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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贫匮限人发展之说
刘震云尝有言曰:“人处困匮之极,则思学、虑道、修礼、谋途、择向之能尽失。苟存竟成奢,寰宇繁华,于尔何有哉?”此言剖肌入理,非止言资财之乏,实指贫匮为人心之桎梏,前程之障塞。今试论其理,以辨明贫之困、富之义,并斥“美颂苦难”之妄。
一、贫匮者,乃天机人事之囹圄也
夫贫者之困,非独囿于釜甑无粟,实乃心智、机缘、胆气皆受其锢。
心智之困:昔贤谓“忧患伤神”,今有“稀缺”之论可证。人终日惶惶于锱铢,谋朝夕之餐,则神智为之所夺,焉有余裕覃思深虑、图谋长远?譬犹舟行湍流,惟求不覆,安能辨星指舵,以赴沧海?
机缘之塞:世之通途,若良塾、精艺、达交、游历,莫不需赀财为阶。贫者仰视崇阶,如登云天。故其途愈仄,其界愈隘,虽有骐骥之质,困于槽枥之间,徒悲鸣耳。
胆气之抑:此所谓“草鞋之心”也。昔有寒士,初得敝履,行则惕惕,恐损其革。但求存形,何遑论革履绣裳?贫者处世亦然。非无凌云之志,实惧失其藜藿;非无倾慕之心,实自惭于形秽。胆气既挫,何谈驰骋?
二、斥“颂苦”之谬
世有轻浮之徒,动辄以“苦难砺志”为辞,美人之困,颂世之艰。此大谬也。
其一,混“苦境”与“韧志”为一谈。可颂者,人之坚忍,如松柏经霜犹翠;当悯者,霜雪之酷,本非松柏所求。以苦为砺,犹颂刃锋之利而忘其伤人之痛。
其二,其言多出于旁观者之臆。未尝历暑耕之灼背、寒窗之冻指,徒以玄虚之辞饰他人血泪,以此自矜仁悯,实乃隔岸观火,何痛痒之有?
其三,其言足以蔽理弛责。若以贫乏为天道砺人之具,则社稷可废扶弱之政,富者可塞恻隐之心。此非仁言,实乃麻醉人心之鸠酒也。
三、明财富之义,乃解缚之枢机
昔年少时,或慕颜回之箪瓢,耻言管仲之九合。及长,方知富之为用,非为夸奢,实乃权柄也。
此权柄维何?择事之权:可择善业而事,非惟谋食;拒恶之权:可不役于非义,守节全真;御患之权:可恃之以抗无常,护所亲于风雨;骋怀之权:可资之以游学广见,成己达人。
故《易》曰:“何以聚人?曰财。”财者,非徒金玉,实乃自由之凭、尊严之基、行道之资也。敬畏财富,乃敬畏其所承载之自主与可能,非敬铜臭也。
结语
刘震云之言,如明镜照物,使贫匮之困无所遁形。吾辈当醒觉:贫者之所困,在机不在心;富者之所重,在义不在物。世间之务,当以削贫匮之桎梏、广人生之途辙为要。莫以颂苦为高论,当以开途为己任。使草鞋之子,皆敢慕青云;寒室之英,均得骋良骥。如此,则人心可舒,世道可公,斯可谓之文明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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