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历城区章灵丘北的工地上,2021年深秋的一铲土掀开了元代济南王张荣家族墓地的神秘面纱。从2021年10月到2022年9月,考古人员在这里清理出102座西汉至清代墓葬,其中32座属于张荣家族,时代贯穿整个元代。这些墓葬排列有序,有5座砖雕墓、9座石室墓和18座土洞墓,规格最高的当属张荣本人的8室多室砖雕壁画墓——墓道长34米,终点是双门楼,前室八边形,中后室圆拱,周围环绕5个侧室,这种结构在国内元代墓葬中是首次发现。
张荣的生平在史料和出土石碑中相互印证。他生于1180年(或1191年,家谱碑修正了《元史》记载),原本是金朝士卒,作战英勇,曾被流矢贯穿眼角仍神色自若。降蒙古后屡立奇功,官至济南路万户,封济南公,1263年去世后追赠太师、上柱国,追封济南王,谥忠襄。他的长子张邦杰、长孙张宏也继承了济南王爵位,家族成为金蒙之际济南三大世侯之一,势力延续到元世祖后期。
墓中的壁画是另一大亮点。考古人员用软刷慢慢清理浮灰,修复时配用特制黏剂,前室的侍女壁画清晰可见——小姑梳着双丫髻,捧着果盘,裙上朱色线条仍鲜明;中室的仪仗出行图里,随从牵骆驼、胡乐师吹奏异形制乐器,衣饰既有蒙古辫子袄,也有汉服袍;后室两侧的持戟武士身形近2米,甲胄画法生动,这是山东首次发现的元代武士壁画,见证了当时多民族文化的交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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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土文物同样惊艳。墓葬里有瓷碗、瓷盘、瓷瓶等500余件器物,其中40余件是官窑和青花瓷器,元青花更是济南首次发掘出土——山东地区迄今出土元青花不超过20件,这次的元青花瓷盘、瓷碗来自张荣孙辈的土洞墓,因为土洞墓不易被发现,才得以保存。还有200余件陶俑,包括武士俑、文吏俑、胡人俑、骆驼俑,种类繁多,做工细腻,反映了墓主的军事背景和当时的物资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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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珍贵的是4件石碑、2件龙纹碑首、1件赑屃碑座等石刻文物,其中济南王神道碑残长1.8米,记载张荣生平;济南王子孙谱碑残长2.06米,记录了张荣及其子孙六代的谱系官职,碑文近4000字,能与《元史》相互勘证,填补了历史空白。这些石刻和陶俑、瓷器一起,为研究元代陵园制度、汉人任用制度、职官制度提供了重要资料。
考古过程中,工作人员采取了严格的保护措施:陶俑入库恒温冷藏,实验室拼接修复,壁画用多光谱成像还原褪色层,数字扫描精度达到亚毫米。市里调整规划划出保护区,开发商配合回填黄沙、地面绿化,将来这里可以展览,既保护了文物,又便于研究和公众参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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