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手记·2025回望丨政治加速右转，日本滑向何方

新华社记者陈泽安

从发表涉台错误言论到推出一系列扩军备武政策，两个多月前就任首相的日本右翼政客高市早苗，正谋求推动日本政治加速右转。

向右转，是2025年日本政局演变的一个显著特点，而其右转速度之快出乎很多人预料，也引发许多人的高度警惕和深切忧虑。

7月19日晚，日本国会参议院选举前夜，我站在东京芝公园一处广场，背着相机、攥着录音笔，采访新兴极右翼政党参政党的竞选集会。集会中，人头攒动，既有年长者，也有年轻人。他们不时为竞选人的演讲鼓掌喝彩，现场气氛热烈。

一名当地记者告诉我，就在几年前，参政党集会现场的支持者还稀稀拉拉。

参政党精准捕捉并放大了日本民众对经济前景的焦虑，喊出“日本人优先”的口号。选举结果揭晓后，参政党议席数显著增加，成为最大黑马。

7月的这场选举在日本政坛引发一系列连锁效应。执政党自民党再次失利，在国会参众两院都成为少数派，时任首相和自民党总裁石破茂遭党内“逼宫”后辞职。自民党为再次凝聚保守派选民，把以强硬保守著称的高市推上党总裁和首相之位。

也正是在这次选举之后，与自民党结盟26年、立场较为温和的公明党宣布“分手”。高市随即联姻右翼政党日本维新会。从“自公”到“自维”，自民党执政盟友从对右翼政策的“刹车皮”变成“加速器”。

上台不久，高市便开始了加速右翼议程的一系列操作。对她而言，这既能向右翼势力纳“投名状”从而稳固相位，也能通过渲染“外部威胁”转移国内民众对日本现状的不满情绪。

高市早苗的危险苗头在10月24日首次发表施政方针演说时，即受到舆论批评。她提出大幅提高防卫费，修订“安保三文件”等。《朝日新闻》当时就说，高市意在大幅改变战后日本发展方向，“这种动向令人强烈忧虑”。

话音未落，高市11月7日就在国会公然宣称“台湾有事”可能构成日本的“存亡危机事态”，越了不应碰的红线，暴露了其蓄谋已久的政治阴谋，广受日本有识之士批评，引发地区国家和国际社会强烈谴责和高度警惕。

高市发表涉台错误言论后，多名前首相等日本政界人士发声警告，日本民众多次走上街头抗议。11月28日晚，大量日本民众不惧寒冷聚到首相官邸前，高呼“高市下台”“守护和平”等口号。一名抗议者在现场告诉我：“我们不需要煽动战争的首相！”

高市的做法还引发日本社会进一步撕裂。各种名目的游行明显增多。日本网上以极端保守言论讨论移民、历史话题的右翼内容甚嚣尘上，许多左翼学者还成了“网暴”对象。

今年竞选自民党总裁时，高市曾高呼“日本回来了”。要回来的会是一个怎样的日本？许多人现在发现，她希望看到的是一个更加全面右倾的日本，一个令人警觉军国主义或要“借尸还魂”的日本，一个企图冲撞破坏战后国际秩序的日本。

日本在高市执政下会走向何方？日本法政大学教授白鸟浩说，高市当前面临诸多问题，她可能继续通过民粹化执政方式争取保守派支持，以此维持自己的政权。

日本《社会新报》不久前的一篇社论让人印象深刻，它道出日本有识之士深深的忧虑：“高市作为首相的存在本身，才是日本的存亡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