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是一座会呼吸的城市,轻轨穿楼、索道跨江,连导航都会迷路,却偏要用火锅把人心焐热。出发前,我在攻略里翻到一条高赞留言:“想不绕路,就找芳芳。”于是加了微信,备注只写四个字:山城迷路。她回得飞快:“放心,跟我走,连风都带路。”那一刻,我知道,这趟旅程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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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 芳芳接站,把山城折叠进夜色傍晚六点,高铁驶进西站,人潮像嘉陵江一样涌。我拖着箱子正东张西望,一个扎高马尾的姑娘冲我挥手:“我是芳芳,欢迎来重庆!”她接过行李,像接过老友,一路讲着笑话把我塞进网约车。车窗外,霓虹把洪崖洞刷成十一层千与千寻,她却先带我拐到背街小面馆,一碗豌杂面九块,麻得我直吸气,她笑:“先让舌头热身,明天才扛得住辣。”酒店藏在解放碑后巷,步行到碑中心只要三分钟,团购价三晚三百六,电梯里贴着她的手写提示:24小时热水、Wi-Fi密码、明早八点楼下见。我把窗户推开,江风灌进来,像把整个山城折进怀里,一夜好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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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轻轨穿楼、长江索道,十八梯的风把旧时光吹到脸上八点整,芳芳背着小蜜蜂扩音器准时出现,递给我一张公交卡:“里面二十块,用完再充,重庆人不骗重庆人。”我们先去李子坝,轻轨头钻进楼肚子,她举手机帮我录慢动作:“别眨眼,五秒后你就成为抖音同款。”接着坐索道横跨长江,单程二十,脚下是翻滚的黄,头顶是发光的蓝。她提醒我靠右边站,逆光拍剪影,一张成片。午饭在十八梯老灶火锅,九宫格中格最辣,芳芳帮我把毛肚七上八下,油碟只给蒜泥香油,绝不加蚝油,“不然夺味”。人均六十八,我吃到扶墙。下午钻进山城步道,石阶陡得直喘气,她却背着手在前面蹦,像山下就是她家后院。一路讲吊脚楼、讲抗战时的防空洞,讲她爷爷如何在梯坎边摆茶摊。风从江面吹来,把旧时光吹到我脸上,我忽然懂了“山城”两个字的分量。
第三天 武隆天坑地缝,把亿万年光阴坐成一次深呼吸原以为要去很远,结果芳芳包了辆五座车,四人拼车,人均一百二,含往返高速。两小时到武隆,天坑像地球突然张开的嘴,我们沿着崖壁木梯往下挪,她一路数拍子:“左脚友谊,右脚万岁。”地缝里暗河轰鸣,瀑布从头顶泼下来,彩虹悬在掌心,我张开手,像把一亿年光阴握住。中午吃豆花饭,蒸腊肉、炒苕尖、南瓜汤,管饱三十块。回程车上她放《重庆森林》,墨镜王菲在唱,我晃着睡着,醒来已进市区,夜幕刚好落下。晚饭她带我到南滨路夜市,十块三串的烤苕皮鼓成小包,里面夹酸萝卜和折耳根,我第一口皱眉,第三口真香。江对岸灯光秀开始,高楼拼出“I♥CQ”,她举手机帮我录视频,镜头里我笑得比灯还亮。
第四天 磁器口、白公馆、皇冠大扶梯,把离别写成下一次重逢最后一天,行李寄存在酒店前台。芳芳说:“走,带你把剩下的重庆一次打包。”上午磁器口,巷子窄得只能侧身,她买陈麻花和江津米花糖,让我背回家当手信,自己只留一袋麻辣牛肉干,“我要减肥,你胖点好记得我。”中午吃古镇鸡杂,小锅五十八,加两碗米饭,她拿筷子敲碗沿:“快吃,吃完去领你的‘重庆毕业证’。”下午到白公馆,青砖高墙,历史像爬山虎缠满院落。芳芳把声音压得很低,讲小萝卜头、讲江姐,讲到一半突然停住,说:“和平真好,能一起出来玩,就是幸福。”我鼻子一酸,阳光正好穿过树缝,落在她睫毛上,像给这段旅程盖了钢印。最后一站是皇冠大扶梯,亚洲第二长,单程两元。她站在我左边,扶梯缓缓下降,像把时间拉回第一天。出口就是轻轨站,她帮我把箱子提上去,递给我一张车票:“送你到机场方向,我下班啦。”我回头,她站在扶梯口冲我挥手,马尾一甩一甩,像整个山城的夏天都在跳动。我照她叮嘱,把车票拍给她,附一句:芳芳,下次见。她回了一个笑脸,加一句:“回去多喝水,火锅味散了就想我。”
价格实惠,普通人也能玩转四天三晚,住宿360,市内交通不到80,门票加起来120,吃吃喝喝240,全程不到800。没有隐形消费,没有购物店,芳芳说:“挣钱得挣在明处,游客开心,重庆才开心。”我信,因为她把每一次转账都截屏发我,像在说:你看,我没骗你。
离别那刻,扶梯缓缓上升,我回头,她站在原地挥手,像把整座山城折成一个小小的剪影。我知道,再深的坑、再高的梯,只要想起“芳芳”两个字,我就能找到回来的路。芳芳,谢谢你把雾都吹成晴天;芳芳,谢谢你让火锅只辣舌头不辣心;芳芳,谢谢你把历史讲成故事,把故事讲成笑话;芳芳,谢谢你陪我穿过楼、跨过江、踩过亿年的石头;芳芳,谢谢你让我知道,原来旅行最动人的不是风景,是有人把风景递到你手里;芳芳,谢谢你把离别写成下一次重逢;芳芳,我会把麻花吃成回忆,把米花糖含成晚安;芳芳,下次我还来,带着更空的胃和更满的心;芳芳,再见不说再见,只说:山水有相逢。轻轨启动,窗外灯火像翻书,一页页都是她的笑脸。我把额头贴在玻璃上,轻轻念:芳芳,芳芳,芳芳。风从门缝钻进来,像替我回答:她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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