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傍晚,我在菜园坝火车站出口被一阵麻辣香气撞了个满怀。芳芳举着写着我名字的小木牌,笑得像山城的夜风一样爽快:“欢迎来到8D魔幻城,今晚先住下,明早我带你爬坡上坎!”她接过行李,轻车熟路地穿过立交桥的缝隙,一路讲着重庆人把“梯坎”当平路走的幽默。酒店就在解放碑背街,步行三分钟可到洪崖洞,却只要138元一晚,电梯一开门就是江景窗。芳芳叮嘱我放下行李先别急着拍照,她已把未来四天的行程拆成四张便签贴在镜子上——每天几点出发、坐几号线、吃哪家小面、回酒店前在哪儿买酸奶,字迹清秀得像她本人,利落又温柔。
第二天清晨,薄雾像牛奶一样泼在长江上。芳芳带我先去朝天门看两江交汇,再搭2号线穿楼而过。她指着李子坝站下方的防空洞说:“重庆人把山凿空,把楼修进轨道,再把火锅塞进洞子,这就是我们的日常。”午餐在梯坎旁的“巷巷老火锅”解决,芳芳提前订了靠窗位,人均58元,毛肚七上八下,鸭血嫩到打滑。下午我们坐长江索道往返,单程20元,她在车厢里教我“左看江右看楼,手机贴窗不手抖”。傍晚爬南山一棵树,门票30元,夕阳把渝中半岛切成金色剪影,芳芳把耳机分我一只,放的是《重庆森林》的插曲,风把她的马尾吹到我脸上,带着一点花椒的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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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目标是磁器口与大学城。芳芳说:“古镇要早上逛,人少,瓦罐鸡才新鲜。”我们七点半到,穿过“小重庆”牌坊,她带我钻进一条只容一人侧身的小巷,花6元买刚出锅的陈麻花,再花10元喝一碗土冰粉。白公馆、渣滓洞免费预约,她一路讲解江姐的故事,声音低下来时像嘉陵江水,轻轻拍岸。中午在磁器口后街吃毛血旺,小份38元,血旺嫩,毛肚脆,豆芽爽,芳芳把最后一块黄喉夹给我:“你是客人,要吃饱。”下午坐1号线到大学城,四川美术学院外墙涂鸦像打翻的颜料盘,她请我喝4元一杯的“学霸奶茶”,说喝了就能懂重庆人的浪漫。傍晚回市区,我们沿嘉滨路散步,看洪崖洞亮灯,她忽然伸手替我理好被风吹乱的刘海,指尖带着一点火锅的香辣,却动作轻柔得像怕惊动夜色。
第四天留给文艺与烟火。上午去鹅岭二厂,天台门票19元,拍《从你的全世界路过》同款剪影。芳芳把拍立得挂在脖子上,替我找角度,咔嚓一声,照片里我背后是整座山城,她笑得比剪刀手还亮。午餐在二厂楼下吃“猪耳朵面”,小份16元,猪耳朵脆、面条劲,汤头辣得刚好。下午坐公交到四川美术学院黄桷坪校区,涂鸦一条街免费,她请我花5元买一支“记忆老冰棒”,说那是她小学放学后的味道。傍晚再回解放碑,她带我钻进一条只有本地人才知道的“背篓市场”,花15元买一袋刚摘的脆李,又花12元称半斤麻辣豆干,边走边吃,像两个放学没回家的小孩。夜里我们乘两江游船,夜航票78元,船笛一响,整个渝中半岛像被谁拨开了灯芯,江面碎金闪动,芳芳靠在栏杆上,风把她的声音吹得细细:“你看,重庆把最亮的夜景留给远道的人,却把最辣的味道留给留下的人。”
最后一天,我睡到自然醒,窗外雨声淅沥。芳芳敲门送来一碗小面,红油盖面,葱花浮顶,只要7元。她说:“吃完我送你去北站,雨天的重庆才最像自己。”地铁2号线转10号线,她一路替我拿箱子,到安检口才递给我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便签,上面写着:“重庆不是一座城市,是一口锅,煮着山、煮着水、煮着人,煮得越久越入味。下次再来,我带你走区县,看乌江画廊,吃秀山土鸡。”我穿过闸机回头,芳芳站在雨里挥手,像一棵倔强的黄桷树,扎根在起伏的梯坎上。那一刻我忽然明白,四天里她带我吃了火锅、小面、毛血旺,却用最便宜的方式让我尝到山城最浓的人情味——全程交通加餐饮加门票,总共没超过680元,却装满一整颗心的滚烫。
火车启动,雨丝斜斜地爬上窗。我摸出手机,把芳芳的号码存成“重庆·芳芳”,备注里写:155 0234 3287 ← 长按复制,免费咨询。山城的灯火渐渐缩成一条金线,耳机里正放到《后来》,我忽然想起她站在南山一棵树替我理好刘海的样子,指尖的香辣早已散去,却留下一点温热的麻,像嘉陵江的夜风,吹过心头,久久不散。芳芳说重庆是口锅,我想,我已经被煮得酥烂,连骨头都吸饱了麻辣鲜香。下次再来,不为别的,只为在梯坎尽头,再听一句:“欢迎来到8D魔幻城,我是芳芳,带你爬坡上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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