株垂柳下。那是一艘略显陈旧的乌篷船,船边的柳树下,坐着一位身着素色布裙的女子。她端坐于一架织机前,正低头梳理着手中的丝线,阳光穿透雨丝与柳丝,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竟似画中走出的人儿一般。
王桂庵瞬间失了神。他见过的大家闺秀不在少数,或端庄典雅,或娇俏灵动,却从未见过这般清丽绝尘的女子。她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鼻尖小巧挺翘,唇瓣是淡淡的粉晕。指尖纤细白皙,握着丝线的动作轻柔而专注,仿佛手中的活计便是世间最要紧的事。织机上的丝线色泽鲜亮,朱红、月白、葱绿,与她素净的衣着形成鲜明对比,更衬得她风姿韵绝。
过往丧偶的阴霾,竟在这一眼间被眼前的明媚悄然驱散。王桂庵不自觉地向前挪了两步,目光紧紧锁在女子身上,舍不得移开分毫。他看得太过专注,连墨砚在一旁轻咳都未曾察觉。
那女子似是察觉到了这道灼热的目光,梳理丝线的动作微微一顿,却并未立刻抬头,只是指尖的动作慢了几分。王桂庵心中一紧,既盼着她抬头,又怕自己的注视唐突了佳人,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他自幼受儒家礼教熏陶,深知男女授受不亲,这般贸然注视,已是失礼。
“公子,那位姑娘好像察觉到了。”墨砚凑到王桂庵身边,压低声音打趣道,“瞧公子这模样,莫不是动了心?”
王桂庵瞪了墨砚一眼,却并未呵斥,只是轻轻摆手,示意他不要出声。他定了定神,心中忽然想起《玉台新咏》中的诗句,便清了清嗓子,朗吟道:“洛阳女儿对门居,才可容颜十五余。”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柳下的女子听见。
这一次,女子终于抬起了头。她抬眼斜睨了王桂庵一眼,眼中带着一丝疑惑与警惕,仿佛在探究这个陌生男子为何要对自己吟诗。那一眼太过短暂,却似有电流划过王桂庵的心头,让他心神激荡。随即,女子便又低下头,继续梳理丝线,只是王桂庵分明看见,她的脸颊悄悄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如同雨后初绽的桃花。
“好姑娘,好姑娘啊!”王桂庵在心中暗自赞叹,越发确定自己对这女子动了心。他鼓起勇气,想要上前搭话,问问她的姓名,家住何方。可刚迈出两步,便见那女子收拾好手中的丝线,提着一个装满丝线的篮子,转身走向邻船。
王桂庵紧随其后,在邻船边徘徊着,目光紧紧追随着女子的身影。只见船上有一位中年男子正在整理渔具,男子身着粗布短衫,面容清癯,眼神却透着几分正直。女子走到男子身边,轻声唤了一句“爹爹”,声音温婉动听。
王桂庵心中一凛,知晓这男子便是女子的父亲。他若是此时上前搭话,难免会被误认为轻薄之徒,惊扰了佳人,也惹得她父亲不快。无奈之下,只得悻悻地退回自己的船上,心中满是焦灼与期待。他望着邻船的方向,心中暗忖:“不知姑娘芳名?何日才能再与她相见?”
柳丝依旧轻拂,江风依旧微凉,可王桂庵的心中,却已因这惊鸿一瞥,燃起了一团炽热的火焰。他知道,自己这颗沉寂已久的心,终究是为这江畔的女子重新跳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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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掷钗拒郎:金物见真心
回到自己的船舱,王桂庵坐立难安,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女子低头梳理丝线的模样,以及那惊鸿一瞥的眼神。他从未有过这般强烈的渴望,想要结识一位女子,想要将她纳入自己的生命之中。
“墨砚,你说,我该如何与那位姑娘结识才好?”王桂庵转过身,看向一旁候着的书童。
墨砚挠了挠头,想了想说道:“公子,那姑娘看着像是本分人家的女儿,不如找个机会请媒人提亲?只是咱们连人家的姓名住址都不知道,怕是有些难。”
王桂庵叹了口气,墨砚说的他自然明白。可他实在等不及慢慢寻访,他怕一旦错过,便再也找不到这女子了。他目光扫过桌上的锦盒,心中忽然有了一个主意。他打开锦盒,里面放着几锭金子,还有一只样式简约却成色极好的金钗——那是母亲生前留给她未来儿媳的信物,他一直妥善珍藏着。
