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爸一大早就把我和弟弟叫到家里,说有要紧事商量。推开家门,就看见他身边坐着个五十来岁的妇女,面容姣好,穿着朴素。老爸紧张地搓着手,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这是李阿姨,我们...准备结婚了。"
我当场愣住了,脑子里嗡嗡作响。妈妈去世才两年,老爸怎么就...弟弟倒是淡定,只是面无表情地点点头。那女人——李阿姨,冲我们勉强笑了笑,眼神却不敢直视我。
"爸,您这是什么意思?"我声音都在发抖,"妈妈走才多久?您就..."
老爸打断我:"小丽,我知道你接受不了,但我六十多了,不想一个人孤零零过。李阿姨人很好,在社区当护工,是照顾你妈最后那段日子认识的。"
我看向那个女人,她低着头不说话。想起妈妈临终前憔悴的样子,再看这个要取代她位置的女人,我心里涌起一股无名火:"您考虑过我和弟弟的感受吗?"
"我理解你们的心情,"李阿姨轻声说,"但我对你爸是真心的,不会拆散你们家..."
"我们家早就被拆散了!"我打断她,眼泪夺眶而出,"妈妈走了,现在您又要来分走爸爸给我们的爱和财产!"
老爸猛地站起来:"小丽!你怎么能这么说话?李阿姨不图我什么!我们都老了,就是想互相有个照应!"
房间里气氛凝固,窗外的知了不知疲倦地叫着,夏日的阳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老爸的决心我太清楚了,就像当年他执意要送我出国留学一样,一旦认定,九头牛都拉不回。
临走时,弟弟拉住我:"姐,算了,爸爸也不容易。"
"你傻啊?"我压低声音,"妈妈留下的房子、存款,还有爸的退休金,你就不担心?"
那天之后,我拒绝再踏入那个家门一步,决定用沉默抗议到底。直到三个月后,收到了他们的结婚请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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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宴那天,我几乎是被弟弟硬拽去的。酒席上,看着父亲满脸幸福,与李阿姨相视而笑的样子,我心里五味杂陈。宾客们觥筹交错,唯独我坐如针毡。
"闺女,来,吃块肉。"李阿姨夹菜放到我碗里,那小心翼翼的样子让我更不舒服。
"不用了,我自己会夹。"我把碗往旁边挪了挪,看见父亲责备的眼神,但我装作没看见。
酒席后,父亲把我单独叫到一旁:"小丽,爸知道你放不下,但李阿姨真是个好人,给我带来了很多欢乐。你妈在天上看着,也会希望我不要孤单的。"
"她是冲着我们家的钱来的,您怎么就看不明白?"我忍不住脱口而出。
父亲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你太让我失望了!李阿姨自己有工作,有房子,根本不缺钱!结婚前我们还签了婚前协议,她坚持财产分开!"
我一愣,没想到还有这一出:"那她图什么?"
"感情!你能明白吗?就是简简单单的感情!"父亲深呼一口气,"我不求你喜欢她,但至少尊重我的选择,尊重她。"
我沉默了。回家路上,雨滴打在车窗上,模糊了外面的世界。弟弟开着车,突然说:"其实李阿姨人挺好的。妈生病那会儿,医院里端屎端尿的就是她。后来妈走了,她还经常来看爸,陪他说话..."
"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我常回去看爸啊,"弟弟瞥我一眼,"不像某人,气性那么大。"
我咬着嘴唇不说话。也许是我太自私了?但又想起妈妈生前对我们的好,想到那个女人可能会分走属于我们的财产,心里又一阵烦闷。
三个月后,父亲突发心梗住院。我匆匆赶到医院,看见李阿姨守在病床前,眼睛哭得通红。她见我来了,立刻站起身:"小丽来了,你先陪陪你爸,我去买点吃的。"
我没吭声,目送她离开。病床上的父亲看起来苍老了许多,握住我的手:"闺女,爸想跟你说点事。"
他告诉我,他已经立了遗嘱,公证过了。我心里咯噔一下——果然还是为了钱。
"爸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他声音很轻,"你和弟弟别为了这事争吵。李阿姨她..."
