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捣其巢穴，绝其种类”，汉人对女真的怒吼！成化犁庭的真实原因

所谓的成化犁庭，是发生在明朝成化三年，所以在正史上的名称是成化丁亥之役。成化是明宪宗朱见深的年号。因为建州女真人在首领李满住、董山的率领下持续不断的骚扰明朝辽东边境。为啥，还不是因为朱见深他爹朱祁镇在倒霉的“土木堡之变”中被瓦剌也先俘虏，明朝的边境防御就此像渔网一样，不可收拾了。其中，辽东建州女真，一个万把人的小部落联盟，就开始“乘间窃掠边境，辽东为之困弊”。把辽东半岛祸害得不成样子。

建州三卫当时依然处于部落联盟社会体系，组织运行结构比较松散，基本处在氏族联盟状态。氏族部落联盟，称Gurun，即清朝所谓的“固伦”、固伦公主的“固伦”。李满住、董山作为首领，还在通过“传箭会盟”等简单原始的方式来指挥部落联盟。早在景泰二年前后，当时朝鲜曾统计过建州三卫首领控制的人口，合计约为2300余户。这些部落都是直属部落，如果要发动大的掳掠战争，首领就必须通过传递代表会盟的一支箭，来笼络周边的女真系部落，出兵出人，大家聚拢后一起出发去干。

原本建州女真在黑龙江一带过着渔猎生活，总是被东海女真打压，只好南迁到现在的朝鲜边界。他们在首任首领猛哥帖木儿的率领下抱住了朱棣的大腿，明廷就把他们就地安置，设立了“建州卫”。但是李氏朝鲜是想北进扩大领土的。所以当时的朝鲜也派出军队攻打建州女真。建州女真打不过朝鲜就向明朝求救。朱棣就调整了一下，让这些人住在了现在的辽宁、吉林交界一带。这片土地是明朝在东北地区的鱼米之乡，耕种条件最好的地区之一。所以，明朝对于建州女真其实是有着再造之恩的。

但是女真似乎并不感恩。因为他们需要贸易来交换物资，但明廷并不打算扩大贸易规模。明朝和朝鲜分别利用边墙要塞和天然河流，围堵建州女真。造成建州女真活动空间过于促狭，并在海西女真东迁、南下之下，遭到进一步挤压。长白山区缺乏金属矿藏，也没有盐井盐湖，生存环境凶险，建州女真物资交换的渠道，无非朝贡、马市和抢掠三种，当前两种方式不能满足需求，只能采取第三种方式。

1466年，建州女真寇边，败明朝总兵郑宏；1467年，建州女真在新宾苇子峪镇三道关杀明都指挥史邓佐。后，连续侵入连山关，开原、抚顺，铁岭、宁远、广宁等地，杀掠边民多达10万。忍无可忍之下，明宪宗决定报复！

而这次报复进攻的诱因则是建州女真首领董山的被杀。董山作为建州三卫之一、建州左卫的首领，是一个鲁莽的、反复横跳的人物。他的部落介于明朝、朝鲜、蒙古之间。他既接受朝鲜的官职，也帮助也先打明朝，还是明朝的建州左卫都督。可以说是一家吃三家。这样子，蒙古和朝鲜可能没意见，但是大明意见就非常大了，你怎么可以在宗主国、附庸国、竞争对手之间两面三刀呢？此时的建州三卫的老首领李满住已经退居二线，实际大首领就是董山了。

成化三年（1467年）五月，董山带着一百多人到北京朝贡面见天子，觉得明朝给得马价低了，因此故意要求明廷赏赐蟒衣、玉带、金顶帽及银酒器。朱见深虽然很生气，但是仍然同意，但是安排了有司派兵护送这帮大爷出关回东北。走了半截，北京接到消息，听说董山的部下还在边关继续打劫，于是命靖虏将军赵辅半途把董山等扣押于广宁，明确告诉他：你都拿了这么多赏赐了，告诉你的人，别搞事了，把抢掠的大明男女都还回来，我就放你走！董山听后大怒，从衣袖里拔出小刀，暴起把翻译刺伤。一百一十五名女真人，也拔出腰刀，在馆舍里到处乱砍。赵辅派兵镇压，杀二十六人，其余被捕。

四个月后，朱见深命赵辅等率领五万大军出抚顺关，进攻建州，开始了“成化犁庭”！明廷下达的命令是：“捣其巢穴，绝其种类”。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些不停骚扰大明边境的“蛮族”。明军兵分三路进入长白山区，同时，朱见深又命令当时的藩属国朝鲜派出军队，全力配合明军进剿，力度非常大！

朝鲜表现很积极，提前三天出兵到达建州卫，抢先对建州女真发起了攻击。他们成功斩杀了李满住父子，然后烧光寨子，杀了一批女真人就回去了。等到明朝军队来到建州后，朝鲜军队已经撤走了，只留下了满目狼藉。道边树上，有朝鲜军队刮开树皮，刻的字——“×年×月，朝鲜主将康纯、大将鱼有诏等灭建州卫兀弥府诸寨，捣落屯落而还”。明朝因此奖励了鱼有诏五十两白银。明军虽然姗姗来迟，但又经过十来天深度围剿，仍然斩首六百三十余人，俘虏二百四十余人，夺回奴隶（即阿哈）一千多人，破寨四五百座，牛、马、家畜等积蓄也都荡然无存。所以，成化犁庭又被称作“建州月屠”。后果就是，“强壮就戮，老稚尽俘，若土崩而火灭，犹瓦解而冰消，空其藏而猪其宅，杜其穴而空其巢，旬日之内，虏境以之萧条 ”。

这次明军选择冒险进入幽峻难行、地形生疏的长白山区作战，但长白山九、十月间初冬下大雪，无法彻底细致搜捕。建州女真熟悉地形、适应环境，人口化整为零，避开明军主力，躲入深谷密林深处。造成明军战果有限，战役只进行十几天就匆忙收尾。之所以虎头蛇尾，是因为在成化三年，明朝北方边镇都不太平，鞑靼蒙古兵在河套地区不断进犯、辽西的兀良哈三卫也在伺机入犯。主将赵辅事后写了一部《平夷赋》，他提到明军兵力“汉番官军五万余众”。实际上，进入长白山清剿建州三卫的明军，只有约两万余人。剩下的三万多人都放到辽西一带防备蒙古人可能的入侵去了。

“成化犁庭”最大的成果，是把建州三卫的部落联盟组织打散了，直接消灭了建州三卫首领直接控制的人口、财富。杜绝了他们依靠个人势力进行“传箭会盟”缔结部落联盟的可能。董山、李满住等辈份最高、资历最老的首领都被杀。战后不久，董山和李满住的子孙又去向明朝输诚服罪。再加上明朝和朝鲜的封锁，虽然“建州三卫”的名号还在，但建州女真内部逐渐进入诸多小部落各自为政，山头林立的状态。建州女真作为辽东一患，实力削弱，对周边地区的威胁降低。

至此，建州女真第一次尝试崛起的努力就此失败，直到百年之后董山的五世孙努尔哈赤的发迹。此役之后，建州女真生怕哪次朝贡时就被明朝边将砍了当战功报上去，老老实实，再也不敢动弹半分。

就此，建州女真三卫开始百年的猥琐发育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