“此女气质清雅,恐非钱财所能打动,”王桂庵拿起一锭金子,心中暗想,“但我别无他法,只能先以此示爱,让她知晓我的心意。”
他悄悄走到船舱门口,留意着邻船的动静。不多时,便见那女子的父亲提着一个竹篮,上岸买东西去了。王桂庵心中一喜,趁机快步走到邻船边,将手中的金子轻轻掷到女子面前。金子落在她的衣襟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女子吓了一跳,低头看见衣襟上的金子,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她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王桂庵,眼神中满是不悦与坚定。她拿起金子,毫不犹豫地扔回给王桂庵,金子“当啷”一声,落在岸边的沙地上。
“君子不应以钱财辱人。”女子虽未开口,王桂庵却从她的眼神中读懂了这句话。他脸上一红,心中既羞愧又佩服。羞愧的是自己用这般鲁莽的方式示爱,亵渎了佳人;佩服的是这女子身处贫寒,却能不为金银所动,坚守本心,越发觉得她是难得的奇女子。
王桂庵捡起地上的金子,回到自己的船上,心中却并未放弃。他想起那支金钗,心中暗道:“金钗乃是女子饰物,并非普通钱财,或许能让她明白我的郑重之意。”他取出金钗,再次走到邻船边,趁女子低头梳理丝线的间隙,轻轻将金钗掷到她的脚下。
女子低头看见金钗,眼神微微一动。她认得这是女子的饰物,自然明白这并非普通的馈赠,而是对方表达情意的郑重信物。她的脸颊再次泛起红晕,指尖梳理丝线的动作也慢了下来。她没有立刻捡起金钗,也没有像之前那样扔掉,只是继续低头梳理丝线,假装未曾看见。
王桂庵心中暗喜,知道女子并非对自己毫无情意,只是碍于礼教,不便表露。他正想再上前说些什么,却见女子的父亲已经买完东西,提着竹篮回来了。王桂庵心中一慌,急忙退回自己的船上,忐忑不安地注视着邻船的动静,生怕女子被她父亲责骂。
只见女子从容不迫地抬起头,向父亲问好,语气自然,丝毫看不出异样。待父亲走到船尾整理东西时,她悄悄抬起脚,用裙摆轻轻将金钗勾到船板下遮住,随后便继续帮着父亲收拾东西,神色如常。
王桂庵见状,心中暗松一口气,同时更加笃定,这女子对自己并非毫无情意。他靠在船舱的门框上,看着邻船忙碌的身影,心中满是欢喜与期待。他想着,等下次有机会,一定要请媒人正式上门提亲。
可天不遂人愿,不多时,女子的父亲便收拾好了东西,解开船缆,准备继续前行。乌篷船缓缓驶离岸边,渐渐向江中心划去。
“等等!”王桂庵见状,心急如焚,忍不住高声呼喊起来。可江风裹挟着雨声,将他的声音吹散,邻船的父女并未听见。
王桂庵急忙吩咐船家:“快,调转船头,追上那艘乌篷船!”
船家不敢耽搁,立刻调转船头,奋力追赶。可乌篷船身形轻巧,划得极快,不多时便消失在江雾之中。王桂庵站在船头,望着空荡荡的江面,心中满是悔恨与失落。他恨自己没有及时请媒人提亲,恨自己刚才没有勇气上前留住他们,更失落于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到那位心仪的女子。
“公子,别太难过了。”墨砚走上前,轻声安慰道,“咱们只要沿着江边寻访,总能找到那位姑娘的。”
王桂庵轻轻点头,眼中却满是茫然。江南之大,江村之多,想要找到一位不知姓名、不知住址的女子,何其艰难。可他心中却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无论多难,都要找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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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梦里誓言:竹篱映夜合
船家顺着王桂庵的吩咐,沿着江边奋力追赶,可江雾越来越浓,那艘乌篷船早已没了踪迹。王桂庵无奈,只得让船家停止追赶,继续南行。只是这一路,他再也无心欣赏江南的景致,心中满是那位女子的身影。
每到一处江边码头,王桂庵都会亲自上岸寻访。他向岸边的舟人、店家、村民打听,描述着女子的容貌与当日的情景,可无论他怎么问,都无人知晓“孟江蓠”这个名字,也无人见过这样一位清丽的女子。
“公子,咱们这样找下去,怕是如同大海捞针啊。”墨砚看着王桂庵日渐憔悴的模样,心中十分担忧,“不如先完成南游的事宜,等日后有机会再慢慢寻访?”
