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更多“陈夏书房”，我们终将不俗

于永杰

你有没有发现，不管是餐厅还是咖啡店，公众场合人一多就难免喧闹，但在书店里，顾客再多大家也都尽量压低声音，甚至连小孩子都不乱跑乱跳了。一排排的书籍顶天立地，会散发出肃穆的感染力，让人不自觉间便“正心诚意”。

现代社会里，人们越来越少有时间专注地读完一本书，正因如此，人们也更需要去亲近书籍和文化。如果说书店、博物馆是承载传播文明的场所，那么大家学者则是引领人们走进文化渊薮的精神向导。

近日，由北京大学教授陈平原、夏晓虹夫妇捐赠图书打造的“陈夏书房”，在首都图书馆向公众开放。中文系出身的人都知道，陈平原先生是近现代文学研究领域一个绕不开的名字，夏晓虹先生则专攻晚清文学与文化研究。两位学者将自己收藏的1.3万册图书捐赠出来，包括了个人著作、主编文集、研究资料及学界友人签名赠书，其中还包括一些珍贵古籍、书画。

在“陈夏书房”的展柜里，我看到了张之洞的《輶轩语》（清光绪三年刻本）、章太炎的《国故论衡》初版本，尤其是北新书局1930年出版的鲁迅所著《中国小说史略》，这是鲁迅先生生前改订过的版本。透过这些“故纸”，我们似乎能感受到学术大家们的体温。讲真，我不需要翻阅它们，只要在这些书册前站一会，都会生出一种崇高感，并获得滋养。

这就是书籍的力量，这就是学者的魅力。任何一个时代，都需要一批人皓首穷经，替大众专注于精神境界的追求，而他们取得的成就也将成为全社会的文化资产，进而反哺社会，提升本时代的精神高度。而学者作为时代的文化标杆，应该以更多方式、被更多人看到。

苏州博物馆有一间明代风格的书房，那是后人还原出来的当时文人的精神栖息之所。“陈夏书房”将两位先生的书房真实地搬到了图书馆里，成为一处公众文化空间。除了图书之外，“陈夏书房”中的书桌、座椅、书柜都是原物，甚至书册随意摊放在沙发上的样子，都是先生家中的原样。

书桌上的笔筒，是陈平原教授从《西厢记》中获得灵感设计的，藏书上加盖的藏书章，其印文是两位先生的姓氏和形象融合而成，也是陈教授设计的。这些细节让我们看到了一位大学者的浪漫柔情。

“陈夏书房”还专柜展现了两位先生的“学术朋友圈”。这里面有他们在北大读博士时的导师王瑶先生、季镇淮先生的签名本，有汪曾祺、金克木、林庚等著名学者、作家的签名本，漫画家丁聪的签名本上题写着“食肉而不胖，还不如读书”，饶有趣味。

这种陈列方式最大程度还原了当代学者的本真状态，展现了文人交往的风雅。它将学者精神世界的一角呈现给大众，让人们对文化心生敬仰，并得以向一种清雅高远的境界看齐。有更多这样的文化空间存在，我们的时代终将不俗。

人事有代谢，往来成古今。我们现在以一睹章太炎、鲁迅时代的书为幸事，若干年以后的人们，也会以读过“陈夏书房”的藏书而感幸运。在时间的洪流里，两位先生的书籍和他们的风范，将滋养一代又一代人。而我们致敬“陈夏书房”的方式，除了精心保护好它，就是拿起一本好书，认真品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