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再次泛红的眼角,我心中毫无波澜。
大约是气的吧。
气我居然还活着,活着,就可能成为沈音幸福路上的绊脚石。
怎么活下来的?
是有人在炮火中用生命为我换来的。
但这些,没必要告诉他。
以前的萧嫣,是军区医院里被呵护备至的医生,是依偎在父兄和未婚夫羽翼下的菟丝花。
现在的黎嫣,是能在战地手术台上连续奋战几十小时,能独自带着孩子在动荡中生存的军医。眼泪和依靠,早已是上辈子的事。
他见我不说话,有些急躁。
“不是,你怎么变得这么……沉默?该不会是前年那场边境冲突的炮火震伤了脑子吧?”
“跑到这种前线地带,遇到危险也是……”
这时,有换班的医护人员路过,向我打招呼:“黎医生,还没休息?”
我点点头:“这就去。”
沈砚怔住:“你改姓了?姓黎?!你……嫁人了?不对,这是谁的姓?”
“谁的姓都与你无关。”我拂开他的手,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我姓什么,过得怎样,沈砚,都和你没有关系。”
![]()
沈砚是军区名人,他不能在这里与我长时间拉扯。
我转身上楼,接回圆圆。
透过板房的窗户,看到他依旧怔怔地站在楼下。
他曾是我血缘上的弟弟,我心疼他年少时的困苦,曾动用萧家所有关系,为他争取到进入军区文工团、施展才华的机会。
他后来的发展,也少不了我当初铺的路。
我以为血浓于水。
可最终,这一切被他视为别有用心,是为了打压沈音。
“妈妈,今天那个叔叔,是你的家人吗?”圆圆小声问。
我微怔,笑着摸摸她的头,“不是。”
“你们长得有点像。”
家人……
萧政那张刚毅冷峻的脸浮现在脑海中。
他曾是我最依赖的哥哥,是把我护在身后,说“我妹妹,我看谁敢欺负”的人。
可四年前,他却抱着从楼梯上滚落的沈音,看我的眼神冰冷彻骨。
“萧嫣,你太让我失望了。”
“从今天起,萧家没有你这个人,我也没有你这个妹妹。”
“我的妹妹,只有阿音。”
我哭着拉住他的裤脚,说不是我推的,求他信我。
他却只是掰开我的手指,抱着沈音头也不回地离开。
我摇摇头,对圆圆说:“那个人,不是妈妈的家人。”
她有些失望:“我还以为,除了黎舅舅,妈妈还有其他亲人。”
我点点她的鼻子:“妈妈有你和黎舅舅,就够了。”
“可舅舅不在了……”她撇撇嘴,“我好想他。”
我理解。
仅仅是失望,总比得到后彻底失去,那种剜心之痛要好。
我经历过,所以绝不让我的女儿再经历。
只是没想到,第二天,我就见到了萧政。
![]()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