王桂庵叹了口气,他也知道墨砚说的是实情。可他实在无法放下心中的执念,只能一边完成父亲交代的南游事宜,一边继续寻访。就这样,一路走走停停,几个月后,他终于完成了南游的事宜,踏上了北返大名府的归途。
回到家中,空荡荡的庭院更让他思念那位江畔女子。他时常独自坐在窗前,拿出那锭被退回的金子,想起女子拒金时坚定的眼神,越发觉得她是难得的奇女子。家人见他始终沉湎于思念,纷纷劝他再娶,可他都一一婉言拒绝。在他心中,早已认定了那位江畔女子,非她不娶。
日子一天天过去,王桂庵对女子的思念不仅没有消减,反而愈发浓烈。他常常在梦中见到江南的江水,见到那株垂柳,见到那位梳理丝线的女子。只是每次梦中,女子都只是远远地站着,无论他怎么呼喊,都不会靠近。
这一夜,王桂庵再次辗转难眠。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屋内的地面上,形成一道道斑驳的光影。他闭上眼,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女子的身影,渐渐进入了梦乡。
梦中,他又来到了江南。只是这一次,没有烟雨,只有淅淅沥沥的小雨,将青石板路打湿,泛着温润的光泽。他沿着一条小路往前走,走过几户人家,忽然看见一扇南向的柴扉。柴扉虚掩着,门内用疏竹围成篱笆,篱笆旁种着一株夜合花,红丝满树,香气扑鼻。
“门前一树马缨花,”王桂庵心中忽然想起这句诗,暗忖道,“这便是她的家吗?”他走上前,轻轻推开柴扉,走进院内。院内的景致清雅别致,几株翠竹亭亭玉立,几丛兰花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院内有北屋三间,房门紧闭,南屋则是一间小巧的舍房,红蕉的叶子遮住了窗户,显得十分幽静。王桂庵径直走向南屋的舍房,探头向屋内张望。只见屋内的衣架上,挂着一条画裙,那裙子的样式与颜色,正是当日那位女子所穿的!
王桂庵心中狂喜,正要开口呼喊,便见一位女子从屋内奔了出来。她身着素色布裙,长发披肩,正是他日思夜想的江畔女子。女子看见他,眼中满是惊喜与羞涩,站在原地,竟忘了言语。
“姑娘!”王桂庵快步走上前,一把拉住女子的手。她的手纤细而温暖,触感真实得不像在梦中。“我找你找得好苦!”
女子低头不语,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她的指尖微微发颤,似乎也有些激动。
王桂庵看着她娇羞的模样,心中越发欢喜。他正想开口诉说自己的思念之情,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他转过身,只见一位中年男子站在院门口,正是女子的父亲。男子眉头紧锁,眼神严厉地瞪着他,带着几分怒意。
“你是谁?为何闯入我家?”男子厉声质问道。
王桂庵心中一慌,正要解释,却见男子快步走上前来,似乎要动手驱赶他。他心中一急,猛地从梦中惊醒。
窗外天已微亮,晨曦透过窗棂洒进屋内。王桂庵坐起身,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满是冷汗。他环顾四周,熟悉的房间让他瞬间明白,刚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
可梦中的场景却历历在目,夜合花的香气仿佛还在鼻尖萦绕,女子温暖的触感似乎还停留在指尖。王桂庵走到窗前,望着窗外初升的朝阳,心中满是怅然若失。他将这个梦境小心翼翼地珍藏在心底,不敢告诉任何人,怕说出来后,这份美好的念想也会随之消失。
“无论那是不是梦,我都要找到她。”王桂庵在心中暗下决心,“哪怕走遍江南的每一个角落,我也要找到我的梦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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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金榜题名:仕途初显达
距离初见那位江畔女子,已经过去一年的时间。王桂庵依旧沉湎于思念之中,整日茶饭不思,精神萎靡。父亲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便找了个机会,与他促膝长谈。
“桂庵,我知道你心中有执念,”父亲坐在一旁,语重心长地说道,“可你是王家的长子,身上肩负着家族的重任。如今你年纪轻轻,正是建功立业的好时机,怎能一直沉湎于儿女情长之中?”
王桂庵低着头,沉默不语。他明白父亲的苦心,也知道自己身为世家子弟,理应以仕途为重。可他心中对那位女子的思念,却始终无法放下。
“父亲并非要你忘记那位姑娘,”父亲继续说道,“只是你要明白,只有你自己变得强大,才有能力去寻找她,去给她一个安稳的未来。来年便是科举之年,你不如静下心来备考,等考中功名后,再派人四处寻访,岂不是更好?”
