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尔定律失效？手机居然越卖越贵，背后是AI产能争夺战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邓浩 孙燕

万万没想到，在2025年年终，“手机涨价潮”竟然成为了一个百度词条。

“本来打算换的，现在看起来要等等了。”一边，是消费者在各类平台上的“吐槽”。

“（涨价）目前看会持续很久，至少以年记，甚至一年半、两年。”另一边，有业内人士公开发声。

摩尔定律认为，消费电子产品性能大约每两年翻一倍，与之对应，价格会下降为之前的一半。当下的手机售价却开始反向变化。到底发生了什么？

消费电子“被迫”涨价

12月25日，小米17 Ultra正式发布，起售价为6999元，较上代机型涨了500元。

不过，早在这之前，小米集团合伙人卢伟冰就在微博预告了涨价，“小米17 Ultra处理器/相机/内存三大件成本上涨都非常大，涨价是确定的，但产品一定会物超所值。”

主要原因是内存供给缺口太大了。卢伟冰透露，“由于高性能计算和数据中心需求的猛增，以及扩产的滞后，造成这一轮内存成本上涨具有暴涨性和长周期性。像内存条等产品反应会更加迅速，也几乎直接反应涨价幅度。其次手机/平板/笔记本等内存成本占比较高的产品，反应速度次之。”

实际上，不仅是小米被内存所困。今年第四季度以来，OPPO、vivo等主流厂商旗下的旗舰新机，相较于上一代，均有不同幅度上调价格的情况。

CIC灼识咨询执行董事陈一心对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分析称，“LPDDR4X在原厂产线切换后，整体供应出现约15%-20%的缺口，尤其是6GB及以下的低容量产品供应十分紧张。并且，目前全球智能手机LPDDR5X渗透率已超50%，而LPDDR4X需求集中于中低端机，LPDDR4X供给紧缩推升价格，将推动手机产业加速导入LPDDR5X。”

值得注意的是，内存的供需矛盾，极有可能将持续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比如，江波龙管理层在12月15日接受机构调研时就如是表示，“受过往周期影响，主要原厂维持审慎的产能扩张策略，若后续资本开支回升，受制于产能建设周期的滞后性，对2026年位元产出的增量贡献也将较为有限。”

华鑫证券研究指出，随着原厂的逐步停产，到2026年，LPDDR4在总的LPDDR供应中占比降至26%，LPDDR5的供应占比将快速提升至73%。由于手机需求叠加AI需求，LPDDR5的供给也会持续紧张，预计明年都会面临供应紧缺和涨价问题。

AI服务器挤占内存产能

原本属于手机、电脑的内存供应，正被AI服务器的产能一步步挤占。

四季度伊始，OpenAI在韩国首尔与三星电子及SK海力士分别签署意向书，以推进其“星际之门”AI数据中心计划。根据协议，SK海力士将主要负责提供核心的HBM；三星电子预估OpenAI的内存需求将高达每月90万片DRAM晶圆，承诺利用其广泛的高性能、高能效DRAM产品线来满足需求。

“这是目前HBM行业产能的两倍多。”SK海力士在新闻稿中表示，该公司将建立一个生产系统，以迅速满足OpenAI每月高达90万DRAM晶圆的HBM需求。

OpenAI的巨额意向订单如同一颗石子，在本就敏感的存储市场，开始激起阵阵波澜。

2025年年底，苹果、微软、谷歌、Meta 等全球科技大厂纷纷派遣采购高管赴韩，与三星电子、SK 海力士等头部存储芯片厂商洽谈产能争取事宜。

“头部云服务商向存储原厂抛出巨额采购订单，加剧原厂将有限的产能向服务器存储倾斜，非服务器市场面临供应紧缺。”12月23日，德明利（001309.SZ）在特定对象调研时表示。

另一方面，以英伟达为代表的厂商决定在AI服务器中引入LPDDR5X模组，进一步挤占了高端产能。

今年3月，英伟达在GTC大会上正式宣布，其专为现代数据中心和高性能计算服务器打造的GB300 Grace Blackwell Ultra超级芯片，将全面采用模块化的SOCAMM LPDDR5X内存。

在过去，服务器内存和手机内存是两条平行线：服务器用DDR，手机用LPDDR，互不相扰。但现在，AI让这两条线交叉了。

罗兰贝格汽车行业首席研究员陈春栋告诉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英伟达选择LPDDR5X核心基于三大诉求：一是能效优势，其功耗仅为传统RDIMM的1/3，可降低AI服务器30%-40%的内存功耗占比，大幅削减运维成本；二是高密度集成，SOCAMM模块体积缩减适配GB300架构的紧凑设计；三是性价比，相较HBM更契合AI推理场景需求。

陈一心指出，传统DDR5内存每通道功耗约为LPDDR5X的1.8倍，大规模部署下电费成本差异巨大。SOCAMM技术在保持低功耗特性的同时，大幅提升了性能与带宽，满足了AI计算场景的严苛要求。

紧随英伟达的转向，美光、三星两大原厂迅速跟进：美光率先宣布量产SOCAMM；三星电子已开发出专为AI数据中心设计的、基于LPDDR的服务器内存模块“SOCAMM2”，并开始向客户公司提供样品。

“LPDDR传统应用于手机、平板等移动终端，近年延伸至智能座舱、边缘计算设备，预计未来AI服务器中的LPDDR需求仍会持续增长，与HBM形成‘高带宽+高性价比’的异构存储互补生态。”陈春栋也指出。

国产厂商补缺

供应端结构调整的剧烈程度也不遑多让。

随着上游原厂产线转向高毛利的AI存储，为国产DRAM厂商留出了历史性的机遇，存储器指数（8841241.WI）今年以来更是已涨超70%。

陈春栋预计，2026年标准DDR5/RDDR5供给缺口将达15%-20%，填补空白成为国产厂商的核心机会。

具体而言，从路径看，标准DRAM技术门槛低于HBM，国内领先存储厂商的DDR5已量产且性能对标国际主流；其次是成本结构优势，国产厂商无需承担HBM巨额研发沉没成本，可将资源集中于成熟制程优化，在PC和服务器市场提供更具性价比的解决方案；最后是供应链安全红利，在地缘政治风险下，本土厂商有强烈意愿培育第二供应商体系。

在DDR4等传统市场，国产DRAM厂商也迎来难得的机会。如兆易创新在调研中透露，该公司DRAM产品中，今年DDR4产品的收入占比超过一半，前三季度收入占比持续上升。

而且，值得一提的是，在LPDDR5X等前沿市场，也有国产厂商跻身竞争行列。

11月23日，长鑫存储展示了最新LPDDR5X，其最高速率达10667Mbps，最高颗粒容量为16Gb。

东吴证券指出，长鑫新品的速率、容量等关键性能指标均位居国际顶流梯队，这意味着国产存储新品已经进入全球高端玩家行列，可以跟国际大厂三星、海力士的同代产品正面竞争。

“海外原厂全力转向HBM/DDR5高端市场，导致中低端DRAM出现供给缺口，但这部分市场的需求仍将长期存在，因此为国产替代提供了错位竞争的机会。”陈一心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