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
01
“对不起，我的事业在中国！”
二零零六年，在马其顿首都斯科普里的一场盛大宴会上，面对联合国官员递过来的那份薪水高得吓人的聘书，这个身高只有一米七二的中国男人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直接扔出了这七个字。
所有人都以为他疯了，放着美金不赚，放着国际顶级的安保职位不要，非要回国当个普通的特种兵大队长。
可这帮老外哪里知道，就在几天前，为了这个男人，马其顿国防部连夜修改了军队章程，专门为他制造了一枚此前从未有过的勋章。
这个让整个欧洲特种兵圈子都抖三抖的中国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一九八五年，嵩山少林寺来了一个六岁的小娃娃。
这孩子叫郭小俊。
那年头，电影《少林寺》火遍大江南北，多少热血少年做梦都想去当大侠。
但郭小俊不一样，他是被家里人送去的，这一送就是十年。
那个年代的孩子，六岁多半还在玩泥巴、看连环画、背唐诗。
郭小俊的六岁，是在桩子上过的。
冬练三九，夏练三伏，这句话在少林寺可不是形容词，那是实打实的日子。
大冬天的，小手冻得跟胡萝卜似的，还得往沙袋上戳；大夏天的，汗流得眼睛都睁不开，马步一扎就是半天。
这十年，把郭小俊练成了一块铁。
到了一九九五年，十六岁的郭小俊下山了。
这下尴尬了。
昔日的小伙伴们要么考上了大学，要么下海经商，一个个混得风生水起。
郭小俊呢？除了一身硬功夫，好像跟这个飞速发展的社会格格不入。
有人劝他，去当个保安吧，或者去影视城跑个龙套，凭你这身手，混口饭吃不难。
郭小俊没吭声。
他转身就去报了名，参军入伍。
这是他人生中第二次豪赌，这次他押对了。
进了部队，那就是龙归大海。
石家庄陆院侦察连，那是啥地方？那是尖刀中的尖刀。
侦察兵讲究的是啥？不光要能打，还得脑子活。
郭小俊这人也是绝了，白天在泥潭里摸爬滚打，晚上还要捧着书本啃。
你敢信？一个少林寺出来的武僧，最后硬是考上了西安政治学院，拿到了法学硕士学位。
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
二十五岁那年，郭小俊已经是特种部队的大队长了，妥妥的青年才俊，未来将星闪耀。
就在大伙都以为他要按部就班升职加薪的时候，二零零四年，一道特殊的命令下来了。
02
这道命令是国防部直接下达的。
内容很简单：去马其顿共和国，当特种兵教官。
马其顿在哪？
南欧内陆，巴尔干半岛，那地方刚结束内战没几年，乱得很。
那里的兵，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一个个杀气腾腾，眼高于顶。
政委找郭小俊谈话，给了他两个选择：要么去南美留学两年，回来稳稳当当升官；要么去马其顿当教官，前途未卜，搞不好还丢人现眼。
为什么说丢人？
因为你是去教人家打仗的。
要是镇不住场子，丢的不是你郭小俊的脸，是中国军人的脸。
郭小俊二话没说，选了马其顿。
他是解放军历史上第一个派向海外的武术教官，这担子，重得吓人。
到了马其顿一看，好家伙，这下马威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来接机的人一看郭小俊，直接越过他，握住了旁边翻译张宇的手，嘴里喊着教官好，教官辛苦了。
为啥？
因为张宇身高一米八，长得高大威猛。
而郭小俊呢，不到一米七二，站在那儿跟个高中生似的。
等这帮老外反应过来，那个眼神啊，充满了怀疑和戏谑。
就这？就这小身板，还来教我们特种兵？
郭小俊没说话，心里跟明镜似的：在部队，拳头就是硬道理，嘴皮子没用。
他要带的兵，是马其顿大名鼎鼎的“狼队”和“虎队”。
这俩名字听着就吓人。
在马其顿，你要是带着“狼队”的徽章上街，老百姓都得躲着走，那是绝对的精英，也是绝对的傲慢。
训练场上，一帮身高把近两米的壮汉围着郭小俊，那场面，跟一群大灰狼围着只小白兔似的。
按照规矩，想当教官，先得把学生打服了。
第一个上来的，叫奥立鲍。
这哥们是马其顿国家自由搏击队的教练，拳头跟砂锅一样大。
裁判还没喊开始呢，奥立鲍上来就是一记黑拳，直奔郭小俊面门。
这叫偷袭，不讲武德。
郭小俊眼角瞬间就被擦破了，火辣辣的疼。