父亲的话如同一道惊雷,惊醒了沉湎于思念中的王桂庵。他抬起头,眼中渐渐有了光彩。是啊,只有自己拥有足够的能力,才能更好地守护自己的爱情。他点了点头,说道:“父亲,我明白了。我愿意赴京赶考,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见儿子终于想通,父亲心中大喜,立刻让人收拾书房,为他备考做准备。王桂庵也收起了心中的执念,静下心来,专心备考。只是在出发赴京之前,他还是忍不住再次来到江边,希望能偶遇那位女子。可江边依旧人来人往,却再也没有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他带着满满的遗憾,踏上了赴京赶考的路途。
赴京途中,王桂庵路过许多江南城镇。每到一处,他都会抽出时间,亲自上岸寻访。他向当地的文人雅士、市井百姓打听,描述着女子的容貌与当日的情景,可依旧毫无线索。
“公子,咱们还是先专心赶路吧。”墨砚看着王桂庵焦急的模样,忍不住劝道,“等考中功名后,咱们有了更大的权势和人脉,再寻访姑娘也不迟。到时候,就算是走遍江南,也一定能找到她。”
王桂庵心中明白,墨砚说的是实情。他点了点头,不再像之前那样盲目寻访,只是将对女子的思念深深埋在心底,转化为备考的动力。他日夜苦读,常常读到深夜。他想着,只要自己考中功名,就能拥有足够的能力,去寻找那位女子,给她一个安稳幸福的未来。
经过几个月的长途跋涉,王桂庵终于抵达了京城。京城繁华热闹,车水马龙,与江南的温婉雅致截然不同。他没有心思欣赏京城的景致,找了一处安静的客栈住下,便立刻投入到紧张的备考之中。
考场上,王桂庵文思泉涌,下笔如有神。他将自己多年的学识与对未来的期许,都倾注于笔墨之中。考试结束后,他心中虽有些忐忑,却也多了几分信心。
放榜之日,京城的贡院外挤满了考生与前来打探消息的家人。王桂庵带着墨砚,挤在人群中,紧张地寻找着自己的名字。当他在二甲的名单中看到“王桂庵”三个字时,心中狂喜不已。
“中了!公子中了!”墨砚比王桂庵还要激动,高声呼喊起来。
王桂庵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中的激动。金榜题名的消息传回大名府,全家欢喜,纷纷前来祝贺。不久后,朝廷下旨,授予王桂庵翰林院编修之职。仕途初现,前途一片光明。
面对众人的赞誉与祝贺,王桂庵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他心中依旧牵挂着那位江畔女子,暗下决心,等在京城站稳脚跟后,便立刻派人再次南下寻访。
因王桂庵年轻有为,又是世家子弟,不少官宦人家都看中了他的潜力,纷纷派人前来提亲。其中不乏尚书、侍郎等高官,甚至还有皇室宗亲。父亲也劝他趁机择一门好亲事,稳固自己的仕途。
可王桂庵却一一婉言拒绝了。他对着父亲,郑重地说道:“父亲,我心中已有佳人,非她不娶。若是不能娶她为妻,我便终身不娶。”
父亲见他态度坚决,心中虽有不解,却也尊重他的意愿。他叹了口气,说道:“罢了,既然你心意已决,为父便不再勉强你。只是你要记住,自己选择的路,无论多难,都要坚持走下去。”
王桂庵重重地点了点头。他知道,自己的选择或许会得罪不少人,或许会影响自己的仕途。可他心中对那位女子的爱意,早已超越了一切。他愿意为了这份爱情,付出任何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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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宦游江南:故地再寻踪
在京城任职半年后,王桂庵渐渐熟悉了官场的运作。他工作兢兢业业,才华横溢,深得上司的赏识。可他心中对那位江畔女子的思念,却从未消减。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如何才能再次回到江南,继续寻访那位女子。
机会终于来了。朝廷有意选派一批年轻官员前往江南推行教化,王桂庵得知消息后,立刻主动向朝廷请命。他在奏折中写道:“江南文风昌盛,臣愿往推行教化,弘扬圣德,以尽臣责。”实则,他是想借这个机会,再次回到江南,寻找那位日思夜想的女子。
朝廷见王桂庵态度坚决,又深知他的才华,便批准了他的请求,任命他为苏州府分管文教的官员。王桂庵心中大喜,立刻收拾行装,带着墨砚,满怀期待地再次南下。
抵达苏州府后,王桂庵先安顿好住处,处理完公务交接事宜,便立刻迫不及待地前往当初与女子相遇的江边。时过境迁,江边的景致依旧,柳树依旧拂岸,渔舟依旧往来,可那个熟悉的身影,却再也没有出现。
他找到当初停泊船只的码头,向店家打听。可时隔一年多,店家早已不记得当初的事情,只是摇着头说:“公子,江边的船只来来往往,我见过的人太多了,实在记不清你说的那位姑娘。”
王桂庵没有气馁。他利用公务之余,走遍了苏州府及周边的江村、城镇。他凭着记忆,画了一幅女子的画像,交给手下的差役,让他们帮忙寻访。他还亲自来到各个织坊、绣坊,询问是否有这样一位精通纺织与刺绣的女子。
期间,他还通过当地的官员,结识了世伯徐太仆。徐太仆是镇江当地的官宦,与王桂庵的父亲是世交。两人相见甚欢,徐太仆得知王桂庵在寻访一位女子,便主动提出帮忙。王桂庵心中感激,便将女子的情况告知了徐太仆,只是此时,他还不知道徐太仆与孟江蓠之间的关系。
