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对未来的探索从未停歇,即便现代文明持续演进,未知的神秘仍始终牵引着人们的思考。
在华夏文明的预言传说谱系中,《推背图》无疑是最具影响力的文献之一。
这部典籍相传为袁天罡与李淳风联手编撰,以“六十象”为核心体例,每一象均搭配图像、谶语与颂词,内容涵盖了唐朝之后的王朝更迭、战乱纷争、社会风貌等诸多历史议题,时间跨度绵长,覆盖范围广泛。
那么问题来了,《推背图》到底是不是真的?我查阅了一些资料,接下来和大家简单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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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时期发行的《推背图》
1)纳尼?《推背图》居然预测了一战?
值得一提的是,《推背图》的预言范围,甚至涉及到了世界格局的大变动,其中第三十八象“噬嗑卦”,就是学界与民间讨论最多的跨界预言案例之一。
对于这一象的深度解读,需要立足于《推背图》“诗图互证”的核心特征:
图像描绘了“门外一鹿,众兵环伺追逐,远处江海波涛汹涌,水中有鱼、空中有鸟坠落”的场景,这一画面与谶语“门外一鹿,群雄争逐;劫及鸢鱼,水深火热”,以及颂词“火运开时祸蔓延,万人后死万人先;海波能使江河浊,境外何殊在目前”一句,形成了完整的意象体系。
结合一战的史实,甚至可以展开三层解读。
首先,图像与谶语中的“权争—浩劫”意象,对应了全球霸权的争夺。
在“门外一鹿”中,“鹿”象征着天下权柄,“门外”二字突破了华夏疆域局限,直指20世纪初的两大军事集团对峙格局——以德国、奥匈帝国与意大利为首的同盟国阵营,以及以英、法俄为首的协约国阵营。
二者为了争夺殖民地与贸易主导权,展开了长期的军备竞赛,图像中“众兵环伺追逐”的场景,正是这一态势的视觉化呈现。
其次,“劫及鸢鱼”一词,几乎完美契合了一战的全域战争特征。
其中,“鸢”(空中)与“鱼”(水中)的意象,覆盖了陆海空三维空间,对应了一战首次出现的大规模全域战争形态。
里面既有西线马恩河战役、东线坦能堡战役等陆地鏖战,也有1916年日德兰海战等规模空前的海战。另外,航空力量亦在此次战争中首次大规模投入使用。
至于“水深火热”一词,无疑直指战争带来的深重灾难。数据显示,一战总计造成了约1600万人死亡、2000万人受伤,参战国普遍面临着经济崩溃、民众流离失所的困境。
第三,颂词预判了战争的本质与全球影响。
这里的“火运”,似乎关联了工业革命后出现的热武器的升级,机枪、重炮等新式武器的大规模使用,正是凡尔登战役等“绞肉机”式战役伤亡惨重的核心原因。
除此之外,“万人后死万人先”一句,生动再现了阵地战的惨烈场景;“海波能使江河浊,境外何殊在目前”一句,则准指向战争的全球扩散——从欧洲局部冲突蔓延至亚非地区,海洋成为战争扩散的重要通道,遥远“境外”的战乱最终深刻影响了全球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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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背图》第三十八象图示
学界对第三十八象解读的核心辩论焦点,是“意象指向的历史时空与解读逻辑”,由此形成两大对立观点:
一派是“一战预判说”,以现代学者卞孝萱、黄永年为代表。
二人在《唐代文史论丛》《古籍版本学概论》中指出,“境外何殊在目前”的表述,突破了传统华夏中心视野,与一战“全球扩散”的特征高度契合;“火运”与“海波”等意象,可以与工业革命后热武器战争、海战规模扩大的史实精准对应。
另一派是“列强瓜分中国说”,代表学者为近代史学家蒋廷黻。
他在《中国近代史大纲》的附录中提出,1938年祖本形成于民族危机深重的时代背景下,解读易受时代语境影响;“门外一鹿”的“门外”应理解为“国门之外”,实则指向甲午战争后列强环伺中国的局势,“群雄争逐”即列强对中国主权的争夺。
除此之外,台湾学者翁志聪在《金圣叹注〈推背图〉真伪考》中提出了“事后附会说”的观点。他认为,今本祖本晚于一战20年,解读时存在刻意贴合已知历史的可能。这进一步加剧了辩论的复杂度,核心质疑在于“解读的客观性与文本形成时间的关联性”。
2)作者李淳风,究竟是何方神圣?