底下一片起哄声，那帮大兵都在等着看这个中国小个子的笑话。
郭小俊眼皮子一抬，杀气瞬间就出来了。
奥立鲍第二拳还没挥出来，郭小俊动了。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
就听见“砰”的一声闷响，刚才还耀武扬威的奥立鲍，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一招。
就用了一招。
但这还没完，第二个挑战者上来了。
亚雷，马其顿总统卫队的卫队长，体重两百多斤，看着像座移动的肉山。
你以为胖子就笨？
亚雷上来就是一个“外摆莲”，那腿法轻盈得离谱，跟他的体型完全不符。
这是个高手。
郭小俊心里暗暗叫好，脚下踩着少林梅花桩的步法，左躲右闪。
场边又开始起哄了，以为郭小俊怕了，在那发嘘声。
其实郭小俊是在摸底。
几个回合下来，亚雷气喘吁吁，动作慢了半拍。
就是这一刻！
郭小俊像个泥鳅一样钻进亚雷的怀里，双手抱住他那条比树干还粗的大腿，猛地向下一压，同时肩膀一顶。
千斤坠！
轰隆一声，两百多斤的亚雷倒在地上，震得地板都颤了三颤。
两个最能打的，一个被秒杀，一个被摔晕。
这帮马其顿大兵你看我，我看你，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片刻之后，不知是谁带的头，所有人都立正敬礼，喊了一声：“Master！”
这一声师父，喊得那是心服口服。
03
打服了是第一步，教好才是大麻烦。
这帮老外对中国功夫的理解，基本还停留在好莱坞电影阶段。
他们一上来就问郭小俊，说这中国功夫是不是都是飞来飞去的。
郭小俊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哪是来学武术的，这是来修仙的吧？
更要命的是文化差异。
郭小俊在前面演示招式，一套拳打得虎虎生风，行云流水。
打完收工，气喘吁吁地问他们看懂了吗。
底下的马其顿大兵们齐刷刷点头说看懂了。
郭小俊很高兴，便让他们开始练。
结果没人动。
大兵们一脸无辜，说他们看懂了啊，看懂不就是学会了吗，为什么还要练。
郭小俊愣是让这句话给整不会了。
敢情在你们这儿，脑子会了就等于手会了？
这不行。
中国功夫讲究的是啥？是肌肉记忆，是千锤百炼。
郭小俊决定，得给这帮洋徒弟上一课，让他们知道什么叫“中国式训练”。
这帮特种兵，年纪最大的都三十二岁了，那是硬汉中的硬汉，但也意味着骨头硬得跟铁棍似的。
练武先练腿，拉筋是门槛。
接下来的一个月，马其顿特种部队的训练营里，那叫一个惨绝人寰。
每天都能听到杀猪般的嚎叫声。
一个个身高两米的壮汉，被郭小俊按在地上压腿，疼得鼻涕眼泪一大把，那场面，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但这还不算完。
马其顿的冬天，雪下得那是真厚。
郭小俊一声令下，所有人脱掉上衣，光着脚丫子，去雪地里跑圈。
大兵们冻得瑟瑟发抖，嘴唇发紫。
郭小俊穿着大衣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教鞭，嘴里蹦出一句经典的中国老话：“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跑起来！”
这帮大兵一开始是崩溃的，甚至有点抵触。
他们觉得这个中国教官简直是个魔鬼，这是在虐待俘虏吗？
可是慢慢地，他们发现不一样了。
以前做不到的高难度动作，现在能做了；以前反应不过来的招式，现在身体能本能地挡出去了。
那个三十二岁的老兵，本来都打算退役了，结果练了几个月，感觉身体轻盈得像回到了二十岁。
这时候，郭小俊又给他们上了第二课：武德。
他在黑板上写下十六个大字：“尊师重道、孝悌正义、扶危济贫、除暴安良”。
他告诉这帮杀人机器，武术不是用来欺负弱小的，是用来保护家园的。止戈为武，这才是中国功夫的魂。
这帮信奉“丛林法则”的欧洲大兵，第一次听傻了。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矮小的中国男人，眼神里不再仅仅是畏惧，而是多了一份深深的敬重。
04
离别的日子总是来得很快。
两年的任期结束了。
马其顿军方慌了。
这么好的教官，走了上哪找去？