徐太仆利用自己的人脉,帮着王桂庵四处打听。可江南之大,想要找到一位不知姓名、不知住址的女子,依旧十分艰难。
一日,有差役前来汇报,说在镇江附近的一个小村,见过一位与画像中女子容貌相似的人。王桂庵心中狂喜,立刻放下手中的公务,带着墨砚,急匆匆地赶了过去。
可到了小村,找到那位女子后,王桂庵却失望了。那位女子只是容貌与他记忆中的女子有几分相似,并非他要找的人。他心中的希望再次破灭,情绪低落到了极点。
就在王桂庵近乎绝望的时候,他在一个江村遇到了一位姓张的阿婆。张阿婆是江村的朴实妇人,得知王桂庵在寻访一位女子后,想了想说道:“公子,你说的这位姑娘,我好像见过。去年的时候,她确实在我们村住过一段时间,寄居在她叔叔家,平日里靠纺织刺绣为生。只是后来,她好像搬走了,说是去投奔亲戚,具体去哪里了,我也不清楚。”
虽然线索再次中断,但至少证明,他要找的女子确实存在,而且曾经在这附近居住过。王桂庵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他向张阿婆详细询问了女子在村中的情况,得知女子平日里待人温和,手脚勤快,村里的人都很喜欢她。
就这样,王桂庵在江南寻访了半年多。他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却依旧没有找到女子的下落。甚至因为分心寻访,耽误了一些公务,受到了上司的委婉提醒。
“公子,要不咱们还是先放下吧?”墨砚看着王桂庵日渐憔悴的模样,心中十分担忧,“或许姑娘早已嫁人,过上了安稳的生活。咱们这样苦苦寻访,说不定还会打扰到她。”
王桂庵摇了摇头,眼神坚定地说道:“墨砚,我不能放下。只要没有找到她,我就不会放弃。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一定能找到她。”
他依旧坚持在公务之余寻访,心中的思念与日俱增。他常常一个人来到江边,望着江水东流,心中默默祈祷:“芸娘,你到底在哪里?快点出现吧,我真的好想你。”他此时还不知道女子的姓名,只能在心中这样默默呼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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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溪边重逢:梦境成现实
这一日,王桂庵处理完公务,在苏州府的街上闲逛,想要放松一下心情。正当他漫无目的地走着时,忽然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
“桂庵贤侄?”
王桂庵转过身,只见一位身着官服的中年男子站在不远处,面带微笑地看着他。他仔细一看,正是世伯徐太仆。“世伯!”王桂庵心中大喜,快步走上前,拱手行礼。
徐太仆走上前,拍了拍王桂庵的肩膀,笑着说道:“贤侄,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我今日是来拜访苏州府的知府大人的。”
两人寒暄了几句,徐太仆得知王桂庵在苏州府任职,便热情地邀请他:“贤侄,我家就在镇江,明日正好是我家小女的生辰,我备了薄宴,邀请了一些亲友。贤侄若是有空,便随我一同前往,也好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
王桂庵心中一动,镇江正是他当初与女子相遇的地方,或许能在那里找到一些线索。他立刻点了点头,说道:“多谢世伯邀请,小侄定然前往。”
次日一早,王桂庵便骑着马,带着墨砚,前往镇江赴宴。途中,天色忽然变得阴沉起来,不一会儿,便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雨水打湿了路面,泥泞难行。
“公子,这天色不好,咱们还是找个地方避避雨吧?”墨砚在一旁说道。
王桂庵抬头看了看天色,摇了摇头说道:“无妨,世伯还在等咱们,咱们尽快赶路吧。”
可走着走着,雨势越来越大,视线也变得模糊起来。王桂庵与墨砚不小心走散了。他骑着马,在雨中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间,竟迷了路。
正当他焦急万分时,忽然发现前方有一条小路。他沿着小路往前走,走着走着,眼前的景致越来越熟悉。疏竹篱笆、夜合花树,与他梦中的场景一模一样!
王桂庵心中狂喜,立刻下马,快步向前走去。他走到一扇柴扉前,轻轻推开房门。院内的景致与梦境完全一致:几株翠竹亭亭玉立,一株夜合花树开得正盛,红丝满树,香气扑鼻。北屋三间,房门紧闭,南屋的小舍前,红蕉的叶子随风摇曳。
王桂庵的心跳得飞快,他径直走向南屋的小舍。只见屋内的窗前,坐着一位女子,正在低头刺绣。那女子的身影,那专注的神情,正是他日思夜想的江畔女子!
女子似乎察觉到了有人进来,抬起头,看向门口。当她看到王桂庵时,眼中满是惊喜、疑惑与羞涩,手中的绣花针“当啷”一声,掉落在地上。
“你……”女子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桂庵快步走上前,眼中满是激动的泪水:“姑娘,真的是你!我找你找得好苦!”
女子反应过来后,急忙站起身,用房门挡住自己,脸上带着几分警惕,叱问道:“何处男子?为何闯入我家?”
