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年纪很大了,光晕泛黄,勉强照亮半层楼梯。其他楼层的灯都换成了灵敏的LED,人走过时“唰”地亮如白昼,二十秒后准时熄灭,干脆利落。只有它,从七楼轻轻咳嗽一声,它就会悠悠转醒,温柔地亮起来。然后要等上整整三分钟,才恋恋不舍地暗下去。
这盏灯认得晚归的人。送外卖的小哥在二楼跺脚,它不理;醉酒的邻居在四楼拍手,它不应。但只要那个穿蓝工装的身影出现在一楼——他的脚步很特别,右腿有些拖——灯就会“啪”一声亮起,像一声无声的问候。
他是凌晨两点下班的锅炉工。妻子十年前走了,儿子在外地。每天这个点,整栋楼只有这盏灯在等他。有时他会在三楼停一停,点支烟。灯光照着他花白的头发,照着他手里廉价的烟,照着他投在墙上弯曲的影子。
上周物业贴通知,要统一换灯。邻居们都说好,说这盏灯太暗了,还费电。明天施工队就要来了。
今晚,他依旧两点回来。脚步声在一楼响起时,灯准时亮了。他在三楼停下,抬起头,看了它很久很久。然后他抬起手,不是点烟,而是轻轻摸了摸开关旁边那块发黑的墙壁。
灯光温柔地包裹着他,像极了多年前,妻子为他留的那盏床头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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