关于《推背图》的起源,迄今为止流传最广的无疑是“李淳风推演国运、袁天罡推背止谶”的叙事:
贞观年间,时任太史令李淳风夜观天象,见紫微星斗异动,从而预判出了武则天乱唐的变局,于是,他潜心推演国运,直至千年后的王朝更迭。 正当他即将触及宇宙终极奥秘之际,袁天罡以“天机不可泄露”为由推其脊背警示,李淳风猛然惊醒,随即停笔,将推演结果整理为图文并茂的《推背图》。 不久,袁天罡将《推背图》呈交给了唐太宗,后者一度将之国家机密。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本小册子还是流入到了民间。
除此之外,民间还衍生出了“明朝刘伯温破解深宫秘藏,使《推背图》重归民间”的次生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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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淳风画像
从文献时序与史料考证来看,“李袁合著”的说法最早见于南宋岳珂的《桯史》,距初唐已近六百年;与刘伯温相关的传说直至明清民间话本中才出现。当然,两种说法均缺乏正史佐证,本质是民间叙事建构的产物。
说到核心史料的缺失,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
首先,《旧唐书·李淳风传》《新唐书·方技传》仅记载了二人在天文历算、相术领域的成就,未提及任何关于合著《推背图》或推演千年国运的内容。
其次,初唐官方典籍《隋书·经籍志》《旧唐书·经籍志》均未著录此书,即便唐朝对谶纬文献管控严格,重要典籍仍有明确记载,这反证了初唐大概率不存在《推背图》。
第三,在《贞观政要》《唐会要》等太宗时期的官方档案中,无任何关于此书的奏报、收藏记录,“列为国家机密”的传说缺乏核心支撑。
在正史中,李淳风是初唐的天文学家。
资料显示,他曾主持铸造了浑天黄道仪,以开创性的三环结构实现多坐标精准测定;编成《麟德历》,以定朔法革新排历谱,废除了繁琐闰周,该书东传日本后更名为《仪凤历》;他结合自己的天文观测经验编撰的《乙巳占》,一直都是当时天文历法领域的权威著作。
可纵观这些正史中的记载,完全没有“推演国运”的相关记录。
但在野史以及民间传说当中,李淳风逐渐被“神格”化。唐朝笔记小说集《朝野佥载》称其“能知过去未来,兼判冥事”,《隋唐嘉话》记载他预判“武氏代唐”,后续《西游记》更将其塑造成能与神明沟通的术士。
甚至有观点认为,李淳风因预言武氏乱唐激怒太宗被处死。不过,《旧唐书·李淳风传》中明确记载,他于咸亨元年(670)正常离世,享年69岁。由此可见,这是一个如假包换的谣言。
学界主流观点认为,李淳风被附会为《推背图》作者始于南宋。这一观点以历史学家陈垣的研究为代表。
他在《元西域人华化考》中指出,面对社会动荡不安的惨淡局面,南宋民间逐渐对“国运预判”的需求有了急剧攀升。但是,这需要借助权威人物的背书,以增强预言文献的可信度。于是,李淳风“精通天文、洞悉规律”的正史形象,为其被神化为“国运预言家”提供了天然基础。
不过,钱穆在《中国学术通义》中提出,李淳风的神化倾向始于晚唐而非南宋,依据是晚唐笔记《宣室志》中已出现了李淳风“预判吉凶”的零星记载,认为民间对其的神化是渐进过程,并非南宋时期突然形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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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仪模型
除此之外,关于袁天罡与李淳风的“合著”传说,学界亦存在争议。
主流观点认为,这是民间“同类人物关联”的叙事习惯,南宋学者刘克庄《后村集》中“推背遗文妙莫穷,袁公相术亦难逢”的诗句,可作为这一传说早期流传的文献佐证。
不过,清朝学者赵翼在《陔余丛考》中提出,这一人物绑定或与五代时期谶纬文献的整合风潮相关,是后人整理旧有谶语时的刻意附会。
综上所述,我们可以推测,《推背图》是不同朝代之人借“李淳风”之名不断修补增删的作品。毕竟,据《汉书·艺文志》记载,早在先秦时期,就有“儒家托于周公,农家托于神农,道家托于黄帝”的情况出现了。
3)官方是如何封杀《推背图》的?
