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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大连外国语大学校园的“银杏伞”“银杏帽”在网络上“出圈”,保洁阿姨们将满地银杏落叶拼成“银杏伞”,伞下桌椅上铺满金黄的银杏叶,毛绒熊端坐其间,网友直呼“这场景太惊艳”!
此时,江南的银杏亦是美不胜收,比如,乌镇乌将军庙遗址上,有一棵1300余年的白果树,那是吴越王钱镠有感前唐乌赞将军讨伐叛军、力战殉国而供于神位前的。时光流转,四季轮回,乌将军庙屡毁屡建,唯古木犹存,“从祠日暮鸦呼群,仿古人说乌将军。将军遗迹不可见,一株大树撑青云……”神木苍劲,阅尽古镇沧桑,风起处,黄叶“沙沙——”作响,茅盾先生的《西江月》“唐代银杏宛在,昭明书室依稀”更是恰如其分诠释了其家乡的文史脉络。
奉化溪口雪窦寺内,也有一雄一雌两株银杏分别立于弥勒宝殿两侧,它们携手相伴,并肩千年,饱阅了千年古寺五毁五建……满树金黄成为雪窦山入秋的标识,它们让深秋中的整座古寺鲜亮起来,此景也成为浙东大地上一大奇观。风起,两株千年古银杏轻叹一声,黄叶儿离开枝丫,在秋风中打着旋儿,最后掉落于那一地金黄里头。枝落叶黄地闹腾了一个秋天,苍老的枝干又伸向初冬的碧空。我曾夜宿雪窦山,有幸观了银杏夜景,一树金黄在皎皎明月映衬下,树影斑驳,尤显孤寂清冷。如果说白天是鲜亮,那么夜间就是冷艳。山里的老人说,他年幼时,两棵古树就是这么伟岸,转眼一个甲子过去了,他老了,它们却没怎么变。
我家乡的郊区洞庭东山跻身“中国五大银杏之乡”之一。一到深秋,古村落的深山坞里、桥头街角、屋前院后随处可见百年乃至千年树龄的银杏老树,“村在林中、林在村中”便是最好的诠释。它们在风中肆意摇曳,将金黄的叶片撒落在墙头边、瓦屋上、溪畔头……相错如绣、宛若油画,整个东山镇美成了金色浪漫的童话世界。
市区的道前街亦有“秋风不扫落叶”的习俗,这是一个城市对待银杏的态度,要的就是“满城尽带黄金甲”这番忒有冲击力的视觉感。地面上铺满落叶,踩出“飒飒”声响,袅袅秋风兮,一片或数片金黄的银杏叶,从枝头悠悠飘荡下来,轻轻砸在脑门上,随手捡起一片银杏叶,夹在书本中就是一枚极好的书签。
我少年时曾寄居在古城的一条老巷里,隔壁有座千年古刹,大雄宝殿前有两株银杏,每至深秋,抬首仰之,一树黄澄澄的扇形叶片在风中轻轻摇曳,一层比一层更为璀璨的光华,足以撑起整座寺院一个秋天的颜值。看那金灿灿的银杏搭配着禅意十足的勾檐黛瓦,随手一拍,就是一张唯美的古风大片。
夜阑人寂,我站在窗口,隔壁寺庙的古银杏早已高过黄墙黛瓦,影影绰绰中可见粗壮的树干撑起错落的枝丫,仰起头,便可看清它的全部姿态。恰好,屏幕上正播放着美女导演俞飞鸿将须兰的小说《银杏,银杏》改编成的电影《爱有来生》:一个男子,为了等见一面前世的恋人,在寺庙中的一棵老银杏树下守候了50年。——“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耳畔似听得钟鼓梵响缕缕,那是打坐僧侣在经书梵卷中悟轮回生死。想来人之寿限不过百年,然而植物中的“活化石”银杏却在千年的四季更迭中不生不灭、不增不减。
古树无言,你在,它在!你不在,它还在!
原标题:《银杏物语》
栏目主编:陈抒怡 文字编辑:陈抒怡
来源:作者:申功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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