“卿不忆江畔掷钏者乎?”王桂庵急忙说道,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他详细诉说了自己这两年多的寻访之苦,诉说了自己梦中所见的场景,诉说了自己对她的思念之情。“我从大名府到京城,再从京城到江南,走遍了无数地方,就是为了找到你。”
女子隔着房门,静静地听着。王桂庵的话语真挚而深情,让她的眼中渐渐泛起了泪光。她想起了两年前江畔的相遇,想起了那支被自己珍藏起来的金钗。原来,他并非一时兴起,而是真的对自己动了心。
“你……你真是大名府的王公子?”女子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确定。
“正是在下。”王桂庵连忙说道,“我名王樨,字桂庵。如今在苏州府任职,分管文教。”他详细告知了自己的家世、官职,生怕女子不信。
女子沉默了片刻,说道:“既属宦裔,中馈必有佳人,焉用妾?”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卑与失落。她只是一个落难的书香门第之女,而他是世家公子,两人的身份差距太大了。
“若非为卿,我早已成婚。”王桂庵急忙表白,语气坚定而真诚,“我心中只有你一人,非你不娶。无论你是什么身份,无论你家境如何,我都不在乎。我想要的,只是你这个人。”
女子心中感动不已,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她哽咽着说道:“妾此情难告父母,然亦方命而绝数家。金钏犹在,料钟情者必有耗问耳。”她告诉王桂庵,自己名叫孟芸娘,父亲名叫孟江蓠,让他请媒人前来提亲。
王桂庵心中狂喜,连忙点头说道:“好!好!我立刻就去请媒人,我一定会风风光光地娶你过门!”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孟芸娘心中一慌,说道:“我父亲回来了,你先走吧。记住,一定要请媒人前来,不可鲁莽。”
王桂庵点了点头,深深看了孟芸娘一眼,便转身快步离开了。他走到院外,正好遇到孟江蓠回来。他心中一紧,连忙低下头,快步离开了小村。
走出小村,王桂庵心中依旧满是狂喜。他终于找到了自己日思夜想的女子,而且她对自己也有情意。他仿佛看到了幸福的未来在向自己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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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往事如烟:身世终揭晓
王桂庵离开孟芸娘的家后,立刻迫不及待地找到了徐太仆。他将自己与孟芸娘的相遇、思念以及重逢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徐太仆,请求徐太仆作为媒人,前往孟家提亲。
徐太仆听完后,惊讶地说道:“江蓠兄竟是你的岳丈人选?贤侄,你怎么不早说!孟江蓠是我祖母的嫡孙,与我有瓜葛,咱们也算是亲戚啊!”
王桂庵心中大喜,没想到事情竟然如此顺利。他连忙说道:“世伯,我也是刚刚才得知芸娘的姓名与家世。还请世伯多多帮忙,促成我与芸娘的婚事。”
“贤侄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徐太仆笑着说道,“江蓠兄为人正直清高,只是家境贫寒了些。他最看重礼教,你当初贸然掷金示爱,怕是让他心中有了芥蒂。不过你放心,我亲自派人去说,定能化解误会。”
次日,徐太仆便派自己的儿子徐大郎前往孟家提亲。孟江蓠得知是徐太仆派来的人,连忙热情地招待了徐大郎。可当徐大郎说明来意,提及王桂庵时,孟江蓠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此前那位王公子以金自媒,谅我必为利动,故不敢附为婚姻。”孟江蓠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我虽家境贫寒,却也并非卖女求荣之人。”
徐大郎连忙解释道:“孟伯父,您误会了。王公子并非轻视您,只是当初急于表达情意,方法不当。他对令嫒一片真心,为了寻找令嫒,他走遍了江南的无数地方,甚至主动请命来到江南任职。而且,王公子与我家是世交,他的为人,我们十分了解。”
孟江蓠听了徐大郎的解释,心中的芥蒂渐渐消解了几分。他沉思了片刻,说道:“既然是徐太仆亲自吩咐,我自然相信。只是小女颇恃娇爱,好门户辄便拗却,我不得不与她商量一下,免得到时候她怨我。”
孟江蓠走进内屋,找到孟芸娘,将徐大郎前来提亲的事情告诉了她。孟芸娘听后,脸颊泛红,羞涩地点了点头。她心中早已认定了王桂庵,自然不会反对。
孟江蓠见女儿同意,便走出内屋,对徐大郎拱手说道:“既然小女没有意见,那我便答应这门婚事。具体的婚期,还请徐太仆与王公子商议。”
徐大郎心中大喜,立刻起身告辞,回去向徐太仆和王桂庵复命。王桂庵得知孟江蓠答应了婚事,心中狂喜不已,立刻开始筹备婚事。他在徐太仆家借了一处院落作为新房,精心准备了聘礼与嫁妆,按照世家公子的礼仪,隆重地迎娶了孟芸娘。