现存的《推背图》并没有统一定本,可考版本多达十余种,核心差异集中在象数顺序、谶语文字、图像细节三大维度。
值得注意的是,该书自流传以来,长期被历代统治者列为禁书。
不过,“禁而不止”的传播特征,反而强化了它的神秘性,进一步催生了“越禁越传、越传越乱”的传播循环。一方面,民间因“真本被隐藏”的认知,激发了寻抄与解读的热情;另一方面,地下传播过程中,又难免出现版本讹误与刻意篡改,进一步加剧了文本乱象。
学家普遍认为,历代对《推背图》的管控可分为三个阶段:
- 唐朝至五代为初步管控阶段,将其纳入谶纬文献的整体管控范畴;
- 北宋时期为“改造式禁毁”阶段,通过官方收缴、校订、删改增补后刊印定本的方式实现管控;
- 明清为严苛禁止阶段,明朝以律法严惩私藏行为,清朝则在此基础上,进一步通过篡改版本、打乱象数顺序的方式混淆视听。
其中,宋太宗以及清朝时期的两次大规模管控最具代表性,也是导致其版本混乱的核心诱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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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背图》内页
1)宋太宗时期:改造式管控与版本分流
这一时期的管控,是古代王朝对谶纬文献“主动改造式管控”的典型案例,核心策略是通过“官方定本+教化重塑”的方式,垄断《推背图》的文本解读权。
结合《宋史·太宗本纪》《宋会要辑稿·刑法二》等史料,其删改行为可从三个方面进行解读。
首先,核心动因是消解五代“谶纬夺权”的传统,巩固宋室正统。
北宋初年距五代战乱结束仅十余年,朱温、李存勖等五代统治者均曾借助谶纬制造“天命所归”的舆论。
而民间流传的《推背图》“宋祚不过三世”等谶语,直接直指宋太宗继位合法性的争议(即“烛影斧声”疑案)与宋室延的续性,成为此次管控的直接导火索。
其次,具体路径是“去风险+增教化”的双重改造。
一方面,删除了“点检作天子”等直指宋室兴衰、暗示异姓夺权的百余条敏感谶语;另一方面,补入了“劝农桑、顺天命、守臣节”的教化文字。
除此之外,官方还实施“官方定本垄断传播”策略,先全面收缴了民间藏本,再刊印官方定本投放市场,塑造了“唯官方本为真”的认知。
第三,长远影响是奠定了版本分流的基础,催生了民间“寻真本”的热潮。
尽管上述举措,在短期内实现了管控效果,民间旧本逐渐减少;但从长远来看,官方的教化改造与民间对《推背图》“预言属性”的核心需求相悖,进而形成了“官方—民间”的二元版本格局。
尤其是官方推动的大幅度删改,更让民间产生了“真本被隐藏”的认知,为后世的篡改与增补埋下了伏笔。
学界主流观点主要以陈垣《元西域人华化考》为核心,明确提出了此次官方定本是《推背图》从“单一谶纬文献”向“多元版本文献”演变的关键转折点,标志着其文本形态正式进入流变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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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太宗画像
2)清朝:破坏性篡改与版本碎片化
相较于宋太宗时期的“改造式管控”,清廷对《推背图》的管控更偏向于“破坏性篡改+多版本混淆”,这与清廷的“异族政权”属性密切相关。
根据《清实录·圣祖实录》《清实录·世宗实录》明确记载,康熙六年(1667)下诏禁止私刻谶纬妖书、焚毁民间私藏本,雍正五年更定私藏律“杖一百,流三千里”,两处均将《推背图》纳入“谶纬妖书”范畴。
其核心目的,就是消解明末清初民间“《推背图》预言胡人得天下”的附会解读,巩固自身政权的正统性。
至于具体管控策略,可以概括为“语义颠倒+顺序打乱”。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明末崇祯抄本中,某象谶语“中原天子丧龙衣,万里江山尽属夷”、图像为“胡人坐龙椅”;在清朝官修本中被篡改为了“中原天子守龙衣,万里江山共沐恩”、图像被调整为“胡人侍立献龙衣”。
与此同时,清廷还刻意打乱六十象的编排顺序。据钱大昕《十驾斋养新录》所载,“清修《推背图》移明末‘火焚城郭’象于唐象之后,致解读时序混乱”。
这一操作直接导致“北平本”“金陵本”等多个差异显著的版本出现,根据《中国古籍善本书目》当中的统计,仅清朝抄本便有7种不同系统。
晚清学者俞樾更是在《茶香室丛钞》中直观展示了篡改的广泛性——其收藏的乾隆间抄本与坊间流通本相比,象数顺序差异达十五处,谶语文字不同之处更有二十余处。
不过,清廷的管控策略并未达成预期效果,民间为还原“真本”纷纷开展抄录与校勘工作,反而推动了《推背图》的隐秘传播,进一步加剧了版本的碎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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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庆重修一统志》中的“皇朝舆图”
4)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版本的《推背图》?