以前他们也请过美国教官、日本教官、韩国教官，钱没少花，效果基本为零。
只有郭小俊，那是真把看家本领拿出来教啊。
为了表达感谢，马其顿国防部做了一个惊人的决定。
他们要给郭小俊颁奖。
问题来了，马其顿军队的奖励制度里，压根就没有给外籍教官颁发高级勋章的先例。
没有？那就造！
国防部连夜开会，特批特办，专门为郭小俊定制了一枚“最高荣誉勋章”。
结业典礼那天，场面搞得非常大。
马其顿军队的总参谋长亲自把这枚沉甸甸的勋章挂在郭小俊的胸前。
台下，那帮曾经不可一世的“狼队”、“虎队”队员们，整整齐齐地列队。
当郭小俊敬礼的那一刻，这帮五大三粗的汉子，眼圈全红了。
有的甚至偷偷背过身去抹眼泪。
那一刻，超越了国界，超越了语言。
郭小俊不仅教给了他们中国功夫，更把中国军人的精气神，死死地钉在了这片欧洲大陆上。
郭小俊在马其顿住过的那个宿舍，被军方下令永久保留，谁也不准住，那是属于“中国Master”的纪念馆。
他在训练场留下的那套训练大纲，直接被写进了马其顿士兵的入伍必修课。
这就叫排面。
这就叫输出。
但这事儿还没完，真正的高潮，是在那场送别的宴会上。
05
那是一场驻马武官宴，各国的外交武官云集，灯红酒绿。
郭小俊作为主角，自然是焦点中的焦点。
这时候，一个西装革履的联合国官员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这人脸上挂着职业的假笑，先是把郭小俊一顿猛夸，什么“功夫之王”、什么“传奇教官”，高帽子一顶接一顶地戴。
郭小俊也是客客气气地应付着。
酒过三巡，那官员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
他压低声音，凑到郭小俊耳边说，以郭先生的身手，待在军队里太屈才了，他们联合国有个安保项目，非常需要郭先生这样的人才。
说着，他比划了一个数字。
那个数字，是郭小俊当时工资的几十倍，甚至是上百倍。
那是美金。
除了钱，还有地位，甚至可能还有绿卡，以及全家人在海外的优厚生活。
在那个年代，这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只要点头，下半辈子就是荣华富贵，香车宝马。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旁边的几个武官都竖起了耳朵，等着看这个中国军人的选择。
郭小俊看着那个官员，脸上原本客气的笑容慢慢收敛了。
他放下酒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装，腰杆挺得笔直。
他看着对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句话。
“对不起，我的事业在中国！”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甚至没有留一丝余地。
那个联合国官员愣住了。
他设想过郭小俊会讨价还价，或者表示要考虑一下，唯独没想到会被拒绝得这么干脆。
那笑容僵在了脸上，举着酒杯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
七个字，像七颗钉子，扎得那帮自以为金钱万能的老外哑口无言。
郭小俊回国了。
没有鲜花铺地，没有媒体围堵，他悄悄地回到了老部队，继续当他的大队长。
直到二零零九年，军旅作家刘猛写了一本小说，里面的主角“陈勇”火了，大家这才知道，原来现实中真有这么一号猛人。
二零一零年，郭小俊出了一本自传。
书里没有炫耀他打倒了多少壮汉，也没有吹嘘那枚独一无二的勋章。
他写得最多的，是那段跨越国界的师徒情，是那个在异国他乡的深夜里，看着五星红旗发呆的中国军人。
那枚马其顿的勋章，或许已经被收进了抽屉深处。
但那句“我的事业在中国”，在这个时代听来，依然振聋发聩。
那个联合国官员可能到死都想不通。
为什么那个中国男人，宁愿回去拿几千块的工资，也不要他手里的美金？
其实答案很简单，因为有些东西，是钱买不来的，也是钱带不走的。
比如脊梁，比如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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