成婚当日,锣鼓喧天,宾客满堂。王桂庵身着大红喜服,骑着高头大马,亲自前往孟家迎亲。当他看到身着红妆的孟芸娘时,眼中满是宠溺与幸福。孟芸娘头戴红盖头,坐在花轿中,心中既羞涩又期待。
婚礼仪式隆重而热闹。拜堂成亲,送入洞房,一切都按照最隆重的礼仪进行。王桂庵应酬完宾客,迫不及待地走进新房,揭开了孟芸娘的红盖头。红烛的光影下,孟芸娘的脸庞越发娇艳动人。
“芸娘,你真美。”王桂庵轻声说道,伸手握住了孟芸娘的手。
孟芸娘脸颊泛红,羞涩地低下了头。两人相视而笑,眼中满是幸福。
婚后三日,王桂庵带着孟芸娘北返大名府。夜宿舟中,王桂庵想起当初相遇时孟芸娘的气质与船家女不符,便好奇地问道:“芸娘,当日你为何会在江边的乌篷船上?我看你的气质,不像是普通的船家女。”
孟芸娘笑了笑,说道:“妾叔家在江北,当日我只是借扁舟去探望叔叔而已。我家原本也是书香门第,父亲曾为地方小吏,只是后来遭人构陷罢官,郁郁而终。母亲不久后也病逝了,家道中落,我只能投奔叔叔,靠纺织刺绣为生。我家虽不富裕,却也颇重气节,傥来物我向来不放在眼里。”
她顿了顿,又笑着打趣道:“我还笑你双瞳如豆,屡以金赀动人呢。初闻你吟诗句,知你是风雅士,又怕你是儇薄子,故意作荡妇挑之。当时若让父亲看到你掷的金钗,你可就死无葬身之地了。你说,我是不是怜才心切?”
王桂庵笑了起来,说道:“卿固黠甚,然亦堕吾术矣!”
孟芸娘好奇地问道:“何事?你又耍了什么花招?”
王桂庵故意卖了个关子,不肯说。孟芸娘再三追问,他才故作严肃地说道:“家门日近,此亦不能终秘。实告卿:我家中固有妻在,吴尚书女也。”
孟芸娘起初不信,以为他又在开玩笑。可看到王桂庵严肃的神情,她的脸色渐渐变了。她沉默了片刻,眼中的泪水渐渐涌了上来。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倾心相待的人,竟然早已娶妻。
“你……你说的是真的?”孟芸娘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王桂庵见孟芸娘动了真怒,心中暗叫不好,想要解释,可孟芸娘却猛地站起身,推开船舱的门,奔了出去。王桂庵心中一慌,急忙趿拉着鞋子追了出去,却见孟芸娘已经纵身跳入了湍急的江中。
“芸娘!”王桂庵大声呼喊着,声音带着几分绝望。他想要跳江去救孟芸娘,却被船家死死拉住。
夜色昏蒙,江水湍急,江面上只有满江的星点。王桂庵站在船头,大声呼喊着孟芸娘的名字,声音嘶哑,却再也得不到任何回应。他悔恨不已,瘫坐在船头,整夜痛哭流涕。他恨自己的轻率,恨自己的玩笑,更恨自己没有及时解释,害了孟芸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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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钗映良缘:团圆终圆满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王桂庵便立刻吩咐船家,沿着江边下行,寻找孟芸娘的踪迹。他拿出自己身上所有的钱财,悬赏寻找孟芸娘的骸骨,可无论他怎么找,都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王桂庵带着无尽的悔恨与痛苦,独自回到了大名府。家人见他独自一人回来,神色憔悴,便好奇地询问孟芸娘的下落。王桂庵无言以对,只能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日以泪洗面。
他心中既悔恨又恐惧。悔恨自己的轻率玩笑,害了孟芸娘;恐惧孟江蓠前来探望女儿,自己无法交代。思来想去,他决定暂时离开大名府,躲避一段时间。他借口探望在河南任职的姊丈,带着墨砚,离开了家。
一年多的时间里,王桂庵在河南过得浑浑噩噩。他时常独自一人来到河边,望着河水东流,心中满是对孟芸娘的思念与悔恨。他无数次在心中祈祷,希望孟芸娘还活着,希望能有机会向她忏悔,向她解释。
可他心中也明白,江南的江水湍急,孟芸娘跳入江中后,存活的希望十分渺茫。他渐渐变得沉默寡言,眼神也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一年多后,王桂庵终于鼓起勇气,决定回到大名府。他知道,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必须面对自己犯下的错误。
途中,天空忽然下起了大雨。王桂庵无奈,只得找了一处民舍休息。民舍的房廊清洁干净,一位老妪正在厦间逗弄一个婴儿。
那婴儿大约一岁左右,长得眉清目秀,十分可爱。他看到王桂庵走进来,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挣脱老妪的怀抱,扑向王桂庵,想要他抱。
王桂庵心中奇怪,便弯腰将婴儿抱了起来。婴儿被王桂庵抱着,十分乖巧,还亲昵地用小脸蹭了蹭他的脸颊。
“这孩子,怎么这么黏人。”老妪笑着说道,走上前想要将婴儿抱回来,“公子见笑了。”
可婴儿却紧紧抓住王桂庵的衣服,不肯松开。老妪无奈,只得作罢。
不多时,雨霁天晴。王桂庵将婴儿交给老妪,转身准备继续赶路。可就在这时,婴儿突然大声哭了起来,喊道:“阿爹去矣!阿爹不要走!”
