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者多次重走张爱玲上课山路《成为张爱玲》还原才女学生时代

封面新闻记者 张杰

近日，“缘起港大——张爱玲的求学生涯展览”于上海开幕。展览以2020年纪念张爱玲诞辰百年的线上展“百年爱玲，人文港大”为蓝本，立体呈现了张爱玲的文学与精神世界。开幕之际，香港大学比较文学系教授、张爱玲研究专家黄心村举行学术讲座，深入分享了其研究的缘起与核心发现。

《成为张爱玲》

大学生张爱玲住哪里，上课之外喜读什么书？

1939年8月，张爱玲从上海到香港求学，在港大主修英文和历史，辅修中文。1942年5月，战争在香港爆发，张爱玲未能完成学业就回到上海，随即开启她的文学生涯，快速成名。在香港求学的两年多时间，如何深刻影响了张爱玲？在香港生活求学的记忆对张爱玲有着怎样切身而剧烈的影响？这些问题成为香港大学比较文学系教授黄心村研究张爱玲的关键。

2022年7月，黄心村将她的研究成果出版成书《缘起香港：张爱玲的异乡和世界》，由香港中文大学出版社出版。2025年，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以《成为张爱玲》为名出版了该书简体字版。

在《成为张爱玲》中，作者黄心村详细分析了张爱玲在港大的生活和精神世界，考据出张爱玲从前居住的港大女生宿舍，以及张爱玲在港大求学期间除了上课还读过的书，喜欢过哪些作家等等对于张爱玲文学世界有重要影响的诸多细节。

“《成为张爱玲》是查资料查出来的，也是走出来的。所以‘走’，怎么走？香港大学后面的山都被我走遍了。”黄心村向大家展示了收录在书中的1934年香港大学校园规划图、宝珊道八号照片、张爱玲学籍卡等珍贵文献资料。她曾沿着张爱玲在港大读书时留下的一切痕迹，探访地址，多次重走张爱玲上课的山路，试图还原其女学生时代的状貌。

黄心村教授给读者签名

张爱玲在许地山中文课上学到了什么？

为了溯源张爱玲的文学精神来路，黄心村依次论述了张爱玲历史课教师佛朗士、中文课教授许地山、外国女作家斯黛拉·本森。战争爆发后，曾经给女学生张爱玲带来“历史的亲切感”与“扼要的世界观”的历史课老师佛朗士，在军营中被哨兵意外射死，卒年三十七岁。黄心村在现场分享了佛朗士在港大教书时的诸多材料，讲述了他与张爱玲之间“八百港币奖学金”的故事。最后，黄心村谈道：“研习历史、教授历史，却‘被打上门来的现代史’（张爱玲语，记者注）吞噬的佛朗士老师，是张爱玲乱世人物画廊中最有魅力的形象。”谈到张爱玲的中文课教师许地山，黄心村依然从史料展开，陈列许地山当年的手稿、肖像照片等，以还原当时的“许式风范”。在社会变迁、流徙的大背景下，许地山在中文课上传递了开放与学科整合的文学观。“可以说，张爱玲在隆隆炮火下躲在冯平山图书馆埋头读明清小说，其实也是在全新的框架里赋予陈旧的叙述新鲜的意义。”

传奇女作家斯黛拉·本森是张爱玲最喜欢的外国女作家。本森是妇女投票运动里的风云人物，1920年从伦敦出走，开始周游世界，走遍美洲再到亚洲。黄心村谈道：“我也是希望因为张爱玲的热度，能把这个被遗忘的英国文学女作家给打捞出来。”

分享会现场

讲座后，本书编辑姬冰雪分享了简体版书名的考量。她阐释道，“成为张爱玲”并非意指读者去成为她，其深意在于“成为我们自己”。从那个戴着厚厚眼镜的平凡女学生出发，每个人独特的成长轨迹与生命体验，都与“成为”的过程共鸣——“我们成为的现在这个样子，今天所拥有的一切感受，都鲜活地一点点印证着从前”。

（图片由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