学界对《推背图》版本乱象的成因与原始形态,存在三大核心辩论焦点。
首先,版本混乱的“主导因素之争”。
主流观点以陈垣《元西域人华化考》为代表,认为宋、清两次官方修订是核心诱因——宋太宗时期的版本分流奠定了基础,清廷的破坏性篡改则进一步加剧了文本的不可考性,强调官方权力对文本流变的主导作用。
少数派观点以余嘉锡《四库提要辨证》为代表,提出民间传抄过程中的无意讹误(如方言音近致误、书写笔误)与传播者的有意篡改(如书商为牟利增补新谶),对版本差异的影响不亚于官方管控,现存诸多文本差异实为民间层面累叠加的结果。
其次,“六十象”体例的“定型时间之争”。
卞孝萱在《唐代文史论丛》中提出,初唐无完整《推背图》,仅存在零散谶句,“六十象”体例是宋太宗时期官方定本阶段定型的,依据是宋代之前无任何关于“六十象”的文献记载。
敦煌学专家荣新江则依据武周《大云经疏》中引用的《推背图》谶语,提出“六十象”的核心框架形成于晚唐,宋太宗时期仅为内容删改,而非体例创设,核心论据是《大云经疏》引用的谶语已呈现“象数对应”的初步特征。
其三,初唐是否存在原始文本的“文献佐证之争”。
以卞孝萱为首的多数学者,通过对《旧唐书·经籍志》《唐会要》等典籍的系统考证,明确指出初唐无此书,其最早萌芽于武周时期的谶纬宣传需求。
不过话说回来,少数研究者以《唐会要》中“李淳风上《天文秘记》”的记载为依据,推测《天文秘记》可能是《推背图》的早期雏形,但因为缺乏直接文献佐证,未形成学界共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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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背图》内页
对于《推背图》的真伪,学者们通过版本比对、近现代预言溯源、文献与历史语境考证三重核心证据展开,最终形成了明确结论——今本《推背图》并非是初唐原创,所谓的“精准预言”,实则源于后世的事后附会与文本调整。
从版本比对来看,不同时期的《推背图》版本,存在着“随时局动态删改”的显著特征,学界围绕“版本差异的成因性质”形成核心辩论焦点,
以黄永年《古籍版本学概论》为代表,明确指出这类差异是传播者主动刻意篡改的结果——删除方腊起义等旧有谶语,目的是为后续历史事件“腾挪预言篇幅”,从而维持文本的“预言可信度”。
对于这一观点的准确性,可通过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藏清代书商账簿中“删改旧谶添新事,购者益众”的记载直接佐证。
少数派观点以余嘉锡《四库提要辨证》为代表,提出“无意讹误与有意篡改并存说”,认为部分文字差异可能是传抄过程中因方言口音、书写讹误导致,例如“陈州”与“六州”的差异,或为抄录者音近误写所致,并非全部源于刻意篡改。
除此之外,针对流传甚广的金圣叹评批本,学界亦存在激烈辩论,主要集中于“金圣叹批本的成书年代与作者真实性”。
台湾学者翁志聪在相关研究中提出十二点可疑之处,核心观点认为金批本为后人伪造,依据包括金批自序的年代与金圣叹生平不符、文本中出现“匹夫有责”等清代以后才出现的词汇、台北故宫博物院并无金批原稿等。
但部分支持金批本真实性的学者则提出,翁志聪的考证存在着疏漏,“匹夫有责”等词汇或为后世刊印时的增补,不能据此否定底本的明清之际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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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背图》内页
从今本《推背图》“近现代预言”的溯源结果来看,所谓“精准预言”了太平天国、武昌起义、日本侵华等事件的内容,经多方考证均为事后编写,在清代中期及以前的版本中无任何相关痕迹。
以太平天国为例,预言太平天国的“头有发,衣怕白。太平时,王杀王”一句,在国家图书馆藏清乾隆四十年抄本、上海博物馆藏清嘉庆木刻本中均无记载,首见于1938年版《中国预言(七种)》。
据《近代谶纬文献汇编》考证,这部分内容是后人依据太平天国“蓄发易服”“天京事变”的史实改编而成。
