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去年这个时候,办公室的老张整晚整晚睡不着。他教龄十五年,区里的优质课一等奖拿过两次,学生评价年年前三,可副高评审就是卡在那儿——材料交上去三回了,每次都差那么一点点。群里有人安慰:"肯定是论文不够吧,今年再发两篇。"老张苦笑,不说话。
其实我们这些一线老师心里都清楚,论文只是表面,真正让人熬不住的,是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
信息永远是模糊的。今年评什么、怎么评、标准会不会变,没人能提前说清楚。我见过太多次评审前一个月,大家在办公室疯狂打听:"听说今年看重课题了?""不对,好像更看教学成果?"有一年,某个区的指标突然从十五个缩到八个,多少老师白准备了大半年。这种悬而未决的焦虑,比写十篇论文都折磨人。
![]()
更要命的是时间被撕成碎片。我算过自己的时间账:早上七点到校,盯早读、改作业;白天四节课连轴转,课间还得处理学生矛盾;下午开会、家访、社团活动;晚上回家备课、写教案、回复家长群消息。等终于能坐下来打开电脑,已经夜里十一点。你让我凌晨一点写论文可以,但别问我为什么写不出有深度的东西——那时候脑子里只剩"明天第三节课怎么讲",哪还有力气去翻文献、做调研。
我身边有位年轻老师,刚评上中级那年,她跟我说:"其实我不知道自己配不配得上这个职称。我就是运气好,赶上学校组织课题,跟着挂了个名。"她明明每天六点半就到教室,晚自习陪到九点,周末还义务给学困生补课,可她觉得自己"只是教书而已,没什么成果"。这话听得我心里一紧——教学的价值很难被看见,被量化的永远比被看见的更有话语权,这才是最扎心的地方。
去年评审前夜,学校打印店门口排了二十多个老师,大家抱着厚厚一摞材料,临时补证明、凑照片、装订成册。有人开玩笑:"咱们这是在赶集呢。"笑完了,谁也没再说话。那天晚上我路过办公室,看见有老师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发呆,桌上摆着一堆表格,她就那么看着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
我不是说论文不重要。写论文、做教研,确实能帮我们梳理教学思路,沉淀经验。问题在于,当它变成一道硬邦邦的门槛,变成"不够几篇就别想过"的游戏规则,那些真正扎根在课堂里的投入,就被挤到了角落。一个老师可以连续五年带出优秀班集体,可以把后进生一个个拉起来,可以在讲台上站得腰都直不起来,但如果论文差一篇、课题少一个,对不起,请继续等。
如果你也在为评职称焦虑,我想说几句实在话:别一个人硬扛。平时把课堂上的亮点随手记下来,一个典型案例、一次教学调整、一个学生的转变,这些都是将来写论文的素材。找年级组、教研组的同事一起做点小课题,分工协作,别总想着单打独斗。
也希望学校和管理层能多给一点清晰的指引,让老师少走弯路;在关键阶段,适度减免一些次要事务,让大家有点喘息的空间。
![]()
对很多老师来说,评中高最长的痛点其实不是论文写不出,而是一路走来,总觉得自己被淹没在表格、指标和不确定里。也许哪一天,职称评审能真正看见每一节普通的课,每一个被耐心安抚的孩子。那时候我们再谈论文,心里就不会这么疼了。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