老妪脸上一红,连忙呵斥婴儿:“不许胡说!那不是你阿爹!”可婴儿却哭得更厉害了,依旧喊着“阿爹”。
王桂庵心中一动,停下了脚步。他回过头,看着那个婴儿,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亲切感。他正想开口询问,忽然看到从屏风后走出一位身着素色布裙的女子,怀中抱着一个包裹。
当王桂庵看到女子的面容时,整个人都僵住了。那女子,竟然是他日思夜想的孟芸娘!
孟芸娘也看到了王桂庵,眼中瞬间充满了愤怒与怨恨。她抱着包裹,走到王桂庵面前,怒声骂道:“负心郎!你还敢出现!你遗下这一块肉,打算置之何处?”
王桂庵这才明白,那个婴儿,竟然是自己的儿子。他心中五味杂陈,激动、愧疚、喜悦,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他快步走上前,想要握住孟芸娘的手,却被她用力甩开。
“芸娘,你听我解释。”王桂庵急忙说道,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当初我说的话,都是假的,是我一时糊涂,开的玩笑。我家中根本没有妻子,我心中只有你一人。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害了你。我这一年多来,无时无刻不在思念你,不再悔恨。你原谅我,好不好?”
孟芸娘冷冷地看着他,眼中满是泪水:“玩笑?你可知,你的一句玩笑,差点让我丢了性命?你可知,我跳江后,心中有多绝望?”
王桂庵跪在孟芸娘面前,痛哭流涕地忏悔道:“我知道,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拿这种事情开玩笑,我不该伤害你。芸娘,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只要你能原谅我,只要你能让我弥补我的过错。”
原来,孟芸娘跳江后,被前往南海朝香归来的莫翁夫妇所救。莫翁夫妇见孟芸娘容貌清丽,心地善良,又无家可归,便认她为义女,将她带回自己家中照料。孟芸娘醒来后,得知自己被救,心中虽仍有对王桂庵的怨恨,却也渐渐平静了下来。不久后,她发现自己怀有身孕,为了孩子,她决定好好活下去。后来,她便生下了儿子,取名寄生。
莫翁夫妇得知事情的原委后,也劝孟芸娘:“孩子不能没有父亲。王公子既然真心悔改,你不如给他一个机会,也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孟芸娘看着王桂庵真诚的眼神,又看了看一旁哭得撕心裂肺的儿子,心中的怨恨渐渐消散了。她心中其实也从未放下过王桂庵,只是心中的芥蒂难以消除。
“我可以原谅你,”孟芸娘擦干眼泪,说道,“但我希望你记住,以后再也不要拿这种事情开玩笑。你要答应我,永远对我好,对我们的孩子好。”
“我答应你!我一定答应你!”王桂庵心中大喜,连忙站起身,紧紧握住了孟芸娘的手。
王桂庵拜见了莫翁夫妇,感谢他们对孟芸娘和孩子的照料,并将他们视为亲人。随后,他带着孟芸娘和儿子寄生,一同回到了大名府。
回到家中,王桂庵惊喜地发现,孟江蓠已经在他家等候了两个月。原来,孟江蓠得知女儿失踪后,心中焦急万分,立刻赶到了大名府,想要询问情况。可王桂庵却外出了,家人也不知道孟芸娘的下落,只能让他在家中等候。
当孟江蓠看到孟芸娘平安归来,又见到自己的外孙时,心中的担忧终于放下了。王桂庵向孟江蓠详细讲述了事情的经过,再次忏悔了自己的过错。孟江蓠见王桂庵真心悔改,又心疼女儿和外孙,便原谅了他。
从此,王桂庵与孟芸娘夫妻恩爱,相敬如宾。王桂庵更加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爱情,在仕途上兢兢业业,同时也用心陪伴家人。孟芸娘将儿子寄生抚养长大,教他读书识字,母子情深。
多年后,寄生也不负众望,考中了功名,王家子孙繁盛。那只见证了王桂庵与孟芸娘爱情的金钗,被孟芸娘小心翼翼地珍藏起来,传给了后代。江村的人也将他们的故事当作美谈,代代流传。
江南的江水依旧东流,柳丝依旧轻拂。那段始于江畔的爱情,历经波折,终于迎来了圆满。而王桂庵与孟芸娘的故事,也如同那只金钗一般,永远闪耀着温暖而坚定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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