至于预言武昌起义的“汉水茫茫,不统继统。南北不分,和衷与共一句”,与台北故宫博物院藏清宣统元年抄本中的“汉水滔滔,一统何求”一句,存在着显著差异;预言日本侵华的“鸟无足,山有月。旭初升,人都哭”一句,在英国图书馆藏的清光绪二十六年(1900)抄本中未见,是1938年祖本新增的内容。
从文献记载与历史语境的考证来看,初唐无《推背图》的明确记载,进一步佐证其非初唐原创。
除了前面提及的正史、官方典籍等未著录外,卞孝萱在《唐代文史论丛》中指出,《推背图》的早期传说最早见于南宋《桯史》,距初唐已近六百年,可信度极低。
同时,今本的部分内容与初唐语境存在着显著矛盾。例如服饰上出现清末民初中西交流后的西服、礼帽,地理认知上出现突破初唐“中亚、东南亚”局限的全球视野,这些细节均直接证明其非初唐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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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背图》内页
学界围绕“今本祖本的底本构成”,形成另一核心辩论焦点——主流观点认为,底本是清朝的民间抄本,比如俞樾在《茶香室丛钞》中记载的乾隆间抄本,陆静溪编纂时主要进行了文字润色与内容增补。
这一观点的代表学者为卞孝萱,其在《唐代文史论丛》中通过版本比对发现,1938年祖本与清代乾隆抄本的谶语重合度达70%以上,据此推断底本来源。
少数观点以敦煌学专家樊锦诗为代表,提出底本包含部分明代抄本残卷,依据是祖本部分图像风格与敦煌出土的明代谶纬图像比较相近,且部分谶语的用字习惯符合明代文献特征。
关于“近现代预言的篡改时间节点”,学界亦存在“一次性篡改说”与“二次篡改说”的辩论。
卞孝萱等主流学者认为,篡改集中于1938年《中国预言(七种)》编纂时期,所有近现代预言均为此时增补。
但近代文献学家张舜徽则在《中国文献学概要》中提出了“二次篡改说”,认为1938年祖本仅仅增补了太平天国、武昌起义等清末民初事件的预言,日本侵华以及之后的相关预言,是1990年后民间势力为牟取暴利再次篡改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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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背图》内页
5)尾声
尽管《推背图》并非初唐原创的预言典籍,但其仍具备重要的文化研究价值。
在形式上,诗图结合的体例,融合了绘画艺术、诗歌韵律与阴阳象数之学,直观反映了古代民间的文化审美与认知方式。
在内容上,书中对历代王朝兴衰、社会变迁的记载与解读,折射出民间对历史发展的观察视角与思考逻辑。
在传播上,其版本演变历程与禁书传播史,深刻反映了不同时期统治者与民间的文化博弈,更展现了民间文化顽强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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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有“中国”铭文的何尊
对当代而言,解读《推背图》的核心价值,不在于验证其预言的真伪,而在于透过这部文本,理解古代民间的历史观、宇宙观与文化心理。民间对“预言”的追捧,本质上是对未知的恐惧与对确定性的追求。
在科学理性主导的当下,唯有理性看待这类典籍的真伪,聚焦其背后蕴含的文化元素与历史信息,才能真正挖掘其在传统文化研究中的价值。
总而言之,《推背图》是一部历经千年篡改与演绎的民间文献,其“预言”的精准性,完全源于后世的事后附会而非初唐的事前预判。
但作为华夏民间文化的重要载体,它充分记录了不同时期的历史记忆与文化心理,值得我们基于学术研究的角度深入剖析与理性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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