"我知道了,"我打断他,"您好好养病吧,这些事以后再说。"
出院后,父亲恢复得不错。我和李阿姨的关系依然冷淡,但看在父亲的面子上,至少能互相问候。直到有一天,弟弟打来电话,语气古怪:"姐,你得来一趟,有个律师要见我们。"
我心提到嗓子眼:难道父亲出事了?
到了约定地点,发现父亲和李阿姨都在。律师拿出一份文件:"这是赵先生之前委托我起草并公证的遗嘱,他希望在健康状态下让家人都知情。"
我的手心直冒汗。遗嘱上写着:父亲名下的房产和存款,百分之七十归我和弟弟平分,百分之三十归李阿姨。看到这里,我松了口气,至少大部分财产还是留给了我们。
但下一段话让我僵在原地:
"如小女赵丽能与李阿姨和睦相处,一年内无争执,则再分得百分之二十财产。若小女与李阿姨关系依然紧张,则该百分之二十捐赠给慈善机构。"
我猛地抬头,对上父亲平静的目光。这是什么意思?他在用钱要挟我接受这个继母吗?一股怒火涌上心头,我站起身就要离开。
"等等,"李阿姨突然开口,"我有话要说。"
李阿姨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律师:"这是我的声明,已经公证过了。我自愿放弃赵先生遗嘱中给我的全部财产份额,我有自己的积蓄和房子,不需要他的钱。"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她。李阿姨转向我,眼里带着恳求:"丽丽,我知道你接受不了我,但我真的很爱你爸爸。我不图他的钱,只想照顾他,陪他走完余生。你妈妈是个好人,我不想取代她在你心中的位置,我只希望...能和你们做朋友。"
我看向父亲,他眼里闪烁着泪光。沉默片刻后,他苦笑道:"小丽,爸立这个遗嘱不是要用钱强迫你接受李阿姨。我只是...希望你能给她一个机会,给我们一个机会。当初你妈生病,是李阿姨日夜照顾;我心情低落,是她陪我度过。"
弟弟轻声道:"姐,李阿姨真的人很好。有一次我生病,爸不在家,是她连夜送我去医院,还熬粥照顾我。"
我突然想起那天在婚宴上,李阿姨小心翼翼地给我夹菜,还有在医院里让位给我陪父亲的举动。这些细节如今看来,哪里是个贪财的后妈能做出来的?
"我...我不知道..."我嗓子发紧。
李阿姨拉住我的手:"丽丽,我不奢求你叫我妈,但能否给我个机会,让我们好好相处?你爸经常提起你,说你从小倔强,其实心地很软。你妈妈在天上,一定希望看到你爸幸福。"
提起妈妈,我眼泪夺眶而出。记忆中妈妈总是温柔地说:"丽丽,做人要心胸宽广,多为别人着想。"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在保护妈妈的尊严,维护我们家的完整,可实际上,是我的偏见和固执伤害了爱我的人。
"对不起,李...阿姨,"我哽咽着,"我太自私了。谢谢您照顾我爸,也...谢谢您的理解。"
父亲激动地握住我们的手,眼中噙着泪水:"这就够了,这就够了..."
回家路上,夕阳的余晖洒在车窗上,温暖而明亮。我想起李阿姨说过的话:"家不是由血缘决定的,而是由爱连接起来的。"也许,我们的家庭正在以一种新的方式重新连接。
一个月后的周末,我主动邀请父亲和李阿姨到我家吃饭。看着李阿姨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听着她与父亲无忧无虑的笑声,我心里的坚冰终于完全融化。
那天晚上,我收到律师的一封邮件,是父亲新的遗嘱声明:取消了之前的所有条件,财产平均分配给我、弟弟和李阿姨三人。我回复说:"爸,财产不重要,您的幸福才最重要。我已经把李阿姨当成家人了。"
有时候,遗嘱的真正价值不是分割财富,而是修复关系。我终于明白,父亲立下那份特殊的遗嘱,是用他能想到的最后办法,希望我能放下偏见,给新的家庭一个机会。
如今,每逢周末,我们一家人会聚在一起,李阿姨总会做上一桌好菜。饭桌上,我们说说笑笑,其乐融融。有时候我会想,也许妈妈在天上看着我们,也会露